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88节
“同时,我们还要组织一批中青年笔杆子,写一些更通俗易懂、更贴近市井的评论、杂文、甚至说书段子,在各地小报和广播里播发。”
“核心就一个,复社那套,是书生空谈,是年轻人不懂事的瞎胡闹,只有我们启蒙会,才是老成谋国,是真正能掌舵、能带着红袍这艘大船避开风浪、行稳致远的成熟力量。”
徐渭仁这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光说我们好,说他们不好,还不够,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他们最关心,过去这五年,年景是不太平顺,海外有些地方也闹腾,这些事,不能回避,但要给出一个说法,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接受、甚至转而支持我们的说法。”
刘文炳立刻会意,缓缓点头。
“徐会长高见,这也是我们‘百日叙事’的关键一环,我们要巧妙引导舆论,将过去几年的经济波动、物价起伏、乃至一些海外疆土出现的治理难题、土著骚动,归因于‘朝堂之上,派系倾轧过度,空耗国力于无谓之争,未能专心民生实事’。”
“具体来说,就是复社为了攻击我们,为了推行他们那套不切实际的主张,不断在咨政院、在报纸上挑起事端,制造对立,浪费了朝廷大量精力财力,导致政令不畅,施政受阻,这才影响了大家的日子。”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里长现在无法开口辟谣,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说,里长晚年对此也深为忧虑,所以才更加倚重我们这些‘务实做事’的人。”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塑造一种共识,只有结束这种无谓的派系争斗,让成熟稳重的力量主导朝局,天下才能重回正轨,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策略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和议论声。
这个计划庞大、细致,且直指人心。
它不仅是在争夺眼前的话语权,更是在试图重新定义过去几年的历史,并为未来启蒙会的独大铺平舆论道路。
“资金、人手,我会全力协调。”
徐渭仁最后拍板,将玉扳指轻轻按在桌面上。
“文炳,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一百天,我要看到成效,不只是报纸上说说,我要在茶馆里、在学堂里、在衙门里,甚至在复社那些人的心里,都听到、看到、感受到这种变化!”
“属下明白!”
刘文炳肃然躬身。
“百日叙事工程”旋即启动。
启蒙会掌控的庞大宣传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开动起来!
第988章 一个老人
次日开始,《北方日报》头版连续刊载署名“守拙老人”的系列长文《论治国当以稳健为要——重温里长晚年训政》,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将魏昶君晚年的某些政策调整和谨慎态度,无限拔高为“反对冒进、注重实效”的核心思想,并以此抨击“今有躁进之徒,不察国情民力,空言高论,几误国是”。
《国闻周报》则推出专栏“海外治乱镜鉴”,详细“分析”最近几年琐里、淡马锡等地出现的反抗事件,将其归咎于“当地官吏因朝中派系之争而无所适从,或为迎合激进舆论而擅改稳健旧章,致使蛮夷不服,滋生事端”,并配发评论,呼吁“结束内耗,专注经营”。
各地的启蒙会系报纸纷纷跟进。
《江南新报》发表评论员文章《少年意气与老成谋国》,将复社骨干描绘成一群“满腔热血却不通世务”的年轻书生,将其政策主张比喻为“毒性猛烈的虎狼之药”,而将启蒙会自比为“润物无声的参苓之剂”。
两家广播电台的时事评论节目,也换上了“特邀嘉宾”,用通俗易懂的“说理”,向识字不多的市民、乡民灌输“稳定才能吃饱饭,乱来只会惹麻烦”、“跟着靠谱的人走,日子才有奔头”的观念。
一时间,“传承正统,拒绝冒进”、“结束内耗,专注民生”、“相信成熟的力量”等口号和论调,铺天盖地,充斥于市井街巷。
彼时。
复社总部,赵铁鹰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桌上堆着十几份不同种类的报纸,头版几乎全是启蒙会系的“宏论”。
收音机里传出的,也是那种慢条斯理却暗藏机锋的“劝导”。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一位负责宣传的复社年轻骨干气得脸色通红,将一份《北方日报》狠狠摔在桌上。
“他们怎么敢?里长一生筚路蓝缕,开拓进取,何时成了他们嘴里那个只求‘稳’字的老官僚?”
“海外治理出现问题,明明是那些蠹吏贪墨、盘剥无度,还有他们启蒙会背后支持的商号巧取豪夺,现在倒好,屎盆子全扣到我们‘派系之争’头上了,还说我们‘空谈误国’?”
“我们在琉球为工友争取权益是空谈?我们在各地推动新学、揭露积弊是空谈?”
赵铁鹰面色铁青,盯着桌上那些报纸,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背后操纵者的脸。
他比年轻人更清楚这套舆论组合拳的厉害之处。
它不直接骂你,而是重新定义“是非”,把你做的一切,都放在一个“错误”的框架里解读。
更可怕的是,它利用了魏昶君病危无法发声的真空,肆意曲解、甚至“代表”了里长的“本意”。
“立即组织文章,全力反击!”
然而,反击的力度,远远低于预期。
次日,几家与复社关系密切、素以敢言著称的报纸,虽然也刊登了反驳文章,但数量和质量都大不如前,言辞也显得克制了许多。
更让赵铁鹰心头发沉的是,到了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
“总代表!”
负责报刊发行的社员急匆匆闯进来,额头上都是汗。
“刚刚得到消息,昌明、永丰、大业,这三家最大的造纸厂,突然同时通知我们,说原料短缺,产能受限,无法按原定合约供应足额纸张,给我们的配额,直接被砍掉了六成,而且,他们说后续供应也极不稳定!”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纸张,是报纸的命脉。没有纸,什么文章、什么理想、什么真相,都印不出来,传不出去!
“巧合?”
有人还抱着一丝幻想。
“巧合?”
赵铁鹰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三家最大的,同时‘短缺’?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徐渭仁......这是要直接掐住我们的喉咙!”
他瞬间明白了。
启蒙会不仅掌控了大部分报纸的内容,现在更是直接扼住了复社系报刊的物理生命线。
没有了纸,你的声音再大,也传不出这间屋子!
接下来的几天,复社的舆论反击几乎陷入了瘫痪。
有限的纸张只能用来印刷版面大幅缩水的报纸,发行量锐减。
一些原本答应写文章的学者、报人,也开始变得犹豫、推诿。
他们未必是怕了启蒙会,但面对这种釜底抽薪的实质性打压,谁都不得不掂量一下后果。
街头,报童的叫卖声清晰地反映着这种力量对比的转变。
“看报看报!《北方日报》头条,老成谋国方为正道,激进空谈可休矣!”
“《国闻周报》最新评论,海外不宁,根在朝争?结束内耗,重整河山!”
偶尔有一两声微弱的。
“《公理报》......揭露......纸张短缺真相......”
声音很快被淹没。
茶馆里,人们议论的话题,也不知不觉被报纸和广播引导。
“听说了吗?报上说,前两年粮价涨,是朝里有些人整天吵吵,没人正经管事闹的。”
“可不是,我外甥在南洋做点小生意,也说那边不太平,说是当官的怕被骂,政策老是变来变去,搞得下面人也难做。”
“还是稳当点好,里长这些年,也求稳吧?要不怎么老是说要‘徐徐图之’呢?”
“复社那帮后生,热心是热心,就是......唉,总觉得有点悬乎,治国,怕是还得靠那些有经验、稳得住的老大人。”
几个穿着旧式红袍军服、须发皆白的老兵,围坐在茶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默默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只是闷头喝茶。
良久,一个断了只手臂的老兵,用仅存的手摩挲着粗糙的陶制茶碗,混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低声叹了口气,对同伴开口。
“听见没?里长还没走呢......这天下的话风,已经变了。”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者,默默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将里面已经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西山,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庭院,偶尔卷起几片落叶。
卧室里,魏昶君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体征,依旧在顽强地维持着。
对外面那场以他之名、却彻底背离他精神内核的舆论风暴,对他一生功业被悄然涂抹、定义的“叙事工程”,对他曾寄予希望、如今却陷入困境的追随者们,他毫无所知。
但他的存在本身,哪怕只是病榻上一具无知无觉的躯体,也依然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一个沉默的坐标。
徐渭仁们可以重新“阐释”他,赵铁鹰们正在为他“辩护”而挣扎,茶馆里的老红袍们在为他“叹息”。
而他自己,只是静静地躺在那。
第989章 站队
就在启蒙会宣传部轰轰烈烈掀起百日叙事的时候,启蒙部在红袍军中的代表也没停下。
京师,西郊,一处外表是废弃货栈、实则有地道与内城相连的秘密会所。
时近子夜,货栈深处一间被厚重毛毡完全包裹、连烛光都透不出去的密室里,却坐着六七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尘土,以及一种更凝重的、属于权力交易的特殊气息。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年约五旬、身材敦实、面皮黝黑、穿着便服却难掩行伍气息的男人。
徐远山。他是启蒙会副会长徐渭仁的族弟,早年也在行伍中厮混过,靠着族兄的提携和自身的钻营,如今是启蒙会在军方系统内最重要的联络人与代理人,挂着一个红袍军军械司的闲职,实际能量却大得多。
围坐在长条木桌旁的,是五名身着便装、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军人。
左侧三位,来自北洋驻军系统,分别是红袍军总长何镇岳、通州大营副总长马德彪、天津水师沈葆。
右侧两位,来自南洋水师,是靖海号舰长郑怀远和镇远号舰长林泰。
这几人,在各自系统内都算得上是中坚力量,手握实权,但又并非最顶尖、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的那几位大佬。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对现状有某种程度的不满,或是忧心前程,或是担忧军中未来,或是......嗅到了变局的味道,想提前下注。
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
上一篇: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