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68节

　　汤米活动着僵硬的关节，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身后的李昂——那道目光像实质的枷锁，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走出狭小的隔间，伊恩在前引路，汤米走在中间，而李昂则在最后，盯着那家伙的背影，防止他有其他心思。

　　三人呈一条直线，穿过人群。

　　观众们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汗味与酒精味呛得人鼻腔发紧，汤米下意识扫了眼四周，仓库的每一个出入口都站着米奇留下的拳手，他们看似在热身，实则像铁闸般堵死了所有退路，想要逃跑的心思逐渐熄灭。

　　“砰！”拳台上传来沉闷的倒地声，上一场比赛落下帷幕。获胜的拳手高举双臂接受欢呼，失败的拳手被其他人拖了下去。利普拿着话筒嘶吼着宣布结果，目光却精准地对上李昂的眼神。

　　趁着观众们休息，赌客们结算的短暂间隙。他快步走下台，与李昂碰拳：“伙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去把外围稳住，防止有人乱来。”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汤米一眼，意有所指。随即便转身走向人群边缘，对着几个蠢蠢欲动，输了钱的赌客厉声呵斥，稳住了周围的秩序。

　　在周围的出口都被堵死，拳场都处于利普和拳手们监督的情况下，李昂缓步踏入拳台。

　　而就在这一瞬间，在发觉李昂的出现以后，仓库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麻醉师！麻醉师！麻醉师！”

　　肉眼可见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观众们挥舞着钞票，眼神狂热地盯着李昂，那些扭曲的面孔里满是对暴力与鲜血的渴望。

　　场下的汤米身体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没想到这个有着亚裔血统男人在拳场竟有如此声望，“麻醉师”的绰号像魔咒般在耳边回荡，让他有些头昏脑涨，心底的忐忑又重了几分。

　　李昂抬手向下压了压，喧嚣声立刻弱了大半：“我今天是裁判。”

　　他的声音透过人群的余响清晰传出，台下立刻骚动起来，但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众人都明白【麻醉师】应该还有话说，混乱很快又平息了下来。

　　见观众和赌客们情绪平息，李昂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与此同时，我也是拳手。”

　　观众们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登场这个结果，毕竟之前几次拳赛，李昂都没有缺席。但对于“即是裁判，又是拳手”这件事，众人似乎都有些疑惑，紧紧地盯着李昂的脸，等待着他继续出言解释。

　　李昂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渴望鲜血与刺激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诸位，今天没有新人，也没有专业拳手！只有普通人的捉对厮杀——拳对拳，脚对脚，肉体碰撞，鲜血对鲜血！”

　　“鲜血！”

　　这个词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观众们再次沸腾，嘶吼声、口哨声再次冲破屋顶。南区压抑的生活，让他们渴望宣泄自己心中的憋闷，鲜血，暴力，赌博，让场上的气氛再一次达到顶峰。

　　场下的凯伦忘了被李昂冷暴力的不满，此时只是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布里，双眼放光地盯着拳台上的李昂，看着他在众人欢呼中挺立的样子，眼神像化不开的蜜糖粘在李昂身上，喉咙不自觉滚动。

　　不远处的曼迪指尖摩挲着下注记录本，目光紧锁着李昂的侧脸，又灌下了一大口啤酒。

　　场下汤米的脸色逐渐发白，后背渗出冷汗。他看着眼前狂热的人群，又瞥了眼身旁眼神坚定的伊恩，似乎下一刻就要转身逃跑。可就在他蠢蠢欲动之际，似乎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后颈，他僵硬地抬头，正对上李昂似笑非笑的眼神。

　　李昂对着他歪了歪头，下巴轻点拳台中央，示意他和伊恩登台。

　　回想起周围早已被封死的出口，又看了看身边年轻的对手——退路已绝，拼一把还有可能带着钱逃出生天，坐以待毙只会任人宰割。

　　汤米咬了咬牙，狠下心率先踏上拳台，沙土中浸润着汗水与鲜血，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伊恩紧随其后，十七岁的少年刻意挺直了脊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脸上虽带着未脱的青涩，眼底的紧张却已经逐渐消失，只剩下战意。

　　李昂走到拳台中央，白炽灯泡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如同鬼影。他抬手示意两人站到对角，高举双手，拉长了语调：“无时限，直到一方认输为止。但是——不允许搞出人命！”

　　伊恩摆开架势，身体微微前倾，虽然身形比对方壮硕，却经验不足；汤米深吸一口气，双拳护在胸前，脚步微微挪动，眼神死死盯着伊恩，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拳场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拳台。

　　凯伦的心脏砰砰直跳，双手绞在一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视线像蜜糖般粘在李昂身上，连场中拳手的动作都没扫一眼，眼底的眷恋浓得快要满溢出来。

　　曼迪则重新拿起啤酒瓶，一口喝光，又重新打开一瓶。视线却始终没离开李昂——他站在拳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姿态从容，仿佛掌控着台上二人的生死，这种绝对的掌控力让她眼底的炽热更浓。

　　而与此同时，就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远处。

　　一名身材火辣、曲线极具冲击力的少女，在两名保镖的护卫下，远远望着拳场。

　　她直接站在黑色吉普车的车顶，身姿张扬又放肆，一头黑色波浪长发被晚风掀得飞扬，蜜色肌肤在暗处都透着热意。

　　“Li Ang......”少女舌尖轻轻扫过饱满的唇，中文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生涩却滚烫，“你的游戏......怎么能少了我？”

第173章 ，众目睽睽下的拷问

　　“开始！”

　　李昂的话音刚落，拳台便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汤米率先发难，没有任何章法的直拳带着风声砸向伊恩的面门，街头斗殴的野路子粗粝又直接，完全不顾自身破绽。伊恩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臂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却也借着这股力道侧身反击，一拳狠狠砸在男人的肋骨上。

　　没有闪避的技巧，没有节奏的把控，两人像两头失控的野兽，纯粹靠着本能互殴。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骼碰撞的脆响交替响起，很快，伊恩的眉骨就被汤米的手肘擦中，鲜血瞬间顺着眼眶滑落，染红了半边脸颊。而男人的嘴角也被伊恩的勾拳击中，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滴洒在拳台的土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观众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比起专业拳手的精准对决，这种毫无保留的血肉碰撞更让他们疯狂。有人举着钞票嘶吼，有人拍着架子叫好，闷热的空气里，鲜血的腥味与酒精、汗味混杂在一起，愈发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场下的凯伦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面对伊恩脸上不断渗出的鲜血，视若无睹，只是死死盯着拳台上的李昂——他站在中央，双手抱胸，眼神冷冽地扫视着战局，每一次拳脚碰撞时，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那份掌控全局的气场，让少女的心跳愈发急促。

　　曼迪靠在铁架上，啤酒瓶举到唇边却忘了喝，眼底的炽热几乎要燃烧起来。或许是有些喝多了，她忍不住沉迷在其中，李昂此刻的模样，冷静、果决，仿佛这拳台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成了衬托他气场的点缀。

　　拳台上，伊恩渐渐落入下风。汤米毕竟是常年混街头的老油条，下手更狠更毒，专挑腰腹、太阳穴这些要害招呼。

　　伊恩虽然年轻、耐力更足，却架不住对方毫无底线的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他眼底的战意非但没减，反而燃起了更烈的火焰。

　　李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经过白天与利普的交谈，他已经知道伊恩之前受伤，以及为什么执意要登上拳场的原因——伊恩和米奇的事，被泰瑞发现了。

　　泰瑞给两人痛揍了一顿，这也是伊恩脸上带伤的原因。但相比于身上的伤口，让少年更难以忍受的是，米奇要结婚了。

　　没错，在得知自己儿子喜欢男人以后，泰瑞很快就找了个女人，准备强行把自己的儿子掰直。如果有了孩子，就立刻结婚。

　　李昂能感受到伊恩心中的自暴自弃，也明白这场拳赛对少年的意义。皮外伤不算什么，能让他把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也就在这时，汤米见久攻不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假意挥拳砸向伊恩的胸口，趁着伊恩抬手格挡的瞬间，突然弯腰，右腿猛地抬起，膝盖直顶伊恩的下体。

　　李昂眼神冰冷，一步就踏到两人中间。不等汤米的膝盖碰到伊恩，他的右腿已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踹在汤米的膝盖侧面。

　　“啊——！”

　　汤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拳台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人类的膝盖骨正面十分坚硬，但侧面却十分脆弱，即便没有用尽全力，也足以让对方剧痛难忍，瞬间失去平衡。

　　拳台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观众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没明白李昂为何突然出手。有人发出不满的嘘声，有人疑惑地议论起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李昂转身面对观众，抬手压了压，嘈杂声立刻弱了下去。

　　“诸位，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规则吗？”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仓库，“无时限，但不许弄出人命！”

　　他伸手指向跪倒在地的汤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他刚刚攻击的是对手的下体，这是比赛严令禁止的阴招。”

　　李昂扫视着周围的赌徒和观众，摊了摊手，拉长了语调：“我想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那种痛苦，不是吗？会痛死人的。”

　　仓库内，几乎全都是男性观众。说到这里，场上的男性观众们都感觉到一阵“蛋蛋”的幻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都认同了李昂的发言。

　　“没错！”

　　“这混蛋居然对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下手？！”

　　“判他输！”

　　看着场内观众和赌客们的反应，李昂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略显残忍的笑容，“我之前说过，我既是裁判，也是拳手。谁破坏规则，我自然就会出手，予以他制裁！”

　　话音刚落，观众们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先前的疑惑与不满瞬间被狂热取代，嘶吼声、口哨声再次冲破屋顶。

　　李昂满意地颔首，转身走到汤米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能继续吗？”

　　汤米缓了许久，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虽然剧痛难忍，但活动没有受限，显然骨头并没有受伤。

　　李昂收手了，不然以他的全力一击，从侧面足以当场踹碎汤米的膝盖骨。但这样一来，比赛也没法继续，也无法达到他的终极目标——磨掉汤米的心气，让他吐出藏钱的位置。

　　自己全力一击固然可以让他断腿，但也会激起汤米激烈的反抗。而让伊恩靠着年轻力壮，一点点消磨掉汤米所有的体力与心气，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这是一种光明正大的折磨，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上。

　　汤米怨毒地盯着李昂，又看了看一旁擦去脸上血迹、眼神依旧坚定的伊恩，咬了咬牙，狠狠点头：“继续！”

　　他心里打着算盘——膝盖虽痛，但眼前的年轻对手终究是个没经过血拼的菜鸟，自己常年混街头的手段未必没有胜算，只要撑到对手体力耗尽，就能带着钱远走高飞。

　　而这也正是李昂的目的，网开一面，就是为了避免鱼死网破。

　　伊恩抹掉眼角的血，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不再盲目挥拳，眼神冷了几分，目光死死锁在汤米微微发颤的膝盖上。他脚下小步挪动，刻意绕到汤米受伤的一侧，拳头微微下沉，显然找准了攻击的命门。

　　李昂定下的规矩看似公平公正，实则精准掐住了汤米的软肋。他混了半辈子街头，打架全靠不要命的狠劲，专攻眼睛、喉结、下体这些致命要害，可在“不许阴招、不许害命”的规则里，他像被捆住了手脚，每一次出手都要顾忌会不会触碰红线，动作滞涩又别扭。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汤米必输的结局。

第174章 ，胜负已分

　　拳场上，相比于束手束脚的汤米，伊恩本就凭着一股血气拼杀，没有固定招式的束缚，反而在李昂制定的规则里打得愈发流畅。

　　再加上伊恩年轻力壮，常年在南区的街头厮混、坚持锻炼，肌肉紧实、耐力充沛；而汤米则正好相反，他早已被大麻、白粉掏空了身子，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骨架都透着虚弱，拳头上的力道看似凶猛，实则后劲不足。

　　“砰！”

　　伊恩一记直拳砸在汤米胸口，打得他踉跄后退。汤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趁着身形晃动的间隙，左手突然探出，指尖直戳伊恩的眼睛——这是他惯用的杀招，也是街头斗殴的保命伎俩。

　　可他的指尖刚要碰到伊恩的眼皮，一旁的李昂再次伸手。

　　“啪！”一声清脆的脆响，李昂伸手精准劈在汤米的肘关节内侧，力道不大，却恰好击中神经节点。汤米只觉得整条胳膊瞬间发麻，像是被电流击中，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半天都用不上力气。

　　“啊——！”汤米嘶吼着甩动胳膊，眼底满是焦躁与不甘。

　　而伊恩抓住机会，侧身贴近，右腿狠狠踢在汤米之前受伤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汤米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疼得浑身发抖。

　　伊恩没有停手，少年的眼神愈发冷冽，似乎也完全沉浸在了战斗之中，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汤米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他积压已久的郁结，带着对米奇婚事的不甘，带着被泰瑞毒打的愤懑。

　　此消彼长间，汤米的心态几乎彻底崩溃。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逝，招架的胳膊已经开始没有知觉，膝盖的剧痛让他连站稳都困难，而眼前的少年却越打越勇，眼神里的战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又一次进攻被伊恩轻松格挡，汤米的拳头甚至没碰到对方的衣角。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躲开伊恩接踵而至的攻势，突然对着拳台中央的李昂大喊大叫，声音嘶哑又崩溃：“不打了！我不打了！你骗我！这根本不是公平比赛，我根本不可能赢！你压根就没打算给我活路，你个婊子养的家伙在骗我！”

　　仓库里的观众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举着钞票满脸疑惑，有人吹着口哨起哄，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退钱”，原本狂热的氛围里掺进了几分不安，议论声嗡嗡作响。

　　但这份骚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李昂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既然你主动放弃比赛，”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仓库观众们的躁动，“自然就等于输了。”

　　话音未落，李昂突然垫步向前，右腿如铁锤般迅猛弹出，一记干净利落的正蹬，精准踹在汤米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汤米像被重物击中的破布娃娃，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撞进了人群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直接飞了出去，接连撞倒了四五名观众，这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的喧嚣、质疑、起哄，仿佛被这一脚彻底踹散。赌客们举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凯伦绞在一起的双手停了下来，曼迪刚送到唇边的啤酒瓶也顿住了，利普也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