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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39节

  “……52分钟……骨折固定、血管吻合、肌腱重建、神经减压……”

  阿什福德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敲两下意味着这个信息值得存档。

  他把这封邮件标记了星标。

  然后关掉收件箱,拧灭台灯。

  办公室陷入了黑暗。

第160章 粉色巨塔

  周一。

  林恩在考利的第3天。

  老哈德逊那边给了他1周假,等专培方案正式敲定,再决定两边的排班。

  急诊和创伤外科的人都已经和他混熟了。

  “残影”这个外号从急诊护士站传到创伤复苏单元,又传到手术室,现在连食堂打饭的大姐都知道了。

  上午9点40分,创伤复苏单元。

  林恩刚帮1个膝关节脱位的患者完成复位,在写交接记录。

  医院广播响了。

  “通知各科室,今日上午10点在5楼骨科病区进行骨科联合查房,由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骨科系与考利中心骨科联合主持。欢迎有兴趣的医护人员参加。”

  考利和霍普金斯骨科联合查房?

  创伤复苏单元里,坦克和蜂鸟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考利和霍普金斯在巴尔的摩共享同一座城市的伤员,在METRC联合体里坐同一张桌子,在创伤委员会里用同一套规章。

  METRC是国防部出钱、霍普金斯出学术框架、考利出临床病例的军民联合创伤研究平台。

  3家绑在一起,谁也甩不掉谁,台面上合作发论文,台面下抢人抢经费。

  这种关系,整个巴尔的摩医疗圈心知肚明。

  霍普金斯骨科主动跑到考利来查房,1年到头没几回。

  内线电话响了。

  坦克接起来,听了几秒,转头看林恩。

  “残影,5楼骨科点名叫你上去。”

  “骨科主任亲自打的。”

  林恩到5楼骨科病区的时候,走廊的气氛和往日不太一样。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气质。

  或许是因为巴尔的摩的街头智慧和考利的军队气质。

  这里的医生有不少都像兵痞。

  平时东倒西歪靠在墙上聊天的住院医们今天却站得笔直,手里捏着病历夹,闭着嘴。

  甚至几个主治也候在各自负责的病房门口,站姿端正。

  走廊尽头聚了一群人。

  姜亚伦赔笑着站在边上,他旁边站着考利的骨科主任,50出头的白人男性,平时在科室里很有威严,此刻微微侧身,肩膀角度比平时低了些。

  中间那个人,林恩没见过。

  银灰色的头发向后梳得整齐,无框眼镜,深蓝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霍普金斯的白大褂,下摆扣好了。

  他的手指很长,指间距宽,关节灵活,但没有手术医生常见的药剂残留和老茧。这双手已经很久不上台了。

  林恩问身旁的住院医。

  “那是谁?”

  对方看了他一眼,表情一副“What?你竟然不认识”的样子。

  “罗伯特·阿什福德。霍普金斯骨科系主任,罗宾逊冠名教席。”

  冠名教席。

  在美国学术医学里,这东西的分量远超头衔,它是血统。

  每一个席位背后都有一笔几十年甚至100年前的巨额捐赠,一串传承了几代人的名字。

  坐上去的人,代表的是这个学科在这所大学的学术谱系。

  霍普金斯的罗宾逊教席可以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由骨科开创者之一罗伯特·罗宾逊冠名,历任持有者都是系主任。

  这种级别的人,从巴尔的摩东区的主院区跑到考利来查房,不会是为了几个普通病例。

  林恩扫了一眼姜亚伦。

  霍普金斯的住院医,周六在考利面试的时候全程旁观了达里尔的手术,今天又出现在了阿什福德教席身边。

  巧合的密度有点高了。

  格里芬从楼梯间的消防门推门而入,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太喜欢走电梯。

  走廊里的住院医往两边让了半步。

  阿什福德的到来让人们挺直了脊背,那是仰望。

  格里芬出现的时候,人们后退了半步,那是本能。

  两种截然不同的权威,在5楼走廊里同时出现。

  阿什福德教席先伸手。

  “托马斯。”

  “罗伯特。”

  握手很短,力度适中,2个人认识,但不亲近。

  格里芬的目光从阿什福德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站在外围的姜亚伦。

  只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考利和霍普金斯之间互相渗透,彼此的科室里出了什么新鲜事,对面很快就会知道。

  林恩上周六在手术室里的表现,瞒不了多久。

  他只是没想到教席会亲自跑这一趟。

  查房开始了。

  阿什福德教席和格里芬并排走在最前面。

  骨科主任落后半步,微微侧身,随时准备回应阿什福德教席的提问。

  管床主治站在各自病房门口候着,手里捏着提前打印好的影像和手术报告。

  再往后,主治医生们按年资排成一列,住院医跟在最后面,没有人出声。

  整个队伍拖了十几米长,像一条安静的河流经过走廊。

  队伍经过走廊交叉口的时候,另一侧的一个住院医端着咖啡刚要拐过来,看见这个阵仗,脚步一顿,侧身贴着墙让了过去。

  一个推药车的护士在走廊尽头停住,等队伍走过才继续走。

  没有人教过他们这些规矩。

  像是某种本能,2个顶端的人同时出现在一条走廊里,所有低于他们的人都会自觉地缩到边上去。

  第1间病房,骨盆骨折术后第5天。

  管床主治站在床侧,脊背挺得笔直,用30秒报完病史、手术方案和恢复进展。

  阿什福德教席听完,问了一个问题:“骶髂螺钉的进钉角度?”

  主治报了数字,阿什福德教席点头,转身出门,不到3分钟。

  第2间,开放性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架在位。

  阿什福德教席看了一眼X光片,手指在片上划了一条线,对骨科主任低声说了句话。骨科主任的表情微变,弯腰记了一笔。

  第3间,第4间,第5间。

  他的节奏始终保持着一种精确的控制。每个病例花的时间不同,提问从不超过2个,评价从不超过一句。

  走进去、听完、问完、走出来,流程和呼吸一样自然。

  说得越少,信息量越大。

  格里芬全程没有插手骨科业务。

  队伍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间。

  骨科主任停下来,转过身。

  “最后一位患者,达里尔·蒙罗,14岁。尺骨粉碎性骨折伴尺动脉断裂、伸指肌腱损伤及尺神经卡压。术后第2天。”

  他看了林恩一眼。

  “手术由林恩医生主刀。52分钟,1期修复,包含微型钢板固定、微血管端端吻合、改良凯斯勒肌腱缝合及尺神经管内减压。”

  走廊安静了。

  住院医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52分钟,4个专科的操作压缩在一台手术里,独立完成。这个数据放在任何教学医院都够做1次专题讨论。

  阿什福德教席取下了眼镜,用一块刺绣的手帕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门推开了。

  达里尔躺在床上,右臂固定在支架里,引流管从绷带下伸出。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到一群粉袍子涌进来,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保持着将随时能推床翻身的预备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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