主人说抽到的词条不能浪费 第393节
“管它是普通的毒蘑菇还是那种恶心人的寄生玩意儿。”乌拉格哼了一声,解下背上的战斧,倒转斧柄,“老子先把它刮下来看看,要像下水道里那些烂肉一样还会自己动弹,就直接用火烧了。”
“等下,让我来。”
何西伸手拦住了准备物理试探的矮人。
他抬起手中的柳木法杖,魔力涌动间,半透明的【法师之手】在树根上方凝聚。
幽蓝色的手指虚影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灰白色的丝状物。
丝状物在触碰下断裂、飘落,没有任何主动的攻击性反应。
看起来就像是这片阴湿松林里再普通不过的腐烂产物。
......
迷雾镇。
镇如其名,坐落在四面被低矮幽深的松林环绕的低谷。
街道上冷冷清清,浓雾让视线变得不真切。
偶尔有几个镇民裹着破旧的外衣在路边出现,但在看到小队靠近的瞬间,原本带着好奇与戒备的目光立刻化作了明显的惊慌——尤其是看到格罗特那具獠牙和卡兹米尔头顶的双角后,镇民们纷纷快步跑开。
他们此行并没有向导,看着这连个像样路标都没有的破败街道,甚至连镇上是否有供外人歇脚的旅馆都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何西在街角发现了一个正靠在木柴堆旁、似乎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头。
想起记忆里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何西伸手拦住了正准备上前搭话的非人队友。
他独自近前:“你好,向你打听一下,请问你是否知道一个叫扎卡里·奥斯的人?”
老镇民往柴堆里缩了缩,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砸咔?没听古。”
他的发音沉闷,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口泥水。
何西虽然听不太懂这种方言具体的咬字,但对方连连摇头的动作,已经很明确地给出了不认识的答案。
没等何西继续询问,老镇民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着小镇深处指了指。
“歪赖滴...不认滴...去那...有个素琴...”
大概是看出了这群外乡人的困境,他用方言磕磕绊绊地指明了去处。
“多谢。”
何西微微点头,转身带着队伍顺着老镇民指引的方向走去。
“真见鬼,怎么有种又到了那个幽谷区下水道的感觉。”卡兹米尔抱着鲁特琴,一边避开地上的水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顺着泥泞的街道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一座双层木质建筑出现在迷雾中。
门廊下,昏黄的提灯在风中摇曳,招牌上画着一把竖琴。
吱呀——
推开木门,大厅里的壁炉正烧得噼啪作响,肉香和麦酒芬芳扑面而来。
几张厚实的木桌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厅内,右侧的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弹奏过了。
“欢迎来到风来之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外面雾大,快请进。”
吧台后,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用干净的粗布擦拭着手里的木酒杯。
他笑起来时眼神温和,眼角堆起密密的皱纹,透着一股常年迎来送往的练达。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性正从后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肉走出来,看到进门的何西一行人,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炉火的暖意驱散了附着在众人斗篷和铠甲上的湿冷水汽。
比起外面那破败寂寥的迷雾街道,这间充斥着食物香气与火光的旅馆,加上老板和侍女的友善,让人精神微微一松。
“看来我们总算能吃顿像样的热饭了。”乌拉格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炖肉。
何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
左边靠窗的桌旁,坐着一个一身黑袍的侏儒。他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正啃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眼神盯着羊皮纸似乎正努力地理解着上面的内容。
中间的桌子旁,一个穿着浮夸的男子,正端着酒杯对空气比划着手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排练某种演说还是歌曲。
大厅靠近壁炉的位置,是个身着皮甲的冒险者。在众人进门的瞬间,他抬头打量了一眼,随后举起酒杯,友好地遥遥敬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一间偏僻小镇酒馆寻常的光景。
直到何西的视线越过壁炉,落向大厅最深处、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全身紧紧裹在深灰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灰白尖削的下半张脸,以及一小缕从兜帽边缘滑落的银白色发丝。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浓汤和半块干硬的面包。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西的注视,那个瘦小的身影本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
就在她微微抬头的一瞬。
昏暗的阴影中,深红色的、犹如暗夜红宝石般微微发光的眼睛,带着如受惊野兽般的警觉,对上了何西的视线。
红瞳、银发以及灰皮。
何西瞬间就想起一个对他而言还算熟悉的类人种族。
卓尔?
第427章 谁在说谎(6k)
得益于和崔斯特的接触,何西对这个来自地底的种族并不陌生。
但在卓尔精灵中,崔斯特算是个罕见的异类。
大部分卓尔都崇拜着那位反复无常的蜘蛛女神,遵循着残酷的母系法则。
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阴谋、背叛与杀戮只是日常生存的基础礼仪。
尤其是女性卓尔——她们在族群中拥有绝对的权力和地位,往往也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一位高阶女性卓尔祭司的狡诈与手段,足以让最老谋深算的政客相形见绌。
而眼前这个缩在昏暗角落里、看起来瘦小甚至有些孤僻的身影,恰恰是一名女性卓尔。
但何西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他不是一个仅凭种族刻板印象便轻易下定论的人,但遇到一名女卓尔,该有的警觉绝不能少。
“几位客人,先找地方坐吧!”
吧台后的国字脸中年男人已经绕了出来,热情地将他们引向大厅中间一张宽敞的实木方桌。
“看看要吃点什么,对了,我是这间旅店的老板,凯。”
“有麦酒吗?要热的。”乌拉格手脚并用地爬上高背椅,“吃的就端你们刚才那个咕嘟咕嘟冒泡的肉锅就行,闻着味儿不错。”
几人点完餐后,凯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嘉莉,把麦酒热一下,外加五份今天的炖菜和刚出炉的烤面包。”
“好!”后厨里传来清脆的女声应答。
格罗特开口问道:“老板,向你打听两个人。”
“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镇子的,一男一女,男的叫格伦,女的叫玛莎。去年冬天,他们因为身体不适曾经去费尔南德斯求医。”
凯眉头微皱,似乎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抱歉,客人,你说的这两个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略带歉意地解释:“实不相瞒,我和我的妻子嘉莉是去年夏天才搬来的迷雾镇。
“我们买下了这栋老房子改造成旅馆,这里的本地人其实我们很多都不认识。”
“你可以找镇子上其他人问问。”
“找镇上的人问?”卡兹米尔正嫌弃地擦拭着桌面上积年累月的油渍,“这镇子上的人,舌头像是捋不直一样。刚才我们在街角问路,那老头嘟囔了半天,跟嘴里含着泥巴似的。”
“哈哈,”凯被提夫林刻薄的描述逗得一乐,“确实。这地方偏僻,和外界交流少,口音确实重。不过你们可以去镇子上的一些店铺里问问,做生意的多少会和外面来的商人或者旅行者打交道,通用语不会太差的。”
何西觉得有理,顺势追问:“对了,老板,你知道一个叫扎卡里·奥斯的人吗?”
“扎卡里?”凯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知道,但他也不是镇子上的本地人。”
他思索了片刻:“大概是这间旅店刚开业不久的时候,他来我这买过几次酒。个子不高,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棕色头发。”
“那家伙平时不怎么说话。后来我听别的镇民聊起,说他在镇子东边的松林附近搭了个木屋,整天在里面捣鼓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像是个药剂师。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听猎人说那间林中木屋也早就空了,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多谢。”何西点头致意。
“不客气。”凯笑了笑,转身去忙碌。
格罗特略显失落:“大家特地跑了这么远,结果那两个人和扎卡里在镇子上都没有线索。格伦和玛莎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这里的人,而扎卡里也早早离开了。”
佐娅轻声安抚:“先不用着急下定论,明天我们去镇子上的商店问问再说。”
“嗯。”何西整理着目前的线索,“至少能确认,那些菌丝大概率就是从迷雾镇出去的。只是这镇子周边树根上的灰白菌丝,显然还处于一种原生的、未被某种东西影响的状态。
“它们没有像下水道里那些寄生在僵尸身上的那些一样,展现出有自主意识的活性。”
卡兹米尔还想追问关于菌丝的细节,但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咚。咚。咚。
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让木地板都微微颤抖。
何西抬起头的同时,手已下意识握紧身侧的柳木法杖
一旁的乌拉格反应更加直接——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战斧已经攥在了手中。
后厨的通道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宽阔的肩膀几乎要卡在门框上,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挤出来。
灰绿色的厚实坚皮,低矮的眉骨下藏着一双小而浑浊的眼睛,手里端着的硕大木盘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就像婴儿的玩具。
一个食人魔。
“星期五,你忘了要先和新的客人打招呼了。”凯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
看着瞬间剑拔弩张的冒险者小队,凯连忙摆手补充道:“别紧张,各位!这是我们旅馆的侍者,叫星期五。虽然是个食人魔,但他已经跟着我很多年了,不会伤害你们,请放心。”
食人魔听到凯的话,将端着食物的木盘稳稳放下,随后努力扯动着粗糙的面部肌肉,向几人挤出一个生硬但确实没有恶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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