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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14节

  片刻之间,临济城中大小十余座粮仓尽数被点燃。

  火舌腾空而起,浓烟滚滚,将东方的鱼肚白都染成了暗红色。

  吕布立马于城外高岗之上,遥望火光中那些奔逃哀嚎的袁军士卒。

  面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成廉道:

  “袁显思劳民半年,掘沟万道,伐木千车,某今夜一火焚之。”

  “倒要看他明日拿何物填沟。”

  成廉闻言,哈哈大笑,道:

  “温侯神威,此一役足可震动青州!”

  吕布却不接话,只摆了摆手,道:

  “收军,不可恋战。”

  言罢引军绝尘而去,马蹄踏过田野上的秋露,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

  而身后那座临济城,已化作一片焦土。

  青州各郡闻此消息,无不胆寒。

  那些原本观望的豪强大族,连夜遣人往刘备处表忠心。

  那些曾被袁谭征发去伐木填沟的民夫,听闻粮仓被焚。

  亦纷纷弃了工具各自归家,袁谭半载经营,竟在吕布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且说临济城火光冲天之际,早有败军连滚带爬奔入平原郡,报入袁谭中军大帐。

  时值黎明,天色尚未全明,帐中烛火摇曳。

  袁谭正与郭图、辛评议事,忽闻报。

  惊得手中茶盏坠地。

  他猛然起身,面色惨白如纸,颤声问道:

  “吕布多少兵马?从何而来?”

  那报信的军卒浑身泥泞,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伏身答道:

  “约三千铁骑,皆并凉骁锐,人衔枚,马裹蹄。”

  “半日之间自天而降,并无旗帜号令。”

  “唯见一杆画戟当先,赤马如火,端的无人可挡!”

  袁谭听罢,跌坐于席上,呆愣了半晌,方喃喃道:

  “吾以为吕布尚在兖州,怎会如鬼魅至此?”

  “半载之功,掘沟万道,伐木千车,岂非尽付东流耶?”

  他一面说着,一面握拳捶案,眼眶中竟微微泛红。

  既是愤怒,亦是心疼那无数民夫血汗换来的粮草辎重。

  郭图却于此时抚掌大笑,趋前一步,拱手道:

  “大公子勿忧!吕布此来,正合吾‘火中取栗’之计也。”

  “彼轻骑深入,不携辎重,粮草必不继,此其一。”

  “彼夜袭得手,必生骄心,以为我军不堪一击,此其二。”

  “大公子可速令张郃率精兵万人,扼守济水渡口,断其归路。”

  “再遣吕旷、吕翔二将,各引三千弓弩手,伏于两侧密林之中。”

  “待其纵火之后骄兵怠归,三面合围,可一战擒之!”

  他说这番话时,目光炯炯,语速极快。

  仿佛早已在胸中盘算多时,只待此机。

  辛评闻言,却急急出列,拱手谏道:

  “不可!吕布骁勇,天下无敌。”

  “且其行军神速,必有后援。”

  “我军新败,士气已堕,若仓促出战,恐中诱敌之计。”

  “不如深沟高垒,坚守数日,彼粮尽自退。”

  “我军以逸待劳,方为上策。”

  辛评说这话时,眉头紧锁,神色忧虑。

  他看了一眼袁谭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又补了一句:

  “大公子当思,吕布敢于三千骑深入我境。”

  “若非有所恃,焉敢如此?此中恐有诈也。”

  袁谭闻言,面色愈发难看。

  他起身踱步良久,帐中烛火被晨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

  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思。

  他看了看郭图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又看了看辛评那忧心忡忡的眉头,只觉头痛欲裂。

  半晌,他忽然拍案道:

  “郭图之言,似有冒进之险。”

  “辛评之策,又恐示弱于敌。”

  “以孤之见,合二为一。”

  “令张郃引兵半出,于济水北岸立寨,名为断后,实为哨探。”

  “吕旷、吕翔但领伏兵,不可妄动。”

  “但见张郃军旗号动,方许出击。”

  “此乃折中之策,诸君以为如何?”

  郭图暗叹一声,心中道:

  “大公子首鼠两端,既贪功又畏险。”

  “此计名为折中,实为两不着落。”

  但他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拱手道:

  “……公子明断。”

  辛评亦无可奈何,只得退下。

  是夜,袁谭坐卧不宁。

  他披衣出帐,立于辕门之下,遥望西北天际。

  那临济城方向的余烬犹未灭尽,将半边夜空映得暗红如血。

  夜风吹动他鬓边的碎发,他攥紧双拳,恨恨自语道:

  “吕布!吕布!汝昔日为董卓鹰犬,今投刘备门下,竟拿我青州作投名状!”

  “此仇不报,某何颜立于河北!”

  他一面说着,一面猛然转身回帐,提笔修书一封。

  命心腹星夜驰往官渡,求父亲袁绍增兵救援。

  那信使接过书信,揣入怀中,翻身上马,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袁谭立于帐门前,望着那逐渐消失的马蹄声,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父亲念父子之情,速遣援军,尚可挽回。”

  不料,

  那信使刚出青州地界,行至一处密林夹道的隘口。

  忽闻一声唿哨,道旁树丛中跃出十余骑黑衣蒙面之人,张弓搭箭。

  将信使连人带马射倒在地。

  那信使还未来得及拔刀,已被一箭贯喉,登时气绝。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从信使怀中搜出那封书信,又验了验腰牌。

  乃冷笑一声,将书信揣入自己怀中。

  又命人将尸首拖入林中掩埋,马蹄印迹亦仔细扫去,做得天衣无缝。

  当夜,这封书信便经由快马递送至邺城,落入了袁尚案头。

  袁尚正在府中与逢纪对弈,忽闻细作来报,便接过书信拆阅。

  览毕,他放下竹简,冷笑不止。

  逢纪观其神色,知有变故,便低声问道:

  “公子何事?”

  袁尚将书信递与逢纪,逢纪展卷细读。

  但见信中言辞恳切,备陈吕布火攻之祸,求援兵十万以救青州之危。

  逢纪读罢,乃拊掌而笑,起身拱手道:

  “公子大喜!此天赐良机也。”

  “袁谭在青州,素怀异心,拥兵自固。”

  “名为抗刘备,实为养其势力。”

  “今遭吕布火攻之挫,乃求救于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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