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99节
来人正是许耽。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佩长剑,步伐矫健,神态倨傲。
他走进屋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陶谦,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陶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陶商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骂道:
“许耽,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许耽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大公子言重了,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得罪莫怪。”
他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回到院中。
院中,曹豹正负手站在老槐树下,望着满树的黄叶出神。
许耽走过去,拱手道:“曹中郎。”
曹豹转过身来,看了许耽一眼,低声问道:
“屋子里有动静没有?”
许耽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没动静了。”
“已经七天了,七天不吃不喝,便是铁人也该死了。”
曹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好,等陶谦一死,到时候我便会扶持公子陶应继位。”
许耽愣了一下,道:
“陶应?大公子不是……”
曹豹摆了摆手,道:
“大公子不愿配合,那便换一个。”
“二公子陶应,年纪尚幼,容易掌控。”
“到时候我以托孤之臣的身份辅佐他,大权仍然在我手中。”
许耽恍然大悟,点头道:
“中郎高明。”
曹豹望了一眼那间屋子,叹息一声,道:
“可惜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若是大公子愿意配合我们,又何至于有今日?”
陶商不肯配合曹豹发动兵谏,那他自然也成了丹阳集团的弃子。
曹豹这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话中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许耽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曹中郎,耽有一言,这些天一直如鲠在喉,不敢轻言。”
话落,他还偷瞥了一眼曹豹的脸色。
唯恐说错话,激怒了他。
曹豹斜睨他一眼,道:“说。”
许耽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曹中郎,弑主可是天下之大不韪。”
“我们这样做,真的不会遭到天下人反对吗?”
曹豹听了这话,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来,看着许耽,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道:
“许司马,谁说我们弑主了?有谁看见了?”
许耽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连忙道:
“是是是,中郎说得对。”
“陶公是病死的,与旁人无干。”
曹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
“更何况,如今我们的主是后将军。”
“有后将军为我们撑腰,天下人能奈我何?”
许耽心中一震,不再言语。
曹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在他心中,袁术就是天下第一诸侯。
他举徐州之地,进献给袁术,便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杀陶谦也只是一个很小的罪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史书会怎么写呢?
曹豹心中暗暗想道:陶恭祖病重而亡,徐州群龙无首。
曹豹等人为保徐州平安,恭迎后将军袁公路入主徐州。
至于那七天七夜的禁绝饮食,不过是陶公病中不思饮食罢了——
谁会去追究呢?
秋风乍起,卷起满地黄叶。
几片枯叶飘到那间屋子的窗前,贴着窗纸,缓缓滑落。
窗纸的另一边,陶商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无声地流泪。
他的父亲,那个执掌徐州多年、名震天下的陶使君。
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一生,功过是非,都将随着这扇门的关闭而被尘封。
而门外那些人,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瓜分他的遗产了。
……
寿春城中,秋意正浓。
州牧府衙,袁术端坐堂上。
手中捧着一封书信,那是纪灵从小沛前线送来的急报。
信已经看完了,袁术却迟迟没有放下。
他气得浑身发抖。
“啪!”
袁术猛地将信拍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
“吕布匹夫!无信之徒!安敢贪我粮秣而不出力?”
袁术平时其实很少这般情绪失控的,今日如此失态。
可见他确实怒极。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阎象站在一旁,微微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杨弘也是面色凝重,眉头微皱,大气也不敢出。
袁术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
转身看向杨弘,道:
“杨长史,当初是你提议联络吕布的。”
“如今吕布背信弃义,按兵不动,坐视纪灵孤军奋战,你有何话说?”
杨弘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明公息怒。”
“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天下皆知。”
“弘当初提议联络吕布,确是存了借其力以牵制曹操的心思。”
“只是弘也没有料到,吕布竟会无信至此——”
“收了粮秣,却不出兵,实在是……实在是出乎意料。”
袁术冷哼一声,道:
“出乎意料?你杨长史智谋过人,也会有出乎意料的时候?”
杨弘额头渗出汗珠,诚惶诚恐地道:
“弘失算,请明公责罚。”
袁术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追究。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罢了,事已至此,追究也无益。”
“吕布的事,日后再与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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