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48节
“对。2年前做一台微创手术把肌腱缝回去,大概2万美元。”
“术后康复6个月,他就能回工地。一个2000美元的检查,一台2万美元的手术。他付不起2000,所以现在连那2万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恩转向工人,用西班牙语把结果说了一遍。
工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我写一封转诊信到大都会骨科,你尝试一下走慈善减免通道,至少做个评估。”
工人点头,站起来。
如果慈善通道走得通,他早就治好了。
程岚从桌后探出身。
“你的肩膀不能再干重体力活了,会越来越严重。”
工人停住脚步,转过头。
“那我吃什么?”
程岚张了张嘴。
“还以为你们有办法呢。”
他把转诊信折了两折,塞进工装裤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棚子下面安静了几秒钟。
程岚看着工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卡西按住了她的手臂。
“别。”
程岚转过头。
卡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空杯子放在桌角。
“在布朗克斯,你会经常遇到这种事。他们不需要你的同情。他们需要的是你下次还坐在这儿能给他们看病。”
“学会接受自己做不到的事儿,专心治病。”
程岚慢慢把手放下来,指尖微微发颤。
她从小在国内农村长大,见过看不起病的人。
但那些人脸上多少还有一丝期待,新农合虽然报得不多,但至少兜了个底。
这个工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答案。
但试试总比没来强,万一呢?
侥幸没了,人就走了。
林恩已经在叫下一个号了。
到中午12点,隔壁桌的老医生看完了第9个病人。
年轻医生在旁边做记录,偶尔帮忙量个血压。
一带一,9个。
林恩这边,一带二,教学没停过,51个。
效率是隔壁的5倍多。
但效率不是最让阿琼意外的。
他站在药房门口,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看着棚子下面那三个人的配合。
林恩负责诊断和教学。
程岚负责记录和执行林恩的检查指令。
卡西负责最后一道工序,在每张处方纸的背面,用她那手密密麻麻的字迹,标注药品替代品牌和社区免费资源。
就像一条三个人的流水线。
阿琼原以为林恩来义诊主要是为了提升名望。
一个27岁父母双亡的亚裔外科医生,议长亲自背书,来布朗克斯给穷人看病,完美的政治叙事。
阿琼自己就是干这个的,他太熟悉这套逻辑了。
但他低估了林恩。
也低估了那个抠门的白人小姑娘。
卡西手里那叠社区资源清单,是她自己整理的。
是长期的积累。
一个在布朗克斯长大的女孩,从小就知道怎么在这个系统的缝隙里找到那些免费的、打折的、被藏起来的资源。
她现在把这些缝隙一个一个标出来,写在每张处方纸的背面。
隔壁的老医生看完病,开个药,写个转诊单,完事了。
转诊到哪儿?去排队。排多久?
不知道。
排到了付得起吗?
不关我事。
卡西不一样。
她写下的不是处方单。
她写下的是,一张张指引穷人在这个系统里活下去的地图。
阿琼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场义诊的价值,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棚子外侧,那个粉色挑染的网红女孩已经直播了2个多小时。
她的镜头从义诊棚子的全景扫过,偶尔拉近到某个病人的表情,又迅速切走。
解说词听起来像即兴的,但节奏太流畅了,带着一种经过排练的自然。
弹幕飞速滚动。
20多米外,那栋红砖公寓二楼的窗户里,一支带遮光罩的长焦镜头安静地记录着义诊全景。
固定机位,纪录片式的冷静。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从几百人涨到了3000多。
有人认出了林恩。
“等等,这不是唐人街那个菜刀医生吗?”
“卧槽,就是他!道森议长发布会上说的那个!”
“他在布朗克斯搞义诊?在哪儿?地址发一下!”
弹幕里开始有人问地址。
网红女孩毫不犹豫地念出了药房的街区。
下午1点。
队伍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长了。
从棚子前方的人行道一直拐到街角,然后沿着街角继续延伸,消失在另一个路口的转弯处。
来的不全是布朗克斯的居民。
有几辆车停在街对面,车牌不是纽约市区的。
一个穿运动套装的拉丁裔中年妇女从一辆新泽西牌照的本田里下来,拉着一个10来岁的男孩,朝棚子走过去。
一个戴棒球帽的非裔老头从一辆康涅狄格牌照的丰田里下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
还有一个白人妇女带着两个孩子,从一辆挂着皇后区号牌的面包车里出来,排到队尾的时候,前面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白人女人在布朗克斯的义诊队伍里显得格外扎眼。
直播的效应。
林恩的名气本来就在互联网上有热度,菜刀手术的视频、道森议长的发布会、球员和缉毒局探员的声援视频,这些内容叠加在一起,已经让林恩的名字变成了一种符号。
现在这个符号出现在布朗克斯的一个免费义诊上,直播间里一传,消息15分钟就扩散开了。
阿琼站在药房门口,看着越排越长的队伍,面色复杂。
人多是好事。
人太多就不一定了。
他走到安保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安保点了点头。
程岚端着纸杯走出药房,给林恩递了一杯水。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嗯。”
林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叫号。
程岚没有马上回到座位。
她站在林恩侧后方,看着他2分钟内把一个哮喘的拉丁裔老头处理完,又在下一个病人坐下的间隙,头也不抬地问了她一句。
“刚才那个老头,我为什么没给他另开一支急救喷雾?”
程岚回想了一下。
“因为他已经有了。他的药瓶里有沙丁胺醇。”
“那我为什么说他现在的用药方式有问题?”
“他一直只靠急救喷雾顶着,难受了就喷一下……但他发作太频繁了,说明光靠临时喷已经压不住了,需要加一种每天用的控制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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