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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103节

  袁术面色骤变,赤白相间,唇颤不能言。

  帐中幕僚面如土色,俯首不敢仰视。

  其一文士,正昔日进谗于术者,汗流浃背,股战几欲先遁。

  孙坚继续说道:

  “坚自举事以来,所向克捷,未尝有此大败。”

  “将军若于坚有所不慊,明言可也,何用此下作手段,陷坚于死地?”

  袁术惶遽不能对,喉结上下,良久乃强挤一言:

  “文台息怒……此事……此事实非术之本意……”

  他目光扫诸幕僚,忽指那进谗文士,厉声道:

  “皆此人之过!”

  “此人在术前鼓舌摇唇,进谗言,谓文台若入洛阳,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术一时昏聩,误听其言,致有此事!”

  文士闻言,面无人色。

  吓得扑通跪地,叩头如捣蒜,颤声道: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小人……小人亦为将军计耳……”

  袁术面寒如铁,厉声道:

  “为吾计?汝几害文台,坏我盟军大事!”

  “来人!拖出斩之!”

  帐外卫士应声而入,拽文士出。

  文士哀号乞命,声渐远。

  俄而一声惨呼传来,帐中众人无不色变。

  袁术整理衣冠,向孙坚拱手道:

  “文台,此事诚术之过也。”

  “术已斩谗佞之人,为文台雪愤。”

  “尚冀文台念同朝之谊、共讨国贼之义,莫置胸中。”

  他面上强作笑意,其状反苦于泣。

  孙坚立于帐中,色犹阴沉,然胸中怒焰已消泰半。

  他心知术乃四世三公之裔,位列后将军,位在己上。

  且为盟主袁绍之弟,己虽长沙太守,实则亦寄袁术篱下。

  今日能迫其俯首认过、斩谗臣以谢,已属极限。

  若复相逼,反为不美。

  此前说过,士人圈子想找孙坚报仇时,是袁术力保。

  而孙坚也只能放弃荆州军领导权,转而跟袁术合作。

  虽然名义上归袁术统辖,但他心中其实是不服的。

  毕竟站在孙坚视角,袁术就是一个来摘桃子的人。

  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继续苦苦相逼,意义也不大。

  孙坚此来,也无非就是讨个说法。

  袁术这样高傲的人,都肯低头了。

  孙坚自然不好再继续相逼。

  乃深吁一气,徐徐拱手,沉声道:

  “公路既已处置谗人,坚复何言?”

  “惟愿公路此后以大局为念,毋再听宵小之辞。”

  “坚告退!”

  言毕,转身径去,步履如飞,不复回顾。

  孙羽亦随之出。

  程普、黄盖等将鱼贯相从,惟余袁术独坐帐中,面色阴晴不定,良久无言。

  出得帐外,夜风拂面。

  孙坚长吐胸中浊气,回顾孙羽,目含感激,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赖飞卿相伴。”

  “非飞卿在侧,坚恐压不住火性,或有过激之举。”

  孙羽急还礼,笑道:

  “……将军言重矣。”

  “羽不过随将军一行,何曾效尺寸之劳?”

  “将军不战而屈人之兵,数语间令袁公路俯首认过、斩谗臣以谢,此真手段也。”

  “羽侧立旁观,聊充陪衬耳。”

  孙坚摇首道:

  “……飞卿毋过谦。”

  “今日飞卿偕坚来此,便是为坚壮声色。”

  “袁公路见飞卿这般少年豪杰立于坚后,心中先自怯了三分,方肯低头。”

  “不然,以彼之性,安肯轻易服罪?”

  稍顿,他面色变得凝重,低声道:

  “然有一事,坚不得不告飞卿。”

  “袁术其人,器量褊狭,睚眦必报。”

  “飞卿今日为坚开罪于彼,彼口虽不言,心必衔恨。”

  “异日若有机可乘,必图报复。”

  “飞卿此后行止,宜多加留意。”

  孙羽闻言,莞尔一笑。

  目光澄澈,坦然无惧,朗声道:“将军此言差矣。”

  孙坚愕然,问曰:“何差之有?”

  孙羽负手而立,仰观天宇。

  明月当空,星河灿烂,春风拂面,草木含馨。

  徐徐启口,声虽平而字字铿锵:

  “今日白昼帐中,羽已开罪于袁公路矣。”

  “彼当众见辱,羽岂可忍气吞声?”

  “至于彼将来报复与否——”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羽但行己之所当行,言己之所当言。”

  “彼若敢来,羽随时奉陪。”

  话落,顾视孙坚,目光如铁,唇角犹带浅笑,续道: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行事惟求无愧于心。”

  “若因畏人报复而畏首畏尾、阿谀取容,则与市井小儿何异?”

  “羽虽不才,窃耻之。”

  言罢,坦荡磊落,声若金石。

  孙坚听毕,怔怔视此少年,良久不能语。

  月色洒于孙羽面上,照见其清秀坚毅之容,澄澈坚定之目,从容坦荡之气。

  孙坚胸中忽涌莫名之感,眼眶竟微微生热。

  良久,孙坚长叹一声,抚孙羽之肩。

  感慨系之,声微颤:

  “坚若有子如孙郎,虽死无憾矣!”

  此言出自肺腑,毫无矫饰。

  孙羽心为之感,然急逊谢道:

  “将军何出此言?将军膝下诸郎,皆龙虎之姿,他日必成大器。”

  “羽一介武夫,不才之器,安敢与将军公子相提并论?”

  孙坚摇首道:

  “飞卿勿过谦。”

  “坚有子名策,字伯符,年方十六七,尚小君三四岁。”

  “此子武艺尚可,然性躁急,行事鲁莽,远不及君之沉稳。”

  “至于智谋韬略,更不及君万一。”

  “异日若有机缘,坚欲引君与彼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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