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36节
信息断断续续地拼出了一条轨迹:软件工程师,裁员,断了医保,妻子带着孩子走了,房贷断供,信用崩盘,在车里住了2周,车也被拖了。
从体面中产到无家可归,5个月。
缝完伤口,林恩问他出院以后去哪。
他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7点整,交班。
科尔曼出现在连廊交汇处。
“今天的活交出去了。林,达里尔·蒙罗的术后监护排了你的班,今晚留考利。值班室三楼,钥匙在护士站。”
林恩点头。
他没有直接去值班室。
沿走廊往恢复区走,在护士站停了一下。
“达里尔·蒙罗的引流量?”
值班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过去4小时总量110毫升,颜色从深红转淡。体温37.2℃。止痛泵0次。”
0次。
14岁的孩子,粉碎性骨折加神经减压术后,一次都没按过止痛泵。
不是不疼,是习惯了不喊疼。
恢复区靠窗的位置。
达里尔躺着,右臂固定支架抬高,引流管从绷带下面伸出来。
帽衫叠在床脚,换上了病号服。
他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不是在看什么。
那种14岁孩子不该有的、空洞的发呆。
林恩走到床边,先看监护仪。心率72次/分,血压112/68mmHg,血氧98%。
按了一下右手指尖。松开。
1秒,粉红色回来了。
手术效果很好。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一份健达巧克力,橙白色的盒子,牛奶夹心,8根装。
考利一楼的自动售货机就有,3.49美元一份。
包装上印着一个男孩的脸,蓝眼睛,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
达里尔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那个男孩笑脸上。
那个白人男孩大概和他同龄。
原本麻木的眼神有些变化。
很微弱,像一根快燃尽的火柴被人用手挡住了风,又亮了一下。
第159章 林恩的野望(6200)
达里尔完全没有吃的意思。
8根装的健达牛奶夹心,橙白色的盒子搁在床头柜上,和监护仪的绿色光点隔着半臂的距离。
林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先看了一遍引流管的走向和固定位置,再看引流袋里的液体,颜色从暗红转成了淡粉,量不多。
“不吃吗?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达里尔的目光从天花板移过来,在林恩脸上停了一下。
“我想留给弟弟,之前的那根本来是想给他的……”
“你弟弟叫什么?”
“马克。”
“多大?”
“9岁。”
达里尔说起弟弟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了一些。
但林恩还是注意到,达里尔的左手一直放在身体左侧,5指自然弯曲,指尖朝下。
不是瘫软的姿势,是随时能推床翻身的预备位。
他叠在床尾的帽衫也很整齐,帽子朝内折了两道,口袋扣紧。
“你做的手术不影响消化系统,而且术后需要热量和蛋白质帮助骨骼愈合,巧克力的锌含量很高,对你的恢复没坏处,吃吧。”
达里尔还是没动。
“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再买一份,一模一样的,你带给马克。”
达里尔终于伸出了左手,想从盒子里抽出一根。
林恩已经将一根撕开包装的巧克棒放在了他的手里。
达里尔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医生保下了自己的右手,就是救了他和弟弟两个人的命。
“晚上值班护士会来查房。有不舒服就按呼叫铃。”
林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医生。”
林恩停下脚步。
“谢谢。”
像是用完了今天最后一点多余的力气,达里尔终于放松了下来。
林恩刚准备离开病房,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蜂鸟和小护士塔拉。
蜂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瓶蓝色的佳得乐和一管凡士林润唇膏。
“来看看咱们的病人。”蜂鸟在“咱们”这个词上加了重音,显然是说给一旁的塔拉听的。
塔拉站在她身后半步,浅褐色的眼睛只是看着林恩。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她就是来找林恩的。
“动作轻一点,他刚有些睡意。”
蜂鸟走到达里尔床边的时候,脚步自然放轻了。
达里尔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目光从蜂鸟脸上扫过,然后移到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再移到塔拉身上,最后移回天花板。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蜂鸟把佳得乐和润唇膏放在床头柜上,就在那盒已经拆开的健达巧克力旁边。
“术后嘴唇会干,你可以抹一点。”她说。“佳得乐里有电解质,比白水好。”
达里尔没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对林恩以外的人,他的戒备心依然很强。
蜂鸟没有催他,也没有流露任何不耐烦。
在创伤复苏单元里,她可以对拖拖拉拉的住院医拍着托盘骂脏话。
但面对一个受伤的孩子,她身上那层粗砺的壳子自己就消退了。
那层壳子本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做护士、日复一日目睹枪伤和死亡之后长出来的茧。
如果不这样,共情能力强的人可没办法在这个岗位里坚持下来。
“好好恢复,多听林医生的。”
蜂鸟的语气很真诚,她也有一个弟弟,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曾经有一个弟弟……
塔拉站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蜂鸟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这才是蜂鸟本来的样子,塔拉心想。
同样,她也没动用什么小心思,去阻止蜂鸟在林恩面前展现某种亚裔会喜欢的魅力。
三个人从病房里出来。
蜂鸟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了几分日常的爽利。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食堂的夜宵刚开,今天有……”
“有个朋友一会儿过来找我,今晚不能奉陪了。”
蜂鸟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她僵了大约1秒,然后把那口气往下吞了吞。
“哦……行吧。那你……忙吧。”
语气里的失望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外漏。
塔拉微微侧过身,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晚安了,林医生。明天见。”
声调平稳,节奏刚好,礼貌中带着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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