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0节
“此事并不难猜。”
“哦,何以见得?”
孙羽将汤碗搁在膝上,抬眼看向田豫,缓缓道:
“田校尉当知,蓟县乃幽州州治所在。”
“刘使君以州牧之尊镇守于此,恩望素重。”
“幽州百姓多感其德,民心皆向之,此其一也。”
田豫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孙羽又道:
“旧时,朝廷曾封公孙将军为蓟侯。”
“蓟县,即是其食邑。”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田校尉试想,蓟县乃幽州治所。”
“使君坐镇之地,朝廷却将此地封与公孙将军为食邑,此举将刘使君置于何地?”
田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孙羽见状,续道:
“册封县侯,历来多以其人出身之地封之。”
“公孙将军乃辽西令支人,若依常例,其封地当在辽西郡一带。”
“今朝廷不封之于辽西,反封之于广阳郡蓟县。”
“此中深意,田校尉岂不知之?”
田豫听到这里,眼中已满是惊异之色。
他上下打量着孙羽,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过了半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服:
“孙君……当真明见万里。”
“在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下佩服。”
孙羽摆了摆手,谦逊道:
“田校尉过奖,不过是些浅见,不值一提。”
田豫却正色道:
“孙君不必过谦,在下虽年少,却也见过不少名士清谈。”
“能如孙君这般,寥寥数语便道破幽州数年症结者,实不多见。”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声音也低了几分。
“此事说来,在下本不该置喙。”
“只是……幽州乃北地屏障。”
“北有鲜卑、乌桓,东有东胡,西有匈奴,四面皆敌。”
“朝廷历来不放心让本地将领手握重兵,恐其尾大不掉。”
“今使刘使君制之,又使公孙将军掣肘……”
正说之时,一名小吏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
“田校尉!大……大事不好了!”
第37章 吾主姓刘,他也姓刘
田豫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他虽年少,却素来沉稳。
此刻见这小吏如此失态,心中已知必是非同小可之事。
他向前一步,沉声问道:“何事惊慌?慢慢说来!”
小吏大口喘着气,连咽了两口唾沫才勉强挤出声音:
“公孙将军……与刘幽州……吵起来了!”
“什么?”
田豫声音陡然拔高,“你且细细说来!如何吵起来的?”
小吏道:
“我也不知详情。”
“只知方才议着议着,忽然就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后……后来,两边侍卫便都拥了进去,刀剑出鞘,剑拔弩张!”
“小的见势不妙,连忙来报校尉!”
田豫闻言,面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在帐中急踱两步,转头看向孙羽,目光中满是焦急与惊惶。
“若一州之牧,在右北平出了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则幽州必乱!”
孙羽此刻也已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他虽初来乍到,却深知刘虞与公孙瓒二人乃是幽州文武两大支柱。
刘虞以州牧之尊掌一州民政,恩望深植民心。
公孙瓒拥精兵数万,镇守北疆。
此二人若在今日翻了脸,甚或动了刀兵。
则幽州基业,旦夕之间便可能土崩瓦解。
这对刘备集团来说并非好事。
因为幽州,是刘备集团的一个潜在盟友。
何况,北方的鲜卑、乌桓虎视眈眈。
一旦幽州内乱,那些胡人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速去!”
孙羽低喝一声,已大步朝帐外走去。
田豫回过神来,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营帐,寒风扑面如刀割,两人却浑然不觉。
营中不少士卒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
交头接耳,面色惶惶。
远处那间最大的军帐周围,黑压压地围满了人,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喝骂声。
田豫与孙羽快步穿过营区,沿途士卒纷纷让道。
帐外已经聚了数十名甲士,分作两拨,各持刀戟,怒目相向。
左边一拨身着幽州州府制式甲胄,乃是刘虞的随行护卫。
右边一拨则是公孙瓒麾下边军,个个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两边虽未动手,却已是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孙羽面色沉凝,目光如电。
他左右看了一眼,猛地伸出双臂。
左掌抵住一名刘虞护卫的肩头,右掌推开一名公孙瓒士卒的戟杆。
竟硬生生地从两排甲士之间挤了过去,插入了两军对峙的空隙之中。
他站定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大喝一声:
“请息怒!”
这一声大喝,如平地惊雷,在寒风中炸开。
帐中帐外的嘈杂声竟被这一声压了下去。
众人不由得都是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
田豫趁这个机会,也挤了进来,张开双臂拦住公孙瓒这边的士卒,高声道:
“切莫动手!有话好说!”
“都是幽州同僚,何至于此!”
两边的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时不知所措。
刀戟虽然仍举着,气势却已不如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帐中的争吵声也停了一瞬,刘虞与公孙瓒的目光同时向外投来。
田豫趁着这短暂的平静,侧身凑到孙羽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焦急与恳切:
“我为主,君是客。”
“此间局面,我不便言之……”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孙羽一眼,“请君为我北平解斗。”
孙羽微微颔首,面上并无惧色,反倒透出一股沉稳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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