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809节

　　一件是，这群凭空冒出来的古怪的虚，要怎么办；另一件则是，护廷十三队要不要为了缓和尸魂界的局势，而暂缓收复瀞灵廷的计划。

　　这两件事彼此关联，却也无需混为一谈。

　　“你觉得哪一方有道理？”院外空地上，自然而然坐在乔木身旁的志波海燕，压低声音问道。

　　“这事哪有道理可讲？讲的是方法。他们吵了半天，没一个能提出起码听上去有效的方法，”乔木冷笑，“放着不管，贵族们立刻就敢抗税；管，又拿不出办法。”

　　一道不善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显然对他不敬的说法和语气分外不满。

　　乔木毫不示弱地回瞪向七番队副队长狛村左阵，挑衅地问：“怎么，想打架？”

　　志波海燕赶忙苦笑着拉架：“好啦好啦，里面已经够乱了，你们就别再吵了。”

　　狛村副官向海燕微微颔首，随即很识大体地挪开了视线。

　　院外再次陷入沉默。又过了许久，在其他副官眼观鼻鼻观心之中，海燕轻轻叹息：“还是应该缓和局势的……”

　　这件事上，他坚定地站在自家队长一边，或者说站在广大流魂一边。

　　看似魂游天外的乔木却回应了他：“这种时候缓和局势，就是在等死。”

　　海燕愕然：“我以为你会支持……”

　　“这不是立场的问题，是事实的问题，”乔木公允地说，“这方面，你可以说总队长冷酷无情，但他确实看得很准。这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山本总队长现在的困境总结起来就是缺人又缺钱。缺人，就做不成事，别人就不会给你钱；缺钱，就更加缺人，更加做不成事。这是个恶性循环。

　　所以对方明知会给流魂街带去巨大的伤害，也要不顾一切地强行搞钱、搞人。就是为了用一时的“阵痛”，换取一鼓作气打破这个恶性循环。

　　但一鼓作气的问题在于，如果意外没作起来，就会再而衰、三而竭。乔木这份精心策划的“回礼”，就是为了打断这第一轮鼓，可以说是精准地打在了对方的七寸上。

　　其实归根结底，是尸魂界的生产力与配套的生产关系都过于落后了，以至于当下的局势彻底超出了整个系统能够应对的极限。

　　就好像面对带着枪炮、病菌与钢铁的西班牙殖民者，农奴制的印加帝国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面对一系列事件下演变至今的局势、积累至今的困境，当下唯一能救尸魂界的，只有戌吊模式。

　　这一点，总队长看的也很准。这老头千年的岁数没白活，眼光确实毒辣。

　　但他的缺点就是太过自负了，以至于唯独看错了一点，却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他认为能救尸魂界的，是山本+戌吊。这其中，乔木依然只能饰演他领导下的工具人身份。

　　这份一以贯之的自负，早在几十年前最初两次在总队长室的分歧中，就直接导致了两人无声的分道扬镳。

　　而目中无人的山本总队长，直到此刻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与乔木已经是陌路人了。他甚至还以为乔木只是年轻气盛的刺头，还认为自己能够成功驾驭、驯服。

　　乔木不会，也不觉得自己能点醒对方。他反而有些好奇，这位总队长究竟何时才能幡然醒悟。，总不能是弥留之际吧？

　　看着挚友说着说着再次两眼失焦、魂游天外，志波海燕很是无奈。

　　他等了片刻，轻轻推了推乔木，将其唤醒，又轻声说道：“坊间有些传言，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人猜测，流魂会变成虚，就是因为他们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尸魂界本该是平静的。平静的人死后成为平静的整，平静地来到平静的尸魂界，平静地等待安息或轮回。

　　现在，本该平静的他们，却在平静之地，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那他们扭曲、堕落成虚这种百万年来未曾有过的奇闻，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志波海燕显然很认同这个观点，这也是他坚持认为应该与民休养的重要论据。

　　知晓真相的乔木对此不置一词，只是清冷地回应：“这就是技术开发局的分内之事了，我相信涅队长会很乐意的。”

　　海燕终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狐疑地注视着他：“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件事并不上心呢？”

　　“不是错觉，我确实不在乎，”乔木的话立刻引来了在场所有副官讶异的关注，他则自顾自地说，“这事我又解决不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操心又有什么用？精力有限而宝贵，不应该浪费在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本还想问你不希望那些流魂能够减轻负担吗的海燕，直接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但他还是希望在这件事上能获得乔木的支持。乔木可不是普通的三席，他有着队长级的实力，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神奇的见识与能力，以及背后的戌吊23区。他相信，对方的支持，足以在总队长面前一锤定音。

　　于是他再次开口提醒：“如果总队长能够同意暂缓扩招，戌吊那些孩子也就不用被迫接受真央灵术院的定向招生了吧？”

　　乔木没有说话，对面一直眯着眼假寐的市丸银，身子微微一震，接着却又没了反应。

第1489章 与市丸银的交易

　　“好了，你其实用不着做我的工作，”有些受不了志波海燕聒噪的乔木，不耐烦地打断对方仿佛永无止境的劝说，“就算我不表态，总队长也会选择缓和局势的。”

　　停顿片刻，他又纠正：“或者说他已经没得选了。”

　　“为、为什么？”海燕愣怔了，“你刚才不是说缓和局势是在等死吗？”

　　“我现在也这么说，”乔木漠然道，“但他已经没得选了，只能选择等死。”

　　这话立刻再次引来了某位忠犬恼怒的目光，这一次海燕却顾不上了。只觉毛骨悚然的他连忙追问原因。

　　“我说的很清楚了，”乔木无奈叹息，“想要扭转局势，就必须以雷霆之势收复瀞灵廷，恢复旧日格局。”

　　“但积蓄雷霆，需要贵族们的支持与配合，需要他们给钱给人。而贵族们支持的前提，是护廷十三队能够继续保护他们的人身与财产安全。如果做不到，他们也不是冤大头，只会把钱用来组建私人武装，自己保护自己。”

　　“你以为他们在吵什么？”他冷笑着指了指面前的院门，“你真的以为，区区一群下位虚，值得十三位队长在这里唇枪舌战几个时辰吗？”

　　“他们在吵的是，这次事件，已经暴露了护廷十三队无力再保护贵族这一事实。所以接下来，贵族们自然会自己寻找出路。

　　“你以为朽木、霞大路和射场三位队长是在要求总队长采取雷霆手段吗？你我都知道队里已经力竭了，那三位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注视着自己的挚友，看着对方强烈不安的神情，道出了残酷的事实：“他们是在要求总队长承认贵族武装的合法地位；要求他放弃护廷十三队对尸魂界防务的垄断；要求他接受，贵族的力量不再局限于区区百十名家将，而是可以合法拥有自己的军队！”

　　“而你的浮竹队长，你以为他争取的是流魂休养生息的机会吗？”他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我家队长要的确实是这个……”

　　“但浮竹和京乐队长要的是以减税为条件，换取贵族们既不搞武装割据，也不苛求护廷十三队，而是乖乖来小数区聚居。他们好尽可能恢复类似于旧日的模式，以此挽回局面。”

　　“那么请问，”他轻声反问对方，“如果你是总队长，你要怎么选？”

　　志波海燕这下彻底听懂了，也彻底想明白了。

　　总队长的三个选择，其一，以雷霆之势扫除一切麻烦，乔木说得很明白，这个选项已经不复存在了。

　　其二，承认贵族武装，让贵族自己保护自己。这个选项，山本总队长无论如何都不会选。因为这是对整个护廷十三队的背叛，会直接导致护廷十三队从内部瓦解、分崩离析。

　　即使他勉强维持住了，也只是慢性自杀。贵族们一定会孜孜不倦地挖光、蛀空护廷十三队，彻底恢复千年前的旧制。护廷十三队也将彻底失去存在的基础。

　　那总队长唯一的选择，就是暂时放弃收复瀞灵廷的行动。护廷十三队将耻辱地转变为“围廷十三队”，全力封锁瀞灵廷，以换取贵族们对小数区安全的信心。

　　但这个选择，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集中调配资源扛住了问题。

　　问题不会静止不动，也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衍生出更多新的问题，层层加码，总有一天，会彻底压垮护廷十三队，会彻底压垮整个尸魂界。

　　这一刻，志波海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无力感，甚至对一门之隔的总队长，也有了强烈的感同身受。

　　他相信，护廷十三队成立至今，大小战斗无数，却从未面对过如此绝境。

　　有敌人？无论多少，无论多强，斩杀了便是。这三界之中，绝无护廷十三队无法斩杀之敌！

　　可眼下，他们的敌人又在哪里？他甚至怀疑，他们真的有敌人吗？

　　可如果没有敌人，他们又如何会陷入这般境地？

　　见志波海燕彻底沉默，乔木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径自离开了这个庭院。

　　这些年他很少来一番队队舍了，这次干脆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队舍中闲逛起来。

　　一番队是唯一无需任何戒备的番队，所以除了侍奉总队长的寥寥数人，一番队的其他成员基本都长期外派，难得回来一趟。

　　这导致此处匆忙建成的临时队舍四处落灰、无人打扫，而且十多年了也没有像其他番队一样加固、翻新，可以说四处漏风、简陋至极。

　　克勤克俭方面，山本总队长一直以身作则，堪称整个尸魂界的表率、楷模。可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统治者穿着漏脚指的袜子、亲自下地劳作，就天下大同。

　　乔木正感慨着，听到身后刻意放轻，却快不接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五番队副官市丸银。

　　对对方的来访，他并不感到意外，对方的目的他也很清楚。不过他并没兴趣与这条专情的毒蛇深交，只是疏离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市丸银这种人，你隔着次元看他，会觉得他真的很有魅力。可一旦他真的出现在你身边，你就得日夜不息地时刻警惕了。

　　当这条毒蛇唯一的那颗心所托之人不是你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那个所托之人，他能毫无预兆地疯到什么地步，能对之外的世界冷酷到什么地步，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

　　他对驯服这条毒蛇，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市丸银很自然地站在他身旁几米开外，维持着这个疏远的社交距离，仿佛只是两名偶然相遇的副官彼此客套闲聊。

　　“真央灵术院要在戌吊定向招生？是强制的？”

　　“你不是听见了吗？”

　　“那……她会被选中吗？”

　　“会，她有成为死神的天赋，而且不差。肯定会被选中，大概率第一轮就会。”

　　“把她藏起来！别让她被找到！”

　　乔木扭头注视着对方，良久才再次开口：“别傻了，灵网铺到戌吊好几年了，你真以为他们手上没有名单？”

　　市丸银眯着眼，一向阴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你在怕什么？”乔木好奇，“是怕她遇到危险，还是怕她近距离看到截然不同的你？”

　　对方缓缓扭头看向他，阴冷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危险。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市丸银知道，在这个能几次三番挫败蓝染的人物面前，他什么都不是。见过对方那种种的神奇手段后，他甚至都没有自信，自己新近修成、却对所有人保密的卍解，能够威胁到对方。

　　“替我保护她……”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可以让她毕业后去十三番队，常驻现世。那里是我的地盘。”乔木很没有诚意地提议。

　　“不行，”果不其然，市丸银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样不够！”

　　现世确实没有尸魂界危险，可也离他、离所有人都太远了。一旦发生意外，别说及时做出反应了，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接到消息。

　　挣扎片刻，市丸银从腰间的兜囊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看到这个多年未见、却无比熟悉的物件，就连乔木都忍不住面露恍惚：“这东西竟然在你这儿？蓝染竟然没收走？”

　　对方取出来的，赫然是他曾经拥有的道具，荆棘冠冕。

　　这件道具被他借给了调查流魂失踪案的浦原喜助，又在对方被蓝染重创后落到了后者手中。

　　“就是他交给我的，这是他对我的考验。”市丸银将荆棘冠冕递过来。

　　乔木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那你的考验怎么办？”

　　市丸银没说话，只是维持着动作，纹丝不动，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没有什么比松本乱菊的安全更重要。

　　乔木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荆棘冠冕。

　　手指触碰到冠冕的瞬间，就猛地燃起熊熊火焰。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市丸银一跳，可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冠冕扔进了地狱之中。

　　覆盖整只手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只剩下一只焦黑、干瘪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