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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6节

  李孝勤点点头,重新注水泡茶,水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就继续买。”他说,“我的目标是尽快增加到百分之二十,但要更慢、更分散,千万不要惊动到任何人。”

  “明白。”周千和记下,“不过李生,现在九龙仓的股价都已经涨到十六块左右,接下来继续吸筹的成本,将会越来越高。”

  “没事,这完全值得。”李孝勤简短地说,“你看过九龙仓的资产表吗?”

  “看过,他们在尖沙咀和铜锣湾,以及观塘都有优质地皮,尤其是尖沙咀海港城地块,现在价值至少五个亿,而且未来还会不断升值。”

  “不止。”李孝勤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维港景色,“九龙仓的真正价值,在于它的码头和仓储网络,香港未来要发展,物流才是关键;

  只要控制了九龙仓,那就等同于控制了半个香港的物流命脉。”

  陈文裕这时开口,带着英式口音的粤语,道:“但怡和那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毕竟他们可是英资老牌洋行,在香江这边根深蒂固。”

  “所以才要暗中进行。”李孝勤看向他,“阿裕,你是在英国长大的,应该最清楚——资本没有国籍,永远只有利益;

  怡和现在的问题是战线太长,航运、地产、零售、贸易,它样样都做,但却样样都不精,九龙仓对他们来说只是众多资产之一,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战略要地。”

  洪小莲快速记录着老板的每一句话,她跟随李孝勤多年,深知面前这位老板的特点:那就是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看似温和,实则果决狠辣。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周千和问道。

  李孝勤思忖片刻:“具体就做三件事,第一,继续通过离岸公司和关联企业吸筹,每周的买入量控制在五十万股以内,尽量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第二,开始接触九龙仓那边的几个小股东,先试探下他们是否有出售意向,但要千万低调;

  第三,准备好资金,我需要随时可以调动的两亿现金。”

  “两亿?”周千和有些吃惊,“可咱们公司现在的现金流……”

第12章想做驾驭车轮的人

  “去谈。”李孝勤打断他,“先跟汇丰和恒生都谈谈,实在不行,那就跟廖创兴银行谈,大不了就用九龙仓的股票去做抵押。

  但是要记住了,可千万不能提收购的事,就说公司这边有新的地产项目需要资金。”

  “明白。”

  谈话间,第二泡茶已经喝完,李孝勤开始冲泡第三泡,动作依然从容。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说,“查查最近九龙仓的异常交易,我听说最近有些散户在大笔买入。”

  陈文裕接话道:“这事我也注意到了,在过去的两周时间里,我发现有几个账户累计买入超过五十万股,虽然分散,但操作手法相似,需要深入调查吗?”

  闻言,李孝勤沉默片刻后,摆了摆手,道:“不必打草惊蛇,只要不是怡和的人,那就不用管,毕竟散户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中却隐约有一丝疑虑,毕竟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当太多人同时看好一样东西时,那就往往意味着存在变数。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变数根本就不是什么散户,而是另一个巨头。

  随即,李孝勤放下手中的茶壶,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上,此时刚好有一艘巨大的货轮正缓缓驶入码头,而船身上印着“环球航运”的字样——那是包玉刚的公司。

  两个巨头,一个在陆上,一个在海上,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块肥肉,只是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加快进度吧。”李孝勤收回目光,声音里多了一丝紧迫,“争取在八月份前,我们的持股要达到百分之二十。”

  “是。”

  一旁负责会议记录的洪小莲,此时她手中的黑色万宝龙钢笔在纸上沙沙的滑动,笔尖洇开极细的墨痕,她习惯用德式速记法:

  1978.7.19周三晴 15:30李生茶叙

  周汇报:九龙仓持股12%(1200万股)

  怡和未觉(航运部Q2亏损扩大?待查《南华早报》)

  陈生质疑股价风险→李生答“物流即血脉“(16:05重要决策三线操作:①50万/周暗吸②接触小股东(先试郑裕彤系?)③备2亿现金(汇丰/恒生/廖创兴等银行质押预案)

  刚刚李生第三次注水时,手中紫砂壶微倾→可能是对周千和的现金流回应有些不满………

  她突然停笔,发现钢笔漏墨了——这支德国进口的笔向来可靠,除非………

  洪小莲抬眼看向茶台,见李孝勤正用壶盖轻刮茶沫,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会议临近尾声了。

  “小莲,把青州水泥的股份抵押文件也加进预案。”

  李孝勤的声音像茶汤一样温润,但她却注意到老板左手那无名指还轻叩了三次桌面——这是“最高优先级”的暗号。

  笔记本边缘粘着一片普洱茶渣,她悄悄捻起来对着光看:茶叶梗直立如剑,按照潮州老家的祖母说法,这是“贵人夺权”之兆啊..........

  不一会儿,会议结束,眼看手下三人离开办公室,李孝勤独自坐在茶台前,慢慢地喝完最后一杯茶。

  茶已凉,但余韵犹存。

  随即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瞰中环景色,只见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德辅道中,霓虹灯牌闪烁。

  电车叮当驶过,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而变化的背后,是无数资本的博弈、算计、厮杀。

  九龙仓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目标,是打破英资洋行在香港的垄断,然后建立起华资的商业帝国。

  而这条路虽然很是艰难,但他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从塑料花厂到地产公司,从小作坊到上市公司。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李孝勤连忙接起,是香江潮州商会的会长,同时也是廖创兴银行当下的实际负责人廖结温打来的,约他下周一起饮茶。

  “好,具体时间廖生您定。”他平静地说道。

  挂断电话,李孝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廖结温的态度很关键,他需要这位商会大佬的支持。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份报纸,只见今天财经版的头条是“永华纺织停牌,大昌纺织拟发起全面收购”,同时旁边还有小字分析散户如何从中获利。

  李孝勤拿起报纸,很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后,便放下了。

  毕竟散户们的狂欢,跟大人物间的游戏,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

  随即他关掉办公室的灯,缓缓的走进电梯,镜面电梯壁映出他沉稳的面容,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不容动摇的决断。

  晚上十点半,深水埗西洋街的老唐楼楼道里,曹家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此时对门刘婶家的灯还亮着。

  里面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是《献给爱丽丝》的片段,指法生涩,但每个音符都弹得异常认真。

  曹家铭在门口停留片刻,听着屋内那稚嫩的琴声,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的人坐在车上,有的人在下面推车,而更多的人,都只是车轮碾过的尘埃!

  这一世,他要做那个坐在车上的人。

  不,他要做那个驾驭车轮的人。

  开门进屋,曹家铭先将今日摆摊的收入清点完毕——八百六十港币,比昨天略多。

  在狭小的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后,他坐在窗前吃起了夜宵——楼下路边摊打包的云吞面,一边吃,一边翻看今天的《星岛晚报》。

  只见财经版上,九龙仓股价收报16.3港元,成交量温和放大,而旁边一则小标题写着:“地产股持续走强,分析指与市区重建计划有关”。

  曹家铭嘴角微扬,他知道,这所谓的“市区重建计划”,不过是市场为自己找的理由,真正的推手,估计此刻正在中环的办公室里,筹划着更大的棋局吧。

  就在他准备继续翻看时,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在深水埗这种老旧唐楼,门铃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都是直接敲门,曹家铭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邻家妹妹周蕙敏,小姑娘今晚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裙。

  同时外面还套了件旧针织开衫,赤脚趿着塑料拖鞋。

  此时她低着头,两只手很是不安地绞在一起,灯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她的眼眶微红。

  

  “阿敏?”曹家铭有些意外的道。

第13章借电话

  “阿敏?”曹家铭有些意外地道。

  “铭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还带着鼻音。

  曹家铭这才注意到,对面她家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是阿敏奶奶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激烈的语气说明事情不小。

  “怎么了?”曹家铭问道。

  “我想……我想借电话打给我妈咪。”周蕙敏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他,“她今晚在茶楼加班,我……我有急事找她。”

  借电话?

  曹家铭立刻明白了,这栋楼里装电话的人家不多,他家这部还是之前原身父母在世时装的,月租要二十多块,对目前绝大多数街坊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周蕙敏怯生生地走进来,然后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曹家铭指了指放在小方桌上的老式黑色拨盘电话:“随便用!”

  阿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手指在拨盘上转动——动作很慢,像是生怕拨错号码。

  而原本准备回屋的曹家铭,由于周蕙敏家敞开的大门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太过大声,忍不住出屋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家铭转头看去,只见刘婶正匆匆上楼——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满脸疲惫。

  “刘婶。”曹家铭打招呼。

  刘婶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曹家铭站在门口:“铭仔?这么晚还没睡?”

  话音未落,屋内周蕙敏挂断了电话——看来是茶楼伙计告诉她,她妈妈已经下班回来了。

  而小姑娘听到门外的对话声,当即就急忙放下听筒,连“谢谢”都忘了说,就匆匆跑出曹家。

  随即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直接扑到刘婶怀里,而刘婶则连忙抱住自己的女儿,然后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对面屋里的争吵声陡然升高,只听一个声音很尖利的女声大吼道:“没钱你们还让孙女去学什么钢琴啊?那玩意一个月学费要多少钱?省下来交租不好吗?”

  听到自家屋内传来的话语声,刘婶的脸色瞬间煞白,当即就把她女儿往身后一护,然后快步走向自家的门口。

  而周蕙敏则紧紧地跟着母亲,甚至都忘记了跟曹家铭道谢。

  

  曹家铭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随即刚走到门口,便见屋内周蕙敏的奶奶正跟一个中年妇女吵得面红耳赤。

  那是刘婶的婆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挡在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面前,连连作揖:“陈太……我儿媳妇只是交租稍微晚了一两天,后天,哦不,三天后,三天后一定会给你交租的!”

  “呵呵!三天又是三天!”被称为包租婆的女人叉着腰,唾沫横飞,“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拖了两个多月没交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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