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7节
“是儿多言了。”
陈纪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案后。
“只是……为父仔细想过了。”
“如今青州实在太乱,你留在此处,为父终是放心不下。”
“你还是回颍川去吧。”
“族中长辈俱在,有你叔父他们照看,总比跟着为父在这险地之中要强。”
“何况为父身边,目前也不缺人手。”
陈群闻言,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父亲,如今天下不宁,又有哪里是太平之地呢?”
“洛阳有董卓,关东诸侯各怀异心,兖、豫二州亦是盗贼蜂起。”
“颍川虽有大族为依托,然四战之地,一旦有变,未必就比青州安稳。”
“儿侍奉父亲,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岂有因危难而弃父自去之理?”
陈纪皱了皱眉,道:
“话虽如此,然颍川毕竟有族人照应,你待在青州,终究是……”
他话未说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吏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道:
“明府,门外有人自称高唐功曹简雍。”
“奉高唐县令刘备之命,前来拜见明府。”
陈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与陈群对视一眼。
陈群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纪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请他进来。”
小吏领命而去。
不多时,门帘再次掀起,一名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身量中等,面容清瘦。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双眼睛灵活得紧。
一进门便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即恭恭敬敬地朝陈纪深施一礼。
“高唐县功曹简雍,拜见陈府君。”
简雍的声音清朗,举止之间虽带着几分市井的圆滑,却也不失礼数。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袍服,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上蹬着一双皂靴。
风尘仆仆,显然赶了不少路。
陈纪端坐案后,目光在简雍身上扫过,面色淡淡,道:
“简功曹不必多礼。”
“刘高唐遣你来,所为何事?”
简雍直起身来,脸上笑容不变。
从怀中取出一封书函,双手奉上,道:
“明府容禀。”
“今岁高唐县中,先是遭遇徐和之乱,后又有余党骚扰。”
“百姓不得安业,道路亦为贼人所断。”
“是以本年度应缴郡府之贡赋,未能如期缴纳。”
“我家县令深感愧疚,日夜不安,特命下官前来向明府当面赔罪。”
“并呈上书信一封,其中备述难处,恳请明府宽宥。”
他说着,向前几步,将书函恭恭敬敬地放在陈纪案上。
又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陈纪拿起书信,展开细看。
刘备的字迹工整而端正,言辞恳切,先叙旧谊。
当年刘备在洛阳时,曾与陈纪有过数面之缘。
再述高唐之难,最后再三致歉。
言辞之间,颇为谦卑。
陈纪看完,面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将书信放在一旁,淡淡道:
“刘高唐的难处,老夫倒也略知一二。”
“只是……这贡赋之事,乃是朝廷法度,各县皆有定例。”
“若人人都以贼乱为借口,老夫这平原相,只怕也难做。”
第35章 刘备挺会来事儿啊
简雍连忙躬身道:
“明府明鉴,我家县令绝非有意拖欠,实是力有不逮。”
“高唐县小民贫,又遭兵燹之祸,百姓流离,仓廪空虚。”
“我家县令日夜操劳,安抚百姓,整修城防,已是殚精竭虑。”
“而今高唐方定,百废待兴,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赋税来。”
“我家县令为此,常常夜不能寐。”
“每提及此事,便长吁短叹,深感愧对明府的信任。”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停,面上露出几分诚恳之色,又道:
“为此,我家县令特命下官带来一些薄礼。”
“聊表歉意,恳请明府笑纳。”
陈纪挑了挑眉,淡淡道:
“哦?什么薄礼?”
简雍转身朝门外拍了拍手。
两名随从应声而入,抬着一只木箱,轻轻放在堂中。
简雍亲自上前,打开箱盖。
只见箱中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陶罐,罐口封着蜡,外面用草绳捆扎得严严实实。
简雍取出一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到陈纪案前,道:
“明府,此物名曰白糖,乃是高唐县中新近所得之物。”
“白糖色白如雪,甜润醇厚,远胜寻常饴糖、石蜜。”
“我家县令偶然得之,视为珍宝,不敢自专。”
“特命下官带来献与明府,聊表寸心。”
陈纪闻言,微微一怔。
白糖这个东西,他倒是听说过。
近段时间来,平原国中忽然多了一种叫做“白糖”的物事。
色白味甜,晶莹剔透,远非市面上那些黄褐色的饴糖可比。
这东西产量极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只有一些达官贵人之间偶尔流传,用以待客送礼,极有面子。
陈纪身为平原相,也曾派人去求购过几次。
却始终未能买到,心中一直引以为憾。
此刻听简雍说这便是白糖,陈纪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伸手接过那个陶罐,仔细端详了一番。
罐子不大,约莫只有拳头粗细,入手沉甸甸的。
他拔开罐口的蜡封,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往罐中一看,只见里面盛满了雪白的细粒。
晶莹剔透,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
当真如雪似霜,与寻常饴糖那种浑浊的黄褐色截然不同。
陈纪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绵长而醇厚。
不似饴糖那般腻人,却自有一种清冽的甘甜。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赞道:
“果然好物也!”
简雍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
“明府若是喜欢,高唐每年都可以孝敬一些。”
“我家县令说了,明府在平原为官,劳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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