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第30节
陆真推开里屋的门缝,冲着外间正收拾桌子的沈云喊了一声:“沈姐,劳烦多烧两锅滚水,我身上出了大汗,得好好洗个澡。”
沈云闻着屋里飘出的一丝异味,没多问,只当是他练功出了透汗,当下温声应道:“哎,这就去,小陆你稍歇会儿,水马上就好。”
……
不多时,灶房旁洗浴用的窄小隔间里,便雾气腾腾。
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倒满了滚烫的热水。
陆真三两下剥去沾满黑泥的练功服,长腿一跨,直接坐进了浴桶之中。
滚烫的热水包裹着身躯,陆真拿起粗糙的丝瓜瓤,用力在身上搓洗。那些腥臭的淤泥被热水一泡,纷纷化开,水面很快便漂起了一层浑浊的黑水。
足足换了三遍水,才将身上那股刺鼻的恶臭彻底洗净。
污垢褪去,露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且充满力量的古铜色。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贲张,却如同绞紧的钢缆一般,紧贴着骨骼,透着一股千锤百炼后的悍然之气。
陆真靠在木桶边缘,闭目养神,感受着这具宛如新生的躯体,心头畅快无比。
“小陆……”
就在这时,隔间的布帘忽然被掀开了一条缝。
沈云只当陆真还在搓洗,怕他没干净衣裳换,便低着头,抱着一套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平整整的粗布里衣走了进来。
“刚才那身衣裳都馊了,换洗的干净衣裳我给你放凳子上……”
话音未落,沈云下意识地抬起眼眸。
透过氤氲的白色水汽,她一眼便撞见了正从浴桶中微微直起身子的陆真。
宽阔犹如山壁的脊背,壁垒分明的胸腹肌肉,还有那顺着古铜色肌肤蜿蜒流下的水珠。一股极其浓烈的、属于阳刚男儿的雄浑气息,在这狭窄的隔间里扑面而来。
沈云的话音戛然而止,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张温婉白皙的俏脸,瞬间如同铺上了一层火烧云,“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艳。
“我……衣裳放这了,我、我先出去了!”
沈云慌乱地将衣物胡乱往条凳上一塞,连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捂着滚烫的脸颊,逃也似地退了出去,外头甚至还传来了她险些绊倒门槛的踉跄声。
陆真重新坐回木桶里,热水没过胸膛。
可不知怎的,刚才沈云那惊慌失措、羞怯难当的模样,那水汪汪的桃花眼,那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还有薄袄下掩不住的丰润曲线……
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从丹田处窜起。
热血下涌,陆真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带着这木桶里的热水,似乎都变得滚烫灼人。
“呼——”
陆真猛地捧起一把水扑在脸上,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
我陆某人行事堂堂正正,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
当初开口让沈姐搬过来同住,纯粹是为了帮她免遭何贵那些泼皮的毒手,顺带给自家小妹找个伴儿,清清白白,哪有半分挟恩图报的龌龊心思?
这绝不是他陆某人心猿意马!
“定是那顾兄给的赤鳞宝鱼惹的祸!”
陆真在心里把账全算在了顾言之头上。
异化宝鱼,大补之物。不仅气血霸道,连带着补阳的火气也这般凶猛,害得自己大半夜血气翻涌,出了这等狼狈相。
“哼!”
陆真有些气闷地冷哼了一声,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起站桩时的吐纳之法,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乱窜的火气。
...
城南,豆腐巷周家。
逼仄的堂屋里,一盏昏黄的洋罩灯悬在头顶,勉强照亮了当间的那张掉漆的八仙桌。
一家子老少正围坐在桌前吃着晚饭。
饭菜十分简陋。一大盆掺了高粱面和红薯面的杂粮饭,两碟腌得发黑的芥菜疙瘩,外加一碗清汤寡水的大白菜。
唯一的荤腥,是摆在正中央的一盘蒜苗炒肉。
说是炒肉,其实也就是几片薄薄的五花肉片,主要用来榨油提味的。这盘菜被刻意推到了桌子那头,离着男人们近些。
在这个家里,规矩大得很。
大伯哥周文成在城东的粮行当账房,大姐夫周文景是个教书先生,两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再加上大伯哥那个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周明,这唯一的荤菜,便是专门给他们爷仨备的。
至于婆婆、大嫂和陆芳这三个女眷,谁也没往那盘肉里伸过一筷子,只是一口一口、沉默地刨着碗里的糙米饭。
“咕叽、咕叽……”
侄子周明夹起一筷子油亮亮的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咽下肚,眼睛亮得吓人,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兴奋地嚷嚷开了:
“二叔,二婶!你们听说了没?陆真舅舅这回可是出大名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周文景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婆婆更是三角眼一翻,显然是对陆芳那个拉黄包车的穷酸弟弟没什么好印象。
陆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碗:“明儿,你舅舅他怎么了?是不是出车惹了祸事?”
“哪能啊!”
周明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舅舅他现在可是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了!听说他那一身功夫,已经练到了什么‘练力境中期’,单臂一晃就有五百斤的力气!”
“前两天在猪笼巷,何贵那帮流氓拿着大棒子去闹事,陆真舅舅那是天神下凡!一拳头出去,直接把个大活人的胸脯子打得凹进去一块,当场就断了气!剩下的全给打折了手脚!”
“连巡捕房的李队长见了舅舅,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叫老弟,威风得紧呐!”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文景愣住了,书生气的脸上满是错愕。大伯哥周文成也忘了扒饭,直勾勾地盯着儿子。
“明儿……这、这等杀人的大事,可不敢胡说!”
陆芳手里的筷子都在抖,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那个瘸了十几年、靠卖苦力为生的弟弟,怎么突然就成了内门弟子?还当街打死人全身而退?
“二婶,我哪敢胡说啊!”
周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这事儿整个城南都传遍了!不信您明儿去街上打听打听。哦对了——”
周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劲爆的八卦,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补充道:
“真的!街坊们都看见了,舅舅打跑了流氓,转身就把巷子里那个漂亮寡妇沈氏,直接接回自己家里住下啦!”
第24章 精进
坐在主位上的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她是个极精明的老太婆。这世道,教书算账再怎么体面,遇到兵痞流氓也是秀才遇到兵。可一个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练力境中期的高手,那可是实打实的靠山!在这乱世里,这就等于是一尊镇宅的活菩萨。
婆婆那张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化作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笑眯眯地伸出筷子,在那盘蒜苗炒肉里挑了最大、最肥的一片肉,越过半张桌子,稳稳地放进了陆芳的碗里。
“芳儿啊,你身子骨单薄,多吃点肉补补。”
婆婆语气和蔼得像是变了个人:“我就说嘛,小陆那孩子打小就看着是个有出息的,是个能成大事的!如今这般光景,那是苦尽甘来啊。”
“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以后啊,要经常回家看看你弟弟。多走动走动,顺便让小陆没事也来家里坐坐,跟你家文景喝两杯酒,亲戚之间,就得多亲近才是。”
陆芳看着碗里那块冒着油光的肥肉,心里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婆婆的为人了。
以前自己哪怕是偷偷抓把棒子面回娘家接济弟弟,回来都要看婆婆几天的冷脸,听尽了冷嘲热讽;稍微回去得勤了些,便被数落是“往外倒腾家底的败家娘们”。
如今弟弟熬出了头,拳头硬了,成了别人口中的“陆师傅”,婆婆这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也跟着沾光吃上了肉。
这就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哎,我知道了,娘。”
陆芳顺从地答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小口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满心满眼都是替弟弟高兴。
沈寡妇。
以前弟弟穷困潦倒、瘸腿遭人嫌的时候,也就沈氏肯伸出手接济两回,不嫌弃他落魄,不嫌弃他残疾,陆芳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如今弟弟总算出息了,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她非但不嫌弃,反倒觉得踏实。
寡妇怎么了,这乱世里能真心待弟弟的人,比什么清白名头都金贵,只要弟弟开心、日子过得舒坦,旁人说什么闲话她都不在乎。
只是转念一想,陆芳心里又揪了起来,暗暗犯了愁。
她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陆家的香火,弟弟是陆家独苗,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
沈氏是个寡妇,也不知身子健不健康,能不能生养,有没有福气给弟弟添个一儿半女,延续陆家香火。
要是沈氏能生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弟弟有个贴心人陪伴,陆家也能有后;可要是不能生养,也不能委屈了弟弟,更不能断了陆家的根。
到时候她这个做姐姐的,可得好好跟弟弟唠唠,实在不行,就让沈氏做小,再给弟弟娶个正房媳妇,既能留住真心待他的人,又能保住香火,两全其美。
...
翌日清晨,陆真推开房门,赤膊走到院中。
低下头,只见自己原本呈现古铜色的肌肤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犹如熟牛皮般坚韧的青黑光泽。
这便是“铜皮铁骨”初成的异象。
虽然境界并没有直接突破,依旧停留在练力境中期,但陆真心里清楚,这具身体的天赋和底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目光一扫,落在院角那个平日用来压咸菜的青石磙子上。那石磙子沉实厚重,少说也有七八百斤,以前他就是双手抱残了劲,也休想撼动分毫。
陆真大步上前,双腿微曲,单手扣住石磙边缘凸起的石棱,气沉丹田,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七八百斤重的青石磙子,竟被他单臂生生拔离了地面,悬在半空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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