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224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刚刚说‘自己人’,那我劝你一句,在老板面前,最好别把自己当自己人,把自己当干活的人就行了,这样活得长久些。”
黄百鸣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同时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些,变成一种“受教了”的恭敬:“何助理说得是,说得是,是我有些冒失了。”
说着,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然后朝何艳芳伸出手,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络:“那何助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何艳芳微笑着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黄生客气了,以后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黄百鸣松开手,但没有立刻走,只见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何艳芳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些什么。
“何助理,”他压低声音,“我能问个事吗?”
何艳芳抬起头,看着他:“您说。”
“老板他平时喜欢看电影吗?”黄百鸣的声音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比如说他看电影,是更喜欢喜剧片,还是文艺片?又或者动作片之类的呢?”
听到黄百鸣的话语,何艳芳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她跟了曹家铭快两年了,早就学会了怎么应对这种问题,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问这个”的了然,也有一种“你倒是挺会拐弯抹角”的玩味。
“黄生,”她说,“你想问的,恐怕不是老板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吧?”
黄百鸣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同时心里暗暗一惊——这小助理,果然挺不简单的,他在这儿绕了半天,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看来能在曹家铭身边干了两年多的人,确实都不是善茬。
随即,他眼见自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心思,便干脆也就不装了,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的坦然,道:“何助理果然是明白人,行,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就是想问问,老板他对女演员……有什么偏好呢?比如他比较欣赏哪种类型的?”
何艳芳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开口:“老板他……欣赏水平还挺高的。”
闻言,黄百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嘿嘿干笑了两声,他听懂了——何艳芳这是在暗示,老板对女演员的长相有要求。
“明白明白,”他连连点头,然后接着问,“那他是喜欢那种清纯甜美点的呢……还是成熟知性点的?”
何艳芳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黄生,电影公司的事,老板说了算;选角的事,导演说了算,你与其在这儿琢磨老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演员,倒不如还是先想想第一部戏要拍什么、怎么拍吧。”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至于老板对女演员有什么偏好——等你拍出一部好戏来,他高兴了,你要请谁来演,他都不会拦着,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的话,那也可以直接跟他一起探讨,只是——前提得是角色合适。”
她说完,目光直视着黄百鸣,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而黄百鸣则立马就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信息,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何助理说说“角色合适”,那就是说只要演技和外形符合角色,那就没什么问题。
但前提得有分寸,然后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还可以直接对接老板,跟老板“探讨”角色........
嗯,这比他预想的好多了,至少不是那种完全不准碰女色、只讲商业利益的老古板,同时她的话也让他明白了,老板这条路是可以走的,但得走得聪明,不能走得太露骨。
“懂了懂了!”黄百鸣点了点头,脸上堆着笑,“何助理你放心,我这个人最懂分寸了,选角这种事啊,那肯定是以剧本和角色为核心,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何艳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暗示他该走了。
黄百鸣很识趣,知道不能再问了,便连忙站起来,朝她微微欠身:“那何助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明天见。”
“明天见。”
随即黄百鸣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轿厢缓缓下降。
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数字——五千万,百分之十,分成最高百分之五,自己组建院线。
这些数字加起来,在香江电影圈里,那已经是能排得上号的规模了,他想到麦嘉和石天那两张脸,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要是他们两个知道自己攀上了曹家铭这根高枝,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另一边,办公室的门在黄百鸣身后轻轻关上了,何艳芳坐回椅子上,目光在合同副本上停了一瞬,再次确认了一遍签名和手印后,合上文件夹,放到一旁的抽屉里,然后站起身,朝曹家铭的办公室走去...........
? 第278章 怎么差这么多?
何艳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曹家铭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窗外。
此时阳光从侧边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肩头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口等了两秒,然后抬手在门框上轻轻的又叩了两下。
曹家铭转过身来,看到是她后,便走回沙发区坐下,顺手把那杯已经凉透的枸杞水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合同签好了?”
“签好了。”何艳芳走到茶几旁边站定,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角,“他倒是爽快,看完条款二话没说就直接签了,连问都没多问几句,我在职场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第一次签合同就干脆利落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哦,这人倒是挺积极的。”
“岂止是积极,他刚才还问了我一堆问题呢,”何艳芳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憋不住的笑意,“还问我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演员。”
曹家铭正端起保温杯准备再喝一口,听到这句话,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杯沿贴在嘴唇上,然后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何艳芳,脸上带着一种“你没开玩笑吧”的表情:“啊?他这么直接的吗?”
“对啊。”何艳芳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收住,保持着职业化的表情,只是眼角还弯着,“他说以后大家就都是您手底下的人了,要跟我搞好关系,还让我在您面前多多替他美言几句呢。”
说着,她还学起黄百鸣刚刚的语气,把声音压得很低,道:“‘何助理,您跟了老板多久了?我看您做事真是利落……’”
曹家铭听着她学黄百鸣说话的腔调,并且还惟妙惟肖的模仿他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觉得这个黄百鸣,还真是个活宝,才刚签了合同就敢跑到老板助理那儿打听老板的私好,想着,他把保温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回他的呢?”
何艳芳清了清嗓子,继续学着黄百鸣的语气,道:“我说您欣赏水平很高,眼光也很高,但范围很广,具体偏好也不是很固定,我让他.......”
说着,何艳芳突然收敛了笑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但眼底的光还在闪,“我让他那边要是有什么合适人选的话,可以直接跟您一起探讨,只是——前提得是角色合适。”
曹家铭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嗯,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嘛,居然知道我艺术欣赏水平很高。”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艳芳脸上,带着一种被逗乐了之后又故作严肃的表情,“不过,你这话回得挺好的,既没把话说死,也没给他留太多瞎想的空间,让他知道分寸在哪。”
何艳芳站在茶几旁边,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嘴角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她知道曹家铭不是在真的夸她,而是在琢磨她这个回应背后藏着的那些小心思,又或者是遇到尴尬问题时,通常都会先沉默一会儿,她跟了他两年多,对他的脾性早就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而果然,曹家铭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换了个话题道:“对了,那两套别墅的装修,现在怎么样了?”
何艳芳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深水湾那套基本完工了,家具也配齐了,就差窗帘和一些软装,装修公司那边说,这周内可以全部收尾。
不过半山那套的进度则稍微慢一些,主要是那套的院子比预想的大,园林公司那边说要多种几棵树,工期就拖了几天,大概还要半个月才能弄好。”
说着,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问道:“老板,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呢?”
曹家铭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吧,明天下午我过去看看,你帮我安排一下........哦,差点忘了,之前我让你搜集玻璃院线跟独立影院的资料,你搜集得怎么样了?”
“好的,”何艳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影院资料我已经搜集得七七八八了,目前正在整理中。”
她翻了翻笔记本,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不过今年市场上,倒是有好几家戏院因为亏损以及没有固定片源,正在准备结业跟清盘。”
说着,她翻到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接着道:“然后还有一些老旧戏院也在外包,我觉得也是可以谈的。
您要是愿意不收购,只租用的话,那丽声院线旗下正好有两家边缘分店——新声和乐声正对外招承包方呢。”
“说具体点。”曹家铭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
“从目前来看,光我们现有的接触情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至少可以拿下来六到九间电影院,这样咱们就够组建一条小型院线了。”
曹家铭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六到九间电影院,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支撑初期几部电影的发行了。
而且这些小影院虽然设备和位置,虽然比不上邵氏和嘉禾那些核心影院,但胜在灵活,运营成本低,对于一家刚起步的电影公司来说,这反而是个优势。
“那收购价大概是多少呢?”他问。
何艳芳翻了翻笔记本,报了几个数字:“不同戏院的规模差距都比较大,如果按正常市价估算的话,便宜的只要一两百万就能拿下来,贵一些的则可能要上千万。”
她抬起头,目光认真起来:“至于丽声那两间边缘分店,他们那边只肯出租经营权,单院十年放映承包权是六十万到九十万之间,两家加起来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听到收购价差距居然这么大,曹家铭顿时有些惊愕:“怎么差这么多?”
“主要是规模和物业性质的不同。”何艳芳合上笔记本,解释道,“有些小戏院只有一两百个座位,设备陈旧,位置偏僻,这种就便宜;
但有些则是在旺角弥敦道那种黄金地段——比如荷里活戏院,那边可是临街的整栋物业,光那栋楼就值不少钱,如果收购的话,那就得连物业一起买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荷里活戏院有一千七百六十五个座位,在弥敦道临街的位置,那地段买下来,光是地皮就够回本的了。”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枸杞水,温热的水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枸杞特有的微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觉得何艳芳说得有道理——那些地段好的戏院,买下来之后就算不经营电影院,光是把物业租出去或者转卖,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他说,“那收购的事就按你说的方案办,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汇报。”
“明白。”何艳芳点了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对了,”曹家铭目光落在她脸上,“你顺便再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市面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负责院线的管理和运营的。”
何艳芳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老板是说——找一位能统筹院线运营的经理人?”
“嗯,”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电影公司那边有黄百鸣负责,院线这边肯定也是得有人盯着才行。
你跟我毕竟都不熟息那个圈子,所以自然就得找个懂行的人来管才行啦,而且最好还得熟悉香港院线市场、跟各家戏院老板有交情的那种老手。”
何艳芳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院线经理人”几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好的,我会留意的。”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那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摆了摆手:“没了,你先去忙吧。”
何艳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节奏明快,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
但走到门口时,她却又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弧度:“对了老板,刚刚说到品味那个事——”
曹家铭刚拿起报纸,正要翻开,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我好歹也是跟了您两年多的老部下了,可是亲眼见证了您的艺术品味的。”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眼角的笑纹已经藏不住了,“而且您的眼光也确实是很高级,毕竟先不说关小姐那样的美人胚子了。
就光号称东南亚第一美人的林青霞小姐,以及咱们香江的无线当红花旦赵雅芝小姐——啧啧,这我就算是瞎子,那也能看出您的品味高呀。”
曹家铭正端着保温杯要喝,听到这话直接顿住了,然后白了她一眼,道:“赶紧出去吧你!”
何艳芳笑着拉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而办公室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曹家铭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与此同时,澳门大三巴牌坊附近的旧街巷里,《上海滩》剧组刚刚结束了下午第二场戏的拍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雅芝坐在老楼一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盖子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她的助理小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扇着风,扇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是那把扇子本身的味道,老旧道具组的东西,总是带着各种奇怪的混合气味。
“芝姐,你今晚想吃什么?”小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导演说今晚收工早,咱们可以去大三巴那边逛逛,那边有几家葡国餐厅还挺有名的。”
赵雅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大三巴牌坊的轮廓上,夕阳把牌坊的立面染成一片暖橙色的光,石雕的纹路在斜阳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有点累,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小静“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是那种很懂分寸的助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她把扇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继续替赵雅芝扇着风,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芝姐,我刚刚去报摊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今天的各大报纸都还是登着你跟曹生的新闻……”
赵雅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我知道,不用管他们,都是媒体在乱写。”
“可是……”小静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那些狗仔们现在可是连你在澳门的行踪,也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了,昨天拍外景的时候,我就看到对面楼顶有人举着长焦镜头在拍……”
赵雅芝闻言,目光落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阳光照在灰色的天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但她的眼神还是暗了一下,仿佛能透过那片空白看到镜头后面那双窥探的眼睛。
“不用管他们,”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说,“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他们拍不到什么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照片和标题都与她无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虚,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海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茶餐厅飘来的豉油香。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把保温杯递给助理:“走吧,回去补妆,下一场快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