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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6节

  此人正是陈纪之子——陈群,字长文。

  陈群出身颍川陈氏,乃是颍川大族。

  颍川陈氏自东汉初年便以经学传家,族中人才辈出,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陈纪本人便是名士之后。

  其父陈寔,字仲弓,曾任太丘长。

  德行高洁,名重一时。

  与荀淑、钟皓、韩韶并称“颍川四长”。

  陈纪自幼受家学熏陶,少有才名,及长,累官至平原相。

  如今中原板荡,天下纷扰。

  陈纪虽在平原为官,心中却时时挂念颍川族中安危。

  陈群此番随父至平原,一则侍奉左右,二则熟悉政务,为日后入仕作准备。

  有陈氏这样的家世为依托,陈群入仕不过是早晚之事。

  所虑者,唯在资历与阅历罢了。

  “父亲因何发怒?”

  陈群走到近前,躬身一礼,声音温和而沉稳。

  陈纪看了儿子一眼,怒气稍敛,指了指案上那卷竹简,叹道:

  “长文,你来得正好。”

  “你且看看,这是各县呈上来的贡赋账册。”

  “十县之中,竟无一个缴齐的。”

  “高唐、般县、鬲县,更是分毫未缴。”

  “这些县令,分明是看朝廷如今无力约束,便一个个起了异心。”

  “打算截留钱粮,扩充私兵。”

  “长此以往,郡国不郡国,朝廷不朝廷,成何体统!”

  陈群闻言,并未立即答话。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缓缓展开,细细看了一遍。

  烛光照在他清秀的面庞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片刻,便轻轻放下竹简,面上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反倒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父亲,”陈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从容不迫。

  “如今天下之势,董卓擅政,关东诸侯各怀异志。”

  “朝廷政令,不出洛阳。”

  “便是各县将钱粮如数缴至平原,父亲又当如何处置?运往洛阳么?”

  “只怕半路上便被哪路豪强劫了去。”

  “便是运到了,也不过是资敌之策,白白便宜了董卓那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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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陈群之谋

  陈纪闻言,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陈群见状,又道:

  “儿并非说各县截留钱粮便是对的。”

  “只是如今大局如此,父亲便是严令催缴,各县便是勉强运来,路上也难免为贼人所劫。”

  “到头来,徒耗人力物力,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陈纪冷哼一声,道:

  “话虽如此,然老夫身为一郡之守。”

  “若连贡赋都收不上来,颜面何存?”

  “此辈县令,分明是藐视老夫!”

  陈群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道:

  “父亲息怒,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便是。”

  陈群略整了整衣襟,向前走了两步。

  在陈纪身侧站定,这才缓缓道:

  “父亲,儿自颍川来青州之时,一路所见,令人心惊。”

  “自兖州入青州,沿途数百里,村落多成废墟,良田尽为荒草。”

  “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道殣相望。”

  “那些逃难的流民无处可去,便啸聚山林,专司劫道。”

  “少者数十人,多者数百人,据险而守,往来商旅无不畏之如虎。”

  “儿一路行来,便遇了三拨强人,幸得家仆护卫得力,方才平安抵达。”

  陈纪听到此处,面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群又道:

  “各县上表,言盗贼横行,道路不靖。”

  “以儿观之,未必全是托词。”

  “青州之乱,非一日之故。”

  “自黄巾起事以来,此地便是兵连祸结,十室九空。”

  “各县县令守土有责,又要剿贼,又要安民,又要催缴赋税,实是分身乏术。”

  “便是此辈有心缴纳,那些钱粮如何运得出来么?”

  “便是运得出来,一路上的强人,谁来应付?”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看了陈纪一眼。

  见父亲面色已有松动之意,便接着道:

  “何况,父亲难道忘了前番之事?”

  “高唐令刘备,前不久才灭了徐和。”

  “那徐和聚众万余,纵横平原、济南之间,多少官军奈何他不得。”

  “刘备以一县之兵,居然能将徐和剿灭,足见此人颇有手段。”

  “高唐不过一县,刘备竟能聚集起这般力量,可见各县县令手中,未必没有可用之兵。”

  陈纪听到“刘备”二字,眉头微微一挑,心念微动。

  陈群察言观色,知道父亲已被说动,便趁热打铁道:

  “父亲,儿以为,当务之急,不在于催缴那几万钱粮,而在于稳住各县。”

  “试想,若各县县令都能如刘备这般,守住本县,剿灭境内贼寇。”

  “则青州虽乱,父亲治下的平原国,至少能保全十县之地。”

  “各县有钱粮,便能养兵。”

  “有兵,便能剿贼。”

  “贼平,则百姓安;百姓安,则来年赋税自足。”

  “此乃长远之计也。”

  “若父亲逼之太急,各县县令心生怨望,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或是被贼人所破,那时损失的,可就不止这几万钱粮了。”

  陈纪缓缓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朔风正紧,几株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灰蒙蒙的天际,良久不语。

  堂中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过了许久,陈纪方才转过身来。

  面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之色。

  他看着陈群,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了许多:

  “长文,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为父方才……是有些急躁了。”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虽轻,却十分沉稳的儿子。

  陈纪不经想起当年父亲陈寔对陈群的评价。

  其认为此子奇异,常向乡宗父老说:

  “此儿必兴吾宗!”

  现在陈纪倒有些理解父亲这话的意思了。

  陈群躬身道:

  “父亲忧心郡事,情急之下,自然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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