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220节
“桂莲姐呀!”王波也笑着打招呼,“差不多要住一个星期。这次事情多,得多待几天。”
这位桂莲姐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她丈夫在镇政府上班,她就在这找了个工作,既照顾家庭又能挣点外快。
“你们这次人来的不少呀!”桂莲姐站起身,隔着柜台打量王波身后的几个人。
她的目光在赵欣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女人长得太漂亮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时髦的卡其色风衣,特别是那不同寻常,简直太伟大了,在这种乡土气息浓厚的小镇上,简直像凤凰落进了鸡窝。
“都是朋友,”王波指了指张巡和赵欣梅,“跟着一起来这边转转,考察考察,参观学习一下。”
“考察学习好啊!”桂莲姐一边说一边翻开桌上的登记簿,“不过你们来得不巧,房间不多了,几乎都住满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登记簿:“现在只剩两个单人间和一个双人间。还是因为价格贵才空着的——单人间一晚十块,双人间十五块。大部分人都选择住通间,便宜,一晚上一块钱。”
这边的大通铺,少则七八人一间,多则十几人挤在一起。
来月海镇的,大多是做生意的、跑运输的、工地干活的,对住宿条件不讲究,有个床铺能睡觉就行。
王波他掏出介绍信和钱:“都要了。两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另外——”他看了看江国强,“再要一个六人间的床位。”
“好嘞!”桂莲姐麻利地登记,收了钱,从柜台底下拿出几个搪瓷脸盆、塑料拖鞋和铁皮暖壶,“盆子、拖鞋、暖壶,每人一套。暖壶每天可以到锅炉房打一次热水,晚上九点前,过时不候啊!”
她又拿出几把用铁环串着的钥匙,:“地方你清楚,二楼最里面。楼梯上去左转。”
王波对这里很熟悉了,也不用桂莲姐带路,自己领着大家往楼上走。
一楼有几个房间门开着。大白天,住客基本都出去了——做生意的去市场了,干活的去工地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休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靠在床上听收音机,里面正播着咿咿呀呀的越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趴在桌上写东西,面前摊着一堆图纸和表格。
房间都是用木板隔出来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
走在走廊里,能清楚听到每个房间里的动静——咳嗽声、翻身声、甚至打呼噜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木制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木板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塌掉。
扶手油光发亮,是无数双手摩挲过的痕迹。
楼板也是木头的,年头久了,有的地方已经翘起来,露出底下的龙骨。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因为没有窗户,大白天也黑乎乎的。
只有几盏瓦数很低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发出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灯光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出怪异的影子,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门,有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咳嗽声、甚至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楼梯口上来就是几个大通间,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摆满了铁架床——上下铺,床上堆着各色被褥行李,有的还挂着蚊帐。
江国强要住的六人间就在这里——靠门的一个上铺。
他看了看那个狭小的空间,没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放上去。
作为保镖,他对住宿条件没什么要求,能睡就行。
张巡和王波的单间在走廊最里面左侧,两人的房间挨着。赵欣梅和林燕的双人间在右侧对门。
张巡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很小,也就八九平米,一眼就能看全。
一张单人木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
一张掉漆的木头桌子靠在窗下,配两把同样掉漆的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漱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那里有一排水龙头和几个水泥砌的洗手池。
上厕所得去楼下的公共厕所,是那种老式的旱厕,味道可想而知。
房间里唯一的亮点是正对着门有扇窗户,挂着蓝白格子的布窗帘,洗得很干净。
张巡走过去推开窗户——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窗户下面就是平安路,一条比和平路更窄、更杂乱的街道。此时正是午后,街上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娘蹲在路边,用几块砖头垒成简易灶台,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白色的蒸汽。
她一边添柴一边用蒲扇扇火,烟熏得她直眯眼。
三四个光着脚的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跑得尘土飞扬。
最大的那个七八岁,举着个纸风车跑在前面;小的那个才三四岁,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嘴里喊着“哥哥等等我”。
一群妇女围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打麻将。牌摔得“啪啪”响,伴随着激烈的争吵和哄笑:“碰!”“杠!”“胡了!”“哎呀手气真背!”
推着地排车送货的汉子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车上堆满了麻袋,不知装的是什么,沉得把车胎都压扁了。
背着柴火的老头佝偻着腰,慢慢走着。柴火捆得比人还高,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身。
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竟然有人牵着牛从街上过!那是一头健壮的黄牛,慢悠悠地走着,尾巴一甩一甩,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牛蹄踩在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鸡、鸭、鹅、山羊……各种家畜家禽随处可见,在街上闲庭信步。
最夸张的是,张巡竟然看到三头黑猪“哼哼”着从街上拱过去,肥硕的身体把本就狭窄的街道挤得更加水泄不通,路人纷纷避让。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烂菜叶、果皮、纸屑、烟头。不时有人从屋里端出一盆污水,“哗”地一声泼在街上,溅起一片水花。
而那些家禽家畜的粪便更是随处可见,有的已经被踩得稀烂,和泥土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好家伙……”张巡忍不住扶额,“这可真是……原生态到了极致。”
王波也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听到张巡的感叹,笑道:“这里就这样。镇民基本上都是那些‘猴子’——哦,就是万元户——的家属。之前在村子里住惯了,虽然搬到镇里,但还是保持原来的生活习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震惊,现在都习惯了。”
“这卫生……没人管吗?”张巡指着街上那些垃圾和粪便。
“管啊,怎么不管。”王波接着道,“但现在这镇子是之前几个村子合并的,各村管各村的地盘。这些年新建起来的区域归各个街道管,差不多一周打扫一次吧!不过你也看到了,打扫的速度赶不上糟蹋的速度。”
这时,赵欣梅和林燕也从对门房间出来了。
赵欣梅的脸色比在车上时好多了,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有了些血色。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重新梳理过,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脖颈。
林燕则还是那副时髦打扮——红色呢子大衣,紧身牛仔裤,高跟鞋。她挽着赵欣梅的胳膊,亲热地说:“姐,咱们房间还不错,推开窗户就是对面的镇政府,比他们这边安静多了。”
赵欣梅点点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她那边确实安静些——窗户正对着镇政府的院子,能看到里面几棵老树,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院子里走动。
“收拾好了?”王波说,“走,先吃饭去。我知道有家馆子不错,海鲜做得地道。”
几个人在招待所旁边找了家小饭馆,店名叫“江鲜楼”,招牌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地挂在一根竹竿上。
店面不大,就五六张桌子,但生意异常火爆,几乎坐满了。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鲜香和辣椒的呛味,还有锅铲碰撞的“哐当”声。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姓陈,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得黝黑发亮,额头上皱纹很深,像用刀刻出来的。
他系着条沾满油渍的白围裙,正站在灶台前颠勺,动作娴熟得像在表演杂技。
“王老板来啦!”陈老板一抬头看见王波,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老位置?”
“对,老位置。”王波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到最里面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这张桌子位置最好,既能看街景,又相对安静。
菜单很简单,就是一张用圆珠笔写在硬纸板上的单子,字迹潦草,有些字还得猜。但菜品琳琅满目——几乎全是海鲜,密密麻麻写了两大排。
“这里别的没有,就是海鲜多。”王波一边点菜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而且便宜得让你怀疑人生。在内地卖到天价的东西,在这里就跟大白菜似的。”
他指着菜单,熟练地点了一串:“江蟹来两斤,要母的,膏多的;钉螺来一盘,要辣炒;烧黄鱼一条,一斤半左右的;血蛤要新鲜的,用开水一烫就上;带鱼要中段的,红烧;鲳鱼清蒸;大虾白灼;海螺葱油;墨鱼爆炒……”
他点了足足十几样,最后补充道:“对了,再来个青菜,清炒就好。”
张巡也看了一眼菜单,上面贵的反而是那些肉菜——猪肉、牛肉得从外地运过来,比海鲜贵一倍都不止。”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个个粗瓷大盘子摆满了整张桌子,海鲜的鲜香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江蟹红彤彤的,壳薄得能透光,掰开后里面满满的蟹黄蟹膏,金黄诱人。
钉螺用牙签一挑,肉就出来了,鲜嫩弹牙,辣味恰到好处。烧黄鱼外皮炸得金黄酥脆,鱼肉雪白细嫩,用筷子一夹就脱骨。
血蛤一掰开,里面是暗红色的汁液,看着有点吓人,但吃起来异常鲜美,带着海水的咸鲜味……
赵欣梅本来没什么胃口,一路上晕车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但在王波和林燕的劝说下,她也小心翼翼地尝了几口。先吃了只白灼虾——虾肉紧实,带着天然的甜味;又尝了块清蒸鲳鱼——鱼肉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点了点头:“确实鲜……跟在内地吃的不一样。”
林燕在一旁笑着说:“姐,海边刚捞上来的当然不一样。这些鱼虾可能早晨还在海里游呢!”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海鲜的鲜美冲淡了旅途的疲惫,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大家都感觉活过来了。
王波还要了几瓶本地啤酒,是那种绿色玻璃瓶的“双鹿”啤酒,味道清淡,配海鲜正好。
吃完饭,几个人回招待所睡了个午觉。
长途奔波加上晕车,赵欣梅确实需要休息。张巡也累得够呛,一沾床就睡着了。
下午三点多,王波敲响了张巡的房门:“睡醒没?带你去海鲜市场转转。来月海镇,不去海鲜市场等于白来。”
张巡揉了揉眼睛,开门。
王波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林燕和江国强也在走廊里等着。赵欣梅也出来了,她换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卡其色风衣,头发重新梳理过,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一行人往江边的海鲜市场走去。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复杂的海腥味——不是单纯的鱼腥,而是混合了海水、海藻、海鲜、还有一点点腐烂物的气味。越走近,气味越浓,还夹杂着人声鼎沸的喧嚣。
市场在鳌江边,是个巨大的露天集市,一眼望不到头。
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容器——竹筐、塑料盆、木桶、铁皮箱,里面装满了活蹦乱跳的海鲜。有些鱼还在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螃蟹张牙舞爪,试图从筐里爬出来;虾在盆里蹦跳,像在跳集体舞。
但更多的,是各种干货。
八十年代的海边,保鲜技术有限。早晨的市场以鲜货为主,渔船刚靠岸,新鲜的海鲜直接运过来,活蹦乱跳的。
但到了下午,鲜货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开始做成干货——鱼干、虾干、带鱼干、海蜇皮、鱿鱼干……一排排挂在竹竿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光,海风吹过,微微晃动。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老板,这带鱼干怎么卖?”
“八毛一斤!都是昨天刚晒的,你看这成色!”
“太贵了!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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