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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54节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太平静了。

  平静得反常。

  玄阳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带路。可两人刚迈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苏远回身望去,整个人瞬间感到有些僵硬,瞳孔慢慢放大。

  一支迎亲的队伍,正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队伍最前面,是两个吹唢呐的,腮帮子鼓得像蛤蟆,吹出的曲子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像是随时要断气。

  后面跟着四个轿夫,抬着一顶暗红色的花轿,轿帘死死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轿子前后还跟着几个送亲的,都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衣裳,一个个面无表情,走路轻飘飘的,脚底板像是没沾着地。

  队伍里最扎眼的,是一个矮胖的妇人。

  她穿着簇新的枣红袄子,脸上抹了厚厚的白粉,两腮却硬生生揉出两团不自然的红晕,看上去就像纸人一般。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红帕子,走几步就回头看看轿子,嘴角咧着,露出一个喜庆又僵硬的笑容。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除了那半死不活的唢呐声,整支队伍安静得可怕。

  连路边树上的乌鸦都闭了嘴,一双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顶暗红色的花轿,随着队伍缓缓移动。

第860章 哭声

  老实说,自从体内多了那份婚书,苏远三天两头梦见鬼新娘,被人按着脑袋拜堂成亲......后来去了江城,又被无数纸人追着跑了一路。

  这些经历让他现在一听见唢呐、一看见红轿,身体就本能的应激。

  要不是肩上还扛着一头百十来斤的野猪,占着他一只手,他现在绝对已经把刀抽出来了。

  从这支迎亲队伍出现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仿佛悄无声息地蒙上了一层灰翳。

  天色其实没变,光却好像骤然冷了下去,像是拍这部片子的导演临时切换了滤镜。

  上一秒的剧名是乡村爱情故事,下一秒就成了山村老尸。

  眼见那支迎亲队伍越靠越近,不成调的唢呐声也越发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苏远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小道士护至身前。

  玄阳倒没他那么紧绷,只是微微蹙起眉,仔细端详着渐行渐近的队伍,右手手指在袖中无声掐算,低声自语:“这是迎亲?怎地这般时辰......”

  那支队伍就这么直直地走了过来,吹唢呐的,抬轿的,跟着的,十几号人,个个眼神空洞,仿佛根本没看见路边还站着两个大活人。

  和那顶暗红花轿擦肩而过的瞬间,苏远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轿子里有哭声,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哭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捂着嘴,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走在轿子旁边的矮胖妇人立刻伸手,一把撩开轿帘一角,探进半个脑袋:“姑娘,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哭啼啼的。开心些,这样的福分,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啊?”

  她这话说完,轿子里的哭声像是突然被掐断了,再没半点声响。

  妇人这才满意地放下轿帘,扭过头时,那双小眼睛若有若无地扫了苏远和玄阳一眼,嘴角那抹喜庆的笑意,显得格外瘆人。

  整个队伍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从两人面前经过,朝着村子的方向去了。

  苏远暗暗松了口气,刚想拍拍玄阳的肩膀,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见,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男人,突然停步,回过了头。

  那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衣裳,脸上一片木然。

  他先看了看玄阳,目光在小道士的道袍和背上的剑上停了停,又扫过苏远和他肩上那头野猪。

  苏远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

  男人就那么看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转回头,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路上又恢复了寂静。

  玄阳小声问道:“苏兄,方才想问什么?”

  “你刚才说这般时辰......”苏远目光还追着远去的队伍,“这时辰怎么了?”

  玄阳听他问起,神色认真了些,压低声音道:“此时已过午后,日头西斜。按常理,正经的迎亲吉时多在上午,取‘阳气上升,诸事皆宜’之意。”

  “红事最讲吉时,此时迎亲,于礼不合,于时更冲。”

  “并且你看那轿帘垂地,不见喜气,反倒隐有滞重之感......这亲事,办得古怪。”

  这套专业说辞把苏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点点头,竖起拇指:“有道理,靠谱。”

  “过奖......”玄阳面露疑惑,“苏兄难道不懂这些?”

  苏远才想起自己的人设是“算命大师”,张口就来:“我考考你。”

  “哦。”

  玄阳没想太多,又小声问:“苏兄,轿子里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哭?”

  苏远“嗯”了一声,掂了掂肩上的野猪:“这封家坳的‘喜事’,看来不简单,我们先去找你的那位姑娘,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那并非贫道的姑娘。”玄阳纠正道,“只是一位心善的施主。”

  等他说完,发现苏远已经大步流星走远了,只得拎着手里的飞鸟野兔,小跑着跟了上去。

  走了那么多里山路,还扛着一只百十斤重的野猪,苏远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健步如飞。

  玄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他想不明白,这位刚刚认识,什么本领都会的苏兄,为什么会愿意帮自己进山打猎,又为什么对这封家坳里一场古怪的迎亲这般上心。

  不过,他自小在山上道观里长大,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师父和几位师兄,很少与外人打交道。

  人情世故懂得不多,心思也简单。

  他悄悄打量苏远的侧脸,觉得这位苏兄虽然说话有些跳脱,行事也让人捉摸不透,但眼神清正,应该不是坏人。

  或许......就和那位搭救自己的姑娘一样,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吧。

  玄阳这么想着,心里那点疑惑便也慢慢散去了,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跟得更紧了些。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便走进了封家坳。

  这里的房屋低矮,沿着土路散落,看房屋数量,村里人应该不少,可一路上却冷冷清清。

  偶尔遇见几个村民,也只是匆匆瞥一眼苏远......肩上的野猪,便低头走开。

  玄阳在前头引路,在窄巷里拐了几拐,最后停在一处靠近山脚的土院前。

  “苏兄,就是那里了。”

  苏远略带期待地抬眼看去,却没见到什么姑娘,院门口蹲着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听见动静,老汉抬眼一瞧,见是小道士玄阳,脸顿时拉得像马一样长。

  他“哐哐”两下把烟锅在地上磕了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这小道士,我当你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目光瞥向后方的苏远,眉毛一挑,“这还又捎带一个?真拿我这当善堂了?”

  玄阳被说得有点窘,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柳伯,贫道还未离去......这位是苏兄。”

  “这几日叨扰,吃了您家不少粮食,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想着去山里走走,看能不能打点野物,略表心意。幸得苏兄相助,这才......”

  他说着,把手里的飞鸟野兔往前一提。

  苏远默契配合,肩膀一卸,那头百十来斤的野猪“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院门口的空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第861章 柳月溪

  柳老汉嘴里那点埋怨还没吐完,目光顺着玄阳的手落到野兔上,顿了顿,又滑到地上那头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大野猪身上。

  “这......这话说的,”他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嘛,道长太客气了。”

  他几步凑到野猪跟前,蹲下摸了摸:“好家伙,这得有百十斤吧?”

  苏远笑了笑:“应该差不多。”

  “太水灵了,能吃好些天呢。”老汉搓着手站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热络地招呼:“哎呀,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进屋!瞧这一头汗,累坏了吧?进来喝碗水!”

  他一边喊着,一边推开院门侧身让路。

  对于老汉的史诗级变脸,苏远并不厌恶,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反应再正常不过了,别说是在这年头,就算是搁在几十年后,谁家又真能让人白吃白住?

  能救下饿晕的小道士,还肯收留他几日,已经足以说明这家人心肠很好。

  柳老汉见苏远不说话,以为怠慢了,更加殷勤,走到野猪旁,弯腰想把它拖进院里,使出吃奶的劲儿,野猪却纹丝不动。

  他老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这猪长得也太实在了。”

  小道士玄阳撸起袖子想上去帮忙,苏远伸手拦住他,走上前,单手抓住野猪的一条后腿,手臂肌肉微微一鼓。

  在柳老汉震惊的目光中,那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被他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像拖着一个麻袋,就这么拽进了院子。

  “哐当”一声,野猪被扔在院中空地,柳老汉的下巴差点跟着一起掉地上。

  “小哥......哦不,壮士,好一把子力气啊!”

  苏远拍拍手上的灰,随口道:“从小力气就大些。”

  柳老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连忙引着两人往堂屋走:“快,快进屋坐!外头太阳还晒着呢!”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长凳,角落里堆着些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苦味。

  “药......莫非这家人是村里的医生?”苏远左右环视,没见到什么姑娘。

  身后传来玄阳的询问:“柳伯,柳姑娘不在家吗?”

  “月溪啊,上山采药去了,估摸着得天黑前才回来。”

  月溪......柳月溪?

  苏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柳老汉招呼两人坐下,麻利地端来两碗凉水:“两位喝口水解解乏,我去把外头那野物拾掇拾掇,晚上炖肉吃!”

  苏远看他眼神总往院子里瞟,显然心思已经飞到了那堆野味身上,便在他转身前开口:“老伯,等一会,跟您打听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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