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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89节

  徐远山端起面前的粗陶茶碗,呷了一口苦涩的浓茶,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笃定。

  “诸位将军,深夜相邀,冒昧了,都是行伍出身,咱们不绕弯子,眼下的局面,想必各位心里都有本账。”

  何镇岳,一个国字脸、浓眉虎目的汉子,沉声开口。

  “徐大人,咱们都是粗人,您有话不妨直说,如今里长......西山那边情况不明,朝堂上吵吵嚷嚷,下面人心也浮动,咱们带兵的,就想着手底下的弟兄们能有口安稳饭吃,手里的家伙什别生锈,真要有事,能拉得出去,打得赢。”

  “何总长说到点子上了。”

  徐远山放下茶碗,目光缓缓扫过五人,“安稳饭,好家伙,能打仗,这三样,哪一样离得开朝廷的饷银、军械、还有......上面人的信任跟支持?”

  马德彪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活络。

  “徐大人的意思是......这‘上面人’,以后怕是会有变化?咱们北洋这些兵马,拱卫京畿,向来是听红袍的,只要章程不变,该咱们的不少,咱们自然知道该听谁的。”

  “章程?”

  徐远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密室里显得有些空洞。

  “马副总,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里长在,章程是里长定的章程,里长万一......这章程怎么解释,怎么执行,可就得看是哪些人在‘代行国政’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几人的神色,继续开口。

  “不瞒诸位,如今朝中,以我兄长徐渭仁为首的一批老成谋国之士,深感时局维艰,正竭力稳住大局。”

  “但有些人,比如复社那帮书生,还有他们背后的一些势力,唯恐天下不乱,整天鼓噪什么‘革新军制’、‘兵将分权’,甚至想把咱们红袍军队,搞成他们工会纠察队那副模样!”

  “真要让那套得了势,诸位想想,还有没有咱们这些老行伍的立足之地?兵不识将,将不知兵,那还打什么仗?”

  沈葆皱了皱眉,他是水师出身,相对谨慎些。

  “徐大人所言,下官也有所闻,但军国大事,终究要讲个规矩法度,若无明令,我等岂敢......”

  “沈大人误会了。”

  徐远山打断他,语气转缓。

  “徐某今日请诸位来,绝非商议什么违逆法度之事,恰恰相反,是为了维护法度,稳定军心,确保未来无论如何变化,咱们红袍的强军根基,不能乱,不能散!”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未来的军队整编、员额调整、经费预算,必然会有变动。我兄长他们,已经在未雨绸缪。徐某可以在此,给诸位一个实在的承诺,只要诸位在关键时候,能明辨是非,稳住队伍,不与那些意图搅乱军心者同流合污。”

  “那么,在未来新的格局下,诸位的军中,编制员额,只会加强,不会削弱,粮饷经费,只会优先,甚至,若有合适的扩张机会,比如组建新式炮队、增设水师支队,也会优先考虑在座各位的军中为基础!”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何镇岳等人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编制、预算,这是军中的命根子,也是他们这些带兵官前途的根本保障。

  尤其是在这前途未卜的关口,这样一个承诺,分量极重。

  郑怀远,那位南洋水师的舰长,抚着下巴上的短髯,沉吟片刻。

  “徐大人如此厚意,我等感激,只是......不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若是要我们公然表态,或是调动兵马,恐怕......”

  “不必不必!”

  徐远山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你多虑了”的笑容。

  “徐某说了,绝不违逆法度,不需要诸位做任何公开的、引人注目的事情,只需要......在一些细微处,行个方便,给予一些......人事上的协作。”

  “人事协作?”

  林泰舰长疑惑地问。

  “正是。”

  徐远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没有题头的名单,轻轻推到桌子中。

  “近年来,各军事学堂,尤其是北洋武备、南洋水师学堂,培养出了一批品学兼优、年轻有为的后备军官。”

  “他们熟知新式战法,精通火器舰船,是我红袍军队未来的希望。”

  “只是,如今军中论资排辈严重,许多优秀人才,苦于没有位置,得不到历练,蹉跎岁月,实在可惜。”

  他指着名单。

  “这上面,是其中一部分特别突出的,他们的背景、成绩,徐某都仔细核查过,绝对可靠,也绝对有能力,只希望,诸位将军在各自军中中,若有合适的职位出缺,比如营务参谋、枪炮教习、轮机长、乃至副管带之类,能够优先考虑、任用这些年轻人。”

  “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报效国家的机会。”

  “这,既是为国储才,也是......结一份善缘。将来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岂会忘了诸位将军今日的提携之恩?”

  密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第990章 生根发芽

  这一刻。

  何镇岳、马德彪等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名单上的人,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但徐远山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不是普通的推荐,这是在军中关键岗位上,安插启蒙会自己的人。

  参谋、教习、轮机长、副管带......这些位置看似不高,却掌握着训练、技术、乃至部分指挥实权。

  一旦这些人站稳脚跟,形成网络,其影响力将不容小觑。

  而交换的条件,是启蒙会对他们现有地位和未来利益的保障。

  这是一场静默的、基于未来利益计算的交易。

  不涉及一兵一卒的调动,却可能从根本上影响军队的“颜色”。

  良久,何镇岳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为国储才,理所应当。只要这些年轻人确实有本事,守规矩,我神机营,自然欢迎。”

  马德彪也点头。

  “通州大营,也需要新鲜血液,只要徐大人担保这些人可靠,用用无妨。”

  沈葆、郑怀远、林泰也相继表态,大同小异。

  他们未必完全认同启蒙会的理念,但在现实利益和未来不确定性的权衡下,这个交易,似乎可以接受。

  毕竟,他们并没有背叛谁,只是“优先任用”了一些“优秀后备军官”而已。

  徐远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名单轻轻推到每个人面前。

  “具体名字和履历,都在上面,诸位可慢慢看。至于如何操作,想必诸位久历行伍,自有办法,既合乎章程,又不引人侧目,徐某,静候佳音。”

  几乎就在徐远山与这几名军官达成默契的同时,另一场更为公开、却也暗藏玄机的“布局”,在朝堂之上悄然展开。

  数日后,一份由兵部、吏部会衔,经“内阁联席会议”议准的《关于优化边疆及海外驻地军官轮换历练之章程》正式颁行天下。

  章程措辞冠冕堂皇,声称“为历练军官,熟悉各地情势,加强边疆防务,提升应变能力”,决定对驻守木骨都束内陆、南洋偏远岛屿、乌思藏高寒哨所、以及部分西北戈壁卫所的中层军官,实行“定期轮换制度”,轮换周期为三到五年。

  理由无可指摘。

  历练军官,加强防务,这是正理。

  章程详细规定了轮换的范围、程序、待遇保障,看起来公正严明。

  然而,当第一批轮换名单由兵部“按章程”拟定,并迅速下发时,复社在军中的支持者们,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京师,复社总部。

  赵铁鹰的案头,堆放着一叠刚刚通过各种渠道紧急搜集来的调令抄件和名单分析。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抄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木骨都束内陆,塔纳河巡逻支队,队官刘振彪,调任。”

  一位负责军情联络的复社骨干,声音干涩地念着。

  “刘振彪,红袍武备学堂三期,炮科优等,曾上书建言改善边防通讯,与我有旧......调往......爪哇海,望加锡海峡无名环礁瞭望哨,任哨长。”

  “南洋,巴达维亚要塞守备营,副管带陈明,调任,陈明,南部水师学堂毕业,精于筑垒,曾参与揭露营中克扣伙食......调往......乌思藏,阿里地区,扎达边防卡,任卡伦卫。”

  “广州,虎门炮台,炮术教习周世杰,调任......调往......木骨都束,乞力马扎罗山南麓垦殖点护卫队,任队副......”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调令。

  从相对重要、或至少是正常驻防的岗位,调往那些地图上都难找的、环境极端恶劣、补给困难、几乎与世隔绝的“边疆僻壤”。

  明面上是“轮换历练”,实则与流放、冷藏无异。

  而且,这份名单针对性极强,四十七名被调动的中低层军官,几乎全部或明或暗地与复社有联系,其中不少人是复社在军中宣传新思想、争取基层同情的骨干,还有几位,曾在之前的一些军政争议中,表达过对复社理念的同情或支持。

  “卑鄙!无耻!”

  赵铁鹰猛地将手中的抄件摔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历练’?把这些人调到那些鬼地方,三五年下来,锐气磨光,人脉断绝,与军中主流脱节,等再回来,还有什么用?”

  “徐渭仁......他们这是要彻底把军队,变成他们启蒙会的一言堂!”

  “总代表,我们得想办法!”

  年轻的骨干们群情激愤。

  “想办法?怎么想?”

  赵铁鹰苦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章程是联席会议议准的,程序上挑不出错。”

  “理由冠冕堂皇,历练军官,加强边防,我们拿什么去反对?”

  “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人,所以不能调?那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在军中结党?说那些地方太苦,是流放?可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待遇从优,期满优先提拔。”

  “虽然谁都知道那是空话,但我们现在去闹,只会被他们说成是‘不顾大局’、‘阻挠军官正常交流历练’!”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股正在军中静默流淌、却冰冷刺骨的暗流。

  启蒙会这一手,太狠,也太“高明”。

  他们不再公开争夺,而是利用规则的缝隙,用看似正当的理由,行排除异己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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