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77节
现在它停在同一个人的喉咙上方。
“有三个快递员被抓了。”
阿琼说,“拉维是他们的上线。”
他的拇指按上拉维的颈动脉搏动点。
“他们要是交代了,顺着这条线一直摸,快递员、上线、仓库、再往上……”
阿琼的右手从颈动脉往下移了两寸,正好悬在那两把血管钳的上方。
他只要拨掉那两把钳子。
颈内静脉的裂口会在几秒之内重新灌满血,拉维的血压撑不住第二轮失血。
心脏会在三到四分钟内再次停跳,而这一回,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供循环了。
“你可以杀他。”
林恩开口。
阿琼的手指停在半空。
萨奇的手已经摸到了枪套的按扣。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和阿琼之间隔着一张手术床,床上躺着一个颈部大敞、血管钳外露、刚从心脏停跳里被拉回来的年轻人。
“他下了这张手术台,你要杀要剐,随你。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
林恩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废物桶。
“可他现在还在我的手术台上,还是我的病人。”
他拿起持针器,准备缝合。
“我不允许病人死在我的手术台上。”
阿琼盯着他,不说话。
手术灯的电流声嗡嗡地响着。
两人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地响。
阿琼看着拉维的脸。
拉维的眉骨和他有三分相像。
颧骨更高一些,像他姨妈。
第66章 阿琼的过去
阿琼十岁那年,他爸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门都没关就走了。
他妈坐在厨房地上,咳得说不出话。
杰克逊高地那间公寓的暖气片冬天只出凉风,夏天才烫。
姨妈从皇后区坐了四十分钟公交,拎着一锅扁豆糊和一袋从药房打折柜台买的止咳糖浆。
她把他妈扶到床上,把他拉到水池边洗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之后的十一年,每一次他妈住院,都是姨妈来。
签字、缴费、把他从学校接走、把拉维从托儿所接走,两个孩子塞在同一张沙发床上,盖同一条毯子。
他在纽约市立大学念药剂学的时候,姨妈每周从法拉盛的缝纫厂下班之后坐地铁来给他送饭。
铝箔饭盒,外面裹一层报纸保温。
他考到药剂师执照那天,姨妈什么都没说,把一条他外婆留下来的银链子系在他手腕上。
他妈走的时候四十七岁。
镰状细胞病。
布朗克斯黎巴嫩医院,和她自己的姐姐后来死在同一栋楼里。
姨妈是三年前走的。
同一种病。
他翻遍了每一种能延缓溶血的药,羟基脲、L-谷氨酰胺、叶酸,给姨妈用的都是最昂贵的原研药。
没用。
他拿到死亡通知书,走出去,坐在停车场的水泥墩子上和表弟抽了一整包烟。
拉维是姨妈的儿子。
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阿琼的拇指从拉维的颈动脉上移开了。
他把手插进手术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阿琼从口袋里抽出手,拿出一包烟。
拇指抠着锡纸封口,一下一下地刮着,指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
他抽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角。
“我没什么亲人了。”
停了一下。
“治好他。”
没了阿琼的干扰。
林恩重新开始缝合。
用的是5-0普理灵缝合线。
颈内静脉裂口三厘米,边缘不整齐,需要先修剪再缝合。
十一针连续外翻缝合。
林恩松开血管钳。
静脉恢复血流,缝合线承受住了压力,没有渗漏。
萨奇递线、剪线的节奏变好了很多。
然后是逐层关闭颈部切口。
缝到深层的时候,林恩停了一下。
弹头经过的区域里,有一根控制声带运动的神经:左侧喉返神经,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弹道冲击波先伤了一遍,血肿压迫又伤了一遍,手术分离时的牵拉是最后一击。
这根神经废了。
意味着拉维大概率再也没法正常说话。
林恩看了两秒。
一个不能正常说话的证人。
虽然这个时代不能说话也能很方便地作证,但这样总会让人觉得更放心一些。
缝合结束。
阿琼转过身来,向林恩伸出右手。
林恩和他握了一下。
阿琼的手干燥、有力,指节根部还有白天那顿拳头留下的擦伤。
指甲缝里卡着一丝深褐色的粉末,是配药时沾的。
阿琼握得有些用力,比之前礼貌性的握手要重不少。
“两周之内别让他动,别让他尝试发声,别让他接触圈外任何人。”
林恩松手。“我隔天来换一次药。”
“我来安排。”
阿琼扯掉一次性手术衣,团成一团塞进医废袋,从地上捡起夹克重新套上。
他拍了拍一个小弟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印地语。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拉维从手术床上转移到一副拆了腿的折叠躺椅上,抬着朝洗车行里面走。
阿琼走到房车后门台阶上,最后回头扫了一眼洁净区。
弯盘里那颗变形弹头还在。
壁柜上的器械包少了三个,PVC隔板上溅了几点棕红色的雾状血迹。
“你这辆车,”他说,“改的不错,有什么需要的设备可以再找我。”
然后他跳下去。
“等拉维康复了以后,有空来我家吃饭吧。”
拉维的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
年轻的身体底子还在。
林恩隔天去洗车行换一次药,连换了五次。
每次走不同的路线,萨奇提前二十分钟到点位踩盘,确认没有陌生车辆才发信号。
颈部引流管第四天拔除,缝线第十天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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