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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24节

  空尖弹进入皮肤时弹头前端已经膨胀,擦伤环会出现锯齿状不规则边缘。

  眼前这个是光滑的。

  全金属被甲弹。

  左手按上伤者腹壁,触诊。

  右侧,软,无压痛。

  左侧,肌卫,压痛明显。

  腹部膨隆局限在左侧。空尖弹的临时空腔效应会把组织撕碎,查体该是全腹膨隆。局限性膨隆,被甲弹。

  指腹继续沿弹道预判走向往深处按。

  后腹壁,脊柱左旁碰到一个硬结,很小,嵌在深层肌肉里。

  是弹头。

  被甲弹维持形状,穿透力强,能走完整条弹道,最终停在后腹壁深层。空尖弹膨胀后阻力倍增,走不了这么远。

  从伤者进入舱位到现在。

  47秒。

  林恩松开手,转向钢嫂,语速很快,咬字清晰:

  “9毫米全金属被甲弹,从左腹前壁入,穿透降结肠,弹头嵌在后腹壁,左肾下极高度。降结肠穿透伤合并系膜血管损伤,中量腹腔出血,肾蒂大概率完整。”

  “通知血库4单位交叉配型,开第二条通路16G乳酸林格全开,通知手术室准备剖腹探查,推CT确认。”

  整个3号舱位定住了。

  钢嫂的手停了。

  坦克的手停了。

  蜂鸟端着血气针的手也停了。

  钢嫂抬头看着林恩,她在考利干了十二年,经手上千个枪伤。

  从来没有哪个医生,主治也好,专培也好,能在不做FAST、不拍片子、不看CT的情况下,靠查体在1分钟之内把弹药类型、弹道走向、损伤脏器和弹头终点全部报出来。

  这些信息,正常流程需要FAST超声加CT扫描才能拼完整,最快8到10分钟。

  他用了47秒。

  不对,有一个人,格里芬教授。

  真正从血与火里走出来的军医,见惯了各种枪械,了解其原理的军医。

  “你没做FAST?”钢嫂问。

  “不需要,不放心的话,再推CT确认一下就行。”

  林恩已经松开了担架制动踏板。

  钢嫂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她扭头冲坦克喊了一声:“开路。”

  坦克立刻把通道上一个挡道的器械推车踢到一边,同时一脚踹开了通道中段那把没人坐的折叠椅。

  林恩松开制动踏板,推着担架往CT室方向走。钢嫂跟在旁边举着输液袋,另一只手按住伤者的颈椎固定器。

  8秒后,伤者就躺上CT台面。

  扫描启动。

  林恩站在操作间的屏幕后面,盯着断面图像一层一层刷出来。

  降结肠壁层,1.2厘米全层缺损,系膜造影剂渗出。

  左肾下极,弹头高密度影嵌顿,肾实质挫伤,肾蒂完整。

  和他47秒前的触诊判断,一字不差。

  CT只是用来确认的,诊断在47秒前就结束了。

  林恩推着担架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一件事,来的时候通道上还有一把折叠椅和一个落地灭火器挡在动线边缘,现在全部被挪开了。

  是坦克干的。

  他在林恩去CT的这段时间里,把整条回程的路清了一遍。

  回到3号舱位,钢嫂已经把第二条静脉通路建好了,16G,通畅。

  “CT怎么样?”她问。

  “完全吻合。降结肠穿孔,系膜出血,左肾弹头嵌顿,肾蒂完整。和查体判断一致。”

  钢嫂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

  坦克靠在隔壁舱位的设备架上,一直在听。

  他走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Yo,钢嫂。他真没做FAST?”

  “没做。”

  “没拍片子?”

  “没拍。”

  “就靠两只手?”

  “就靠两只手,47秒搞定。”

  坦克的眉毛拧了起来,嘴角动了一下,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Aard bet。”

  这是巴尔的摩的俚语,意思是“行,我服了”。

  他看林恩的眼神变了。

  考利每年来两百多个轮转的。军医、各州的创伤精英、霍普金斯的明星住院医,每个人来之前都觉得自己很厉害。

  但考利只看一样东西——效率。

  整栋楼的设计逻辑是把时间压到极限。15米到CT,一道门到手术室,30秒从楼顶到TRU。建筑在替你抢时间,在这栋楼里工作的人也一样。

  你手术做得再漂亮,论文发得再多,诊断用的时间比别人长,就是不合格。

  因为在创伤急救里,多花10秒钟做FAST和少花10秒钟直接下判断,中间差的可能就是一条命。

  这个纽约来的小子,47秒,两只手,把正常流程好几分钟才能出的结论全部报完了。

  林恩拿起内线电话。

  “3号舱位,CT确认降结肠穿孔合并系膜活动性出血,左肾弹头嵌顿,肾蒂完整。血压94,还在持续下降。手术室请准备。”

  “收到,4号手术室,5分钟内准备就绪。”

  挂了电话。

  林恩转向钢嫂。

  “血压再掉到90以下,上去甲。输血到了直接挂,不用等我确认。手术室就绪了直接推,主治到了直接开腹。评估和影像都在记录里,接手零延迟。”

  钢嫂点头。

  林恩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3号舱位旁边进行确认。

  心率124,收缩压93。输液全速在跑,曲线往下但没有跳水。第二条通路通畅,血库的O型阴性4单位在路上。

  他又检查了一遍纱布垫的压迫位置,核对了病历记录板上的评估结论,签了名,放回推车侧面的卡槽里。

  任何一个主治拿起这块板子,5秒钟之内就能完全接管。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呼叫创伤外科,急诊收治一名腹部钝挫伤患者,FAST疑似阳性,血压不稳,请求创伤外科会诊评估。”

  急诊呼叫专科会诊。

  在美国绝大多数医院里,急诊是最尴尬的科室。

  急诊医生是全院最忙的人,但在学术鄙视链上长期垫底。

  原因很简单:急诊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

  外科、内科、骨科、神经科,每一个专科都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壁垒,但他们都觉得急诊没有。

  急诊需要专科的时候,得呼叫会诊。

  专科什么时候到场,取决于专科医生自己的判断。

  有数据统计过,全美教学医院急诊呼叫专科会诊的平均到场时间是42分钟。有的快一点十几分钟,有的慢一点一个多小时。

  急诊医生对此无可奈何。

  但这42分钟里,躺在急诊的病人在流血。

  林恩淋过雨。

  在他还在急诊的日子里,他站在急诊这一侧,无数次按下呼叫键。

  骨科说“先拍片子,等我们看了再说”。

  普外说“生命体征稳定就先观察,我手上有台手术”。

  血管外科的克拉克说“二十分钟到”,然后等了四十五分钟。

  给朱利安代班的时候,都是林恩自己扛下来的,因为病人等不了。

  淋过雨的人,会给下一个人撑伞。

  科尔曼还没开口分配,林恩已经抬起头了。

  “急诊那边我去。”

  科尔曼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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