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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76节

  不住细细打量。宝盒呈淡粉色,散发清香。打开后是一古怪物事,形状古怪的红豆。浑不知何用途。她拿在手中琢磨,问道:“这东西有甚用?”

  李仙揶揄笑道:“此物名唤‘相思豆’,自是叫人相思之用。将军如若喜欢,便送给将军了。想来将军,说不得也用得上。”赵英琼冷笑道:“本将军岂是那等哭哭啼啼,娇娇弱弱的小女子。又有谁人值得本将军相思?神神秘秘,这东西到底有甚异处?”

  李仙心想:“正因无人相思,才需相思抚慰。这宝贝姐姐可试过了,厉害得紧。不过人生而有情有欲。排解情欲,倒非甚错事。这将军脾性暴躁,我若说得太过明显。待她回过味来,说不得要报复我。”说道:“总之,将军拿回去罢。”

  赵英琼笑道:“想不到你小子,也会孝敬本将军。这小玩意倒挺新奇,但如何使用,总需告诉我罢。”李仙说道:“道不可言传。将军请自去琢磨,若真能琢磨清楚,便说明将军天赋异禀。”

  赵英琼奇道:“你这般说来,倒真叫本将军好奇了。也罢,收下便收下。”将盒盖好。拿在手中,便大步跨出书房。

  李仙随身相送。白清浩快步行来,说道:“大将军、中郎将,未觉察可疑人物。下一步如何,请作指示。”赵英琼撇向李仙。李仙心领神会,说道:“加强周遭巡防,提醒百姓,近日夜间多有纵火行凶者,叫百姓多加留意。若见可疑贼人,可去坊衙、县衙、武侯铺揭发。”

  白清浩说道:“是!”瞥见赵英琼手中粉盒,心甚好奇,寻思:“这是中郎将送给赵将军的宝物?此盒红粉装饰,应当是饰品、香囊、玉佩…等女子饰物一类。赵英琼平日威武得很,虽十分貌美,却浑然无女子娇弱纤柔之态。若是饰物、香囊云云,纵然再精美,她恐怕绝不屑收受。除非…关要所在,不在礼物而在人。是极…若是中郎将所赠,赵将军纵不喜欢,仍然接受。莫非传闻间,二人有染,确非空谈?”眉头一挑,目光暗暗自两人间游转,见李仙身姿挺俊,赵英琼飒爽丰艳,委实般配,便兴冲冲传达命令。

  赵英琼眉头微皱,说道:“一双贼目,乱看甚么。”莫名羞赧,朝李仙骂道:“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将我鉴金卫风气带坏,本将军第一个斩你谢罪。”李仙说道:“这可冤枉!再者说来…”赵英琼打断道:“说来个屁!晾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步走出藏阳居,骑上神玉异马,一夹马腹,便即离开。

  很快行出数里,赵英琼轻吁一声,压下速度,街道间缓行。取出红粉宝盒打量,心想:“本将军识宝断物,不说一等一厉害,但是不是宝贝,一眼瞧不出,第二眼,第三眼总能瞧出。这甚么‘相思豆’,当真这般厉害?”好奇难耐,双腿一夹,速度又快。

  她在玉城有数座宅邸。“金佛坊”地处玉城西南,依山傍水,佛香禅意,坊内庙观甚多,甚是清雅。坊内有座“宝气居”,风水奇佳,占地奇阔。便是赵英琼居所之一。她生性暴躁,但居所却喜清净安然之地。此间回到居所,由下人安排好神玉异马。她则朝书房而行。

  不住心想:“那李仙神神秘秘,说甚道不可言传,还说甚天赋异禀云云。这天工巧物瞧着平常至极,既不能吞服,如何能叫人相思?”

  旁有侍女、仆从招呼,她浑然不理会,回到书房,将相思豆取出,握在手中琢磨。用力一捏,又抛在桌中滚动。委实新奇且古怪。细细打量:“此物通体润滑,似由暖玉而制。散发淡淡清香之味,莫非是这份清香,叫人嗅之而生相思之意?”便置于鼻尖轻嗅。忽感清香间,另藏淡淡异效,心底无端生痒,隐起杂思。

  她生性好强,轻轻敲打“相思豆”,非得弄清楚不可,此物形状如红豆,约莫一指长,两指粗。赵英琼虽从戎入伍,但家学渊博,所读书经、典籍非少,逐渐了然,想道:“我还道有甚玄虚,其实不过是文人墨客那套。红豆本便蕴藏相思含义。此物因是红色,联想到红豆相思,故而取名‘相思豆’。至于叫人相思云云,恐怕全是那李仙胡吹大气。这小小一枚豆子,能有甚能耐?”顿觉无趣,随意敲玩,忽听“嗡”一声响起,相思豆亮起红蓝二色光晕。似蕴藏两股斥力。宝物剧烈震动,一下子跃出掌心,跌落在桌面上。

  这股震力兀自未休,宝物“哒哒”震得不停。相思豆一跳一蹦,竟在桌中乱窜。赵英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握在手中。又觉相思豆泌出津油,甚是滑腻,震酥她手掌,似泥鳅般窜出。

  赵英琼甚觉怪异,掌间震意酥麻入心。掌力吸附宝物。面色微红,虽感异样,却浑然说不清楚,只知好奇,说道:“这东西原是有点异用。”细细观察。忽见宝物间“红蓝”二色光晕中,红色光晕压过蓝色光晕。宝物便散发暖意。过得片刻,蓝色光晕盖过红色光晕,宝物便泛起清凉。

  赵英琼心想:“这与相思二字,依旧无甚关联。”忽觉异样,宝物长出玉绒,绒质轻柔,轻轻挠得掌心发痒。她莫名羞赧,将宝物放在桌中。又见随红蓝光晕变转,宝物竟随之如意万变。

  赵英琼神情诧异,目光瞪大,观察宝物诸多变化异效。心底似有猫挠,她虽不经情欲,但实非闺阁千金,于世事早已熟知。她联想得“相思”二字,隐隐觉察含义,不是红豆的“相思”,而是深夜孤寂时的“相思”,这时已隐隐有所觉察。

  她俏目瞪大,又怒又羞,骂道:“好个李仙,我看你不是相思,而是想死!胆敢这般调戏本将军,我…我…饶你不得!”

  后知后觉明悟适才交谈时,李仙的诸多意有所指:“说不定将军也用得上。”“正因无人相思,才需相思抚慰。”“若真能琢磨清楚,便说明将军天赋异禀!”

  初闻虽觉古怪,却难说清古怪之处,这刹那恍然大悟。尤是最后一句“若能琢磨清楚,便说明将军天赋异禀。”更叫赵英琼羞赧难言,心想:“好个李仙,口中说得天赋异禀,原是那种天赋异禀。他娘的,这东西倒确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是那三岁小儿,怎能晓得此物之用。如是那未出闺阁的千金,怎能作此联想。他这声‘天赋异禀’,真可谓用心险恶至极。”恨得咬牙切齿,又羞又怒,脸面通红。

  她浑身燥烦,来回踱步,自犹豫琢磨:“我如去逼问他。难免便是告诉他,本将军将这件宝物,呸!这件废品,琢磨清楚。在他眼中,本将军便是‘天赋异禀’,表面不近男色,实则心有寂寞。本将军…本将军岂是那等人。着实可恶!但为维持本将军一向的风范,我必是琢磨不清楚这宝物的。如此这般,倒叫我不能寻他麻烦了。他娘的,不打他一顿,着实难消我怒。”

  愤愤跺足,将二心巧物·相思豆藏回宝匣,藏在群书夹缝间。她调运气息,平静心绪,但感心烦意乱,余光隐隐瞥向书架,想得适才诸多异效。忽立时惊醒,万万不敢多想。快步行出书房,闲游庭院散心。

  ……

  ……

  楼阁大火扑灭,藏阳居恢复平静。李仙送离赵英琼,便去习练诸门武学。魑魅魍魉枪、残阳衰血剑、玄火掌、拂衣弹尘功、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积攒,俱在精进。刀精、剑绝、枪神,拳脚俱佳,气力更无穷。李仙回顾方才剑斗,单孤云剑势奇快,轻盈漂浮,似孤云坠地,如寒月映山。李仙的残阳衰血剑固然不弱,但剑中杀势,远不如孤云九剑。他琢磨:“那单孤云的剑法确实很厉害。我这残阳衰血剑是合璧剑招,但即便双剑合璧,剑法旨在阴阳之玄。而非追求杀势。是做不到孤云九剑的快、狠的。”

  “不料我与那单孤云,竟在这宅邸间,有一场较量。看来我与他,缘分着实不浅。”

  剑势倾泻,悬阳而立、残阳破晓、飞阳天坠、三阳开泰……诸多剑招迭迭而出。李仙施展“点石成金”,将如意宝剑捻成金光,弹射而出。再用“如意扳指”呼唤而归。

  周身武学,已显神通。李仙尽兴习武,意兴抒发,忽有所感,盘腿席地而坐。准备修习“五脏避浊会阳经·造化篇”。五脏篇、壮骨篇均已圆满。五脏篇更已经接近“登峰造极”。

  造化篇旨在“身起造化,延息长寿”。纯阳宫凡是能修行至“造化篇”者,必是样貌年轻,寿元悠久,仙风道骨之辈。

  造化篇是过渡篇章。五脏避浊会阳经共有五篇,强五脏、壮骨血、起造化、生五霞、步莲花。逐渐由表入里,由浅渐深。造化篇位居第三,起承前启后而用。

  却非鸡肋。

  “五脏避浊会阳经”曾名盛一时,无数江湖侠客、帝王权贵祈求,不为强五脏、壮骨血、不盼生五霞、步莲花。全求臻至“造化篇”,能绵绵延寿,身起造化,妙用自生。盼求光阴如风,拂过我身,而不留痕。

  造化由身,我命由身。然“五脏篇”便已甚是困难,入门尚需缘分、天分,精通已属艰辛,小成唯盼命数,大成无可奢求,圆满目之难及。第二篇“壮骨篇”,更相差无几。

  假若五脏篇勉强小成,壮骨篇至多精通,那造化篇便难入门。五脏篇纵是大成,壮骨篇至多小成造化篇虽能入门,但进境甚浅,延寿之用微极。

  是故“造化”恒在,但偏偏难求。曾有江湖高手,得之“五脏避浊会阳经”,欲直取“造化篇”修习延寿。十之有六放弃,有三入魔,有一虽有所得,一番苦心,却得不偿失。终是虚妄。

  李仙依脑海经文,修习“造化篇”。入造化篇时,需将五脏浊气互运,上下浊气贯通。叫体中浊气自然互运,便似江河流水,无需刻意地搬运,自发向东而流。

  浊气互运,却更难数筹。水朝东流,是因地势西高东低而起。然浊气似虚似实,且五脏运浊、骨质运浊,朝向不同。便如山脚的溪水,很难流向山顶,更难精准汇入山顶的一处小水潭。

  李仙的“五脏篇”“壮骨篇”已经圆满。呼吸平静,依着“造化篇”的经文,渐能做到“浊气自运”,速度虽缓,却有秩序。这时起,无需刻意修习,“五脏篇”“壮骨篇”造诣亦在滋长。

  造化篇旨在“存想”二字,造化便无处不在,体内浊起浊沉,清升清降间,便有造化。

  造化更无处不在,可存想天地的景色,存想人间趣味,存想情欲爱恨。万物皆有“造化”所在,万物皆是“造化”所化。一株青草的冒芽,一颗石子的风化,皆是造化。

  李仙融身天地,身躯放空,心思游离,心想:“造化造化,从无到有,从有到无。造化何须苦苦求,人人生来便有造化。”

  “我种一株草,便是播种一种造化。如此说来,田间的农户,可是造化最多的人。我猎一头鹿,也是造化。我年幼入山寻猎,造化着实也不小。”

  他天马行空,所思既散,更不成体系。但造化本便在框架外,不落笔墨间。所思既所得,成也造化,败也造化,错也造化,对也造化。放任自由,便是大造化。

  李仙的五脏篇、壮骨篇皆已圆满。此间造化篇,既是水到渠成,更是天性契合。

  [五脏避浊会阳经·造化篇]

  [熟练度:3/800入门]

  [描述:造化无穷,吾意自在。你感悟‘造化之意’,初窥第三篇精要。五脏篇、壮骨篇体内自然潜运。身躯渐起造化。]

  这份造化之意,能感受万物深处的造化玄奥。于悟性委实难得。于风水一道、五行奇遁一道,更得天独厚。李仙本便身俱“重瞳”,目无禁忌,超然非常。再得“造化之意”,竟能隐约窥见,天地间的风水流转,能瞧清风水格局。

  五脏避浊会阳经已是罕得,造化篇更是难遇。这股“造化之意”,古往今来便没几人能领悟。李仙诸多奇遇加身。如得风水宝经修习,风水一道,造诣不可估量。

546 好个郎将,烛教侧目,郡主密信,再窥行动。

  李仙存想“造化”,万感新奇,时至夜半,忽觉鸟雀绕身飞舞、金蝉趴握肩头,月华缠身不散,春风钻入袖袍。周身玄异甚多。熟练度已至[31/800],他见时日不早,便身浸药浴后,卧床含珠歇息。次日清晨起身,浑身清爽舒适,似是“造化篇”起效,身躯盎然胜春,生机勃勃,阳气旺盛。

  他穿好衣着,舒张筋骨。传来“啪啪”声响。气血、筋骨、精气…皆万万充沛。体内天地混沌分晓。浊气下沉,化作黄土厚地。

  方至辰时,天地清明。李仙如似骄阳,身似阳炉。简单洗漱一番,口吐清气,带尽污浊。便出宅去。

  白清浩居外等候,见李仙醒转出门,立时来汇报昨夜巡察状况,未见可疑贼人。李仙颔首,要来元宝坊舆图,在数处街道要口处勾勒红圈,令白清浩加派人手巡察红圈要处。又下令将藏阳居周遭的巡守撤去。

  白清浩担忧敌贼再袭,李仙贵为中郎将,鉴金卫武侯铺主心骨,万不可有闪失。请李仙留下巡守,护卫安全。

  李仙心想:“我这宅邸之间,蕴藏颇多奥秘。若由鉴金卫周遭巡察,固然更安全。却容易暴露我行止。烛教固然算威胁,但昨夜袭扰我府邸者,多是小辈,却无教中大高手。可见这场袭扰救人,不算事关重大。他等既已将人救走,躲我都来不及,想必不敢再来。但白清浩担忧,其实不无道理。凡是不怕一万,偏偏怕万一。我需想一法子,叫两面皆能顾及。”说道:“你所言有理,但鉴金卫本职为护卫玉城安危,非我一人私兵。若集中兵力护我,别处自必生乱。故而周遭巡逻缇骑,依旧尽数撤离。随后在宝来街、哨锋塔、福德街三处,各设三座临时武侯铺,铺内安排三位缇骑驻留。如有状况,我传出哨音,立时支援便可。”这三处地方是元宝坊通行要道,与藏阳居相距里许。李仙发出哨信,众缇骑可立时赶来支援。相距似近似远,既难窥及李仙私事,更确起支援之用。白清浩甚觉妥当,当即朝下安排,将众缇骑撤离藏阳居。

  白清浩忽揶揄道:“中郎将,您同将军,可是有点…有点门道?”李仙奇道:“门道?什么门道?”白清浩心想:“中郎将踹着明白装糊涂呢。我白某平生着实未曾敬佩谁人,这会却对中郎将,委实五体投地!”挑眉说道:“就是…你俩之间,莫不是有些…大家伙不清楚的合作?或是往来?大伙都兄弟,说说又无妨。”

  李仙见白清浩神情揶揄,挑眉嘴笑,知所指之事,不过男女情事。想道:“大将军彪悍至极,生猛得很。这白清浩倒胆子挺大,敢背后编排那母老虎。这番八卦,却不知何处传出。我虽风流,但与将军,倒真清清白白。且似她这等母老虎,胭脂烈马,想要降伏,岂是容易。”忽心起旖旎,想得昨夜趣事,腹诽:“倒是我将相思豆赠给将军。不知她能否捣鼓出妙用?姐姐说她骚得很,表面威武得紧,背地里欲念大得很,却不知是真是假。”说道:“若说合作,确实有些。但不是你猜想的那种。”

  白清浩了然笑道:“晓得,晓得。”心想:“果真如此,这可是惊天奇谈,日后同弟兄饮酒吃肉,可有得谈资。”

  李仙知白清浩会错意,再解释道:“我同将军,搞了座屠龙楼。怎的,你想入股不成?”白清浩色眯眯说道:“这可入股不得,这可入股不得。将军可瞧不上我,要入也是中郎将入,中郎将入。再者说了,将军这高楼大户,威武霸气,恐怕只有中郎将才配入股嘛。”说到最后一句,其神情猥琐得紧,满面嬉笑。一语双关,开起荤口玩笑。

  军中将士,难免粗犷。鉴金卫虽出身不俗,但久浸军场,秉性却难改。饮酒吃肉,便常言语粗鄙,荤俗至极。说及男女床间诸事,更是状元附体,心领神会,一石一木一草,皆能借喻他用。

  李仙甚觉好笑,揶揄心想:“我若真敢打这座‘大楼’主意,可莫说入股做营生,便是稍显意图,只怕分分钟便被镇压。她是那宝塔,我是那河妖,难掀起浪花。”无奈道:“好罢,那我可一五一十转告将军。”白清浩浑身一悚,问道:“中郎将要说什么?”

  李仙说道:“就是昨营生,入股啊,大楼啊云云。”白清浩焦急喊道:“万万不成,万万不可。中郎将这…这…我这条性命,可是你救回来。按说为你身死,不过还报恩情。我白清浩坦坦荡荡,眉头不会一皱。但是…但是…这般被大将军打死。着实…着实便忒不值当。”

  李仙笑道:“逗你玩呢。满脑子荤想。”白清浩大松一口气,又贱兮兮道:“所以中郎将同大将军…”

  忽听一声清响传来:“所以本将军什么?”赵英琼正好行经,大感好奇,快步行近。李仙神情揶揄,白清浩大感恐惧,连忙说道:“倒没…没什么,哎呦,我却忘了,该操练兵马了。这还没去,众将士该等急了。大将军、中郎将,我先失礼了。”亡羊补牢,灰溜溜离开。

  赵英琼斜目而送,心想:“鬼鬼祟祟,畏畏缩缩,折我鉴金卫气概。本将军手底下,怎有这般废物男儿。呸,娘们都不如。”旋即又想:“这白清浩显是做贼心虚,适才又提到本将军。恐怕说得并非好话。啊!莫非…莫非这李仙,同他说本将军的事情了?那甚么相思豆…”旋即双眼微眯,神情不善,凶意毕露,又暗藏一股难言羞赧,质问道:“李仙,你与那白清浩说了些什么?”

  李仙喊道:“这可冤枉!我什么都没说。”赵英琼做贼心虚,料定李仙必言糗事,怒道:“还敢狡辩,本将军倒想起来,好似从未练过你。”恼怒之际,一掌打去。

  李仙心道:“好掌!”玄火掌正面相持。两掌相碰,顿见风云涌动。李仙玄火掌的“造诣”“演化”,尚远不如赵英琼的玄水掌。赵英琼手掌轻震,李仙连退十数步。并非被蛮力震退,而是被迭迭的掌势冲刷而退。

  赵英琼挑眉道:“和本将军斗,差的远呢!”心底甚是惊讶:“上次同此子对掌,他这玄火掌不过初学,虽有模有样,但进境倒算不得快。和本将军初学玄水掌比,慢得多。此间再比掌,似进步很大!”美眸闪过欣赏,想道:“这小子再如何可恶,但却有能耐,有男儿气概。能同本将军对上一掌,已属不容易。且掌法如此精进,足见其习武勤勉。倒非徐绍迁等脓包角色。哼!纵然如此,私泄本将军…事迹,亦不可罢休。”

  李仙泄了掌势,隐有所感,玄火掌与玄水掌确藏渊源。二者“造化”相近。赵英琼玄水掌造诣虽高,但武学感应却不如李仙。故而未有觉察。李仙说道:“大将军,你这可冤枉!适才说得,是入股之事。”

  赵英琼神色稍缓,说道:“本将军听你狡辩。”李仙说道:“那白清浩近来探听到‘屠龙楼’一事,知是将军的营生,他手头有些钱财,便想入股…”赵英琼鄙夷万分,冷笑道:“就他那猥琐做派,也配入股本将军?叫你做白日梦去,没门!”

  李仙生性风流,便爱讨些口头便宜,问道:“那将军意思,是我配入股?”赵英琼古怪道:“你不是已经入股了么?待日后赚钱,照常给你分红便是。”

  赵英琼傲然道:“你…勉勉强强,有些微资格入股。怎滴,手头还有闲钱,要投本将军酒楼?在商言商,本将军赠你四分股,再想扩股,可得真金白银的投入了。”

  李仙心想:“这可是诬蔑。”面上说道:“我这全服身家,纵然全砸进去,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但将军既已开口,我便记下来。待日后时机合适,再去入股,还盼将军行方便。”他这话却无调侃之意。他尚有银子“二十万”两,投建屠龙楼,确是不错用处。

  赵英琼冷笑:“到时却看本将军心情。”她面色不忿,淡淡问道:“你确定没乱说话?”李仙奇道:“乱说甚么?”

  赵英琼说道:“昨夜…”面色秀红,轻咳一声,说道:“也罢,信你一回。”

  李仙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昨日的宝贝,不知将军可喜欢?”赵英琼目光一瞪,心底骂道:“他娘的,这小子真欠收拾。在本将军面前,还敢不怀好意。偏偏本将军心底有鬼,不好收拾他。”故作茫然道:“什么宝贝?”

  李仙说道:“便是相思豆。”赵英琼了然道:“原是那东西,本将军公务繁忙,回到宅居,倒不曾留意此物。你这般提起,我倒是想起,好似此物不知放在何处了。”

  李仙说道:“这可惜至极。那我再送将军一件如何?”赵英琼双眸瞪大,说道:“你还有?”立觉露出破绽,尽力挽回道:“你昨夜说,这宝贝很罕见。甚么相思之用,我还道就这一件。”

  李仙说道:“其实的确独此一件。但将军若想要,我自是设法搜罗。”赵英琼轻咳几声,心想:“本将军倒没这般昏聩色急重欲,叫下属搜罗那等…那等巧物。日后倘若传出,本将军真是青史留名,英名尽毁。”又想,此物极不光彩,李仙再若相送,她颜面委实难挂,连忙说道:“这倒不必,但既只有一件。那待我回府,再好生寻寻。毕竟是你送的,这般乱丢乱弃,难免叫你寒心。”

  李仙说道:“这可多谢将军!”

  赵英琼眉头狂跳,嘴角一抽一抽,腹火甚燥,憋着怒气羞意,冷声说道:“不必。本将军体恤下属,是应尽之职。”她急忙撇开话题,轻咳两声,说道:“贼敌目的,可弄清楚?本将军一早而来,便为此事。”

  其实昨夜赵英琼庭中闲游,心意燥热,兀自难消。人本有七情六欲,年岁愈长,于此事看得越明。但礼法教化,总叫人心竖门墙,对情念诸事,总忌惮如洪水猛兽。赵英琼脑海不时闪过异想。愈发避之不及,夜半甚难入眠,索性连“宝气居”亦不敢居住。又不住恼恨李仙,这番稀里糊涂,便再来到藏阳居。

  李仙心思聪慧,心想:“赵将军恐怕真琢磨出相思豆妙用。赵将军终是女子,于这间秘事,羞赧难言。李仙啊李仙,易九帆前辈的宝贝,可是叫你发扬光大了。但这等奇技淫巧,只可稍浅尝试,不可沉浸其间。”敛起玩心,说道:“未弄清楚,但经一夜勘察,有些许眉目。”

  赵英琼说道:“很好,你继续查探。别坠我鉴金卫名声便可。”李仙说道:“自然。”赵英琼指着李仙道:“你…”总想借机出气,但寻不得由头,似有很多言语,但不知说甚。赵英琼平素雷厉风行,暴躁至极,但到李仙这里,却略略遏制。憋屈难言。

  李仙拍拍胸脯道:“将军若有要事,便尽管吩咐。属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生性偏有坏水,明知赵英琼羞赧难言,偏有意再提,说道:“将军莫非还是想要相思豆?”

  赵英琼怒极,心想:“这王八蛋是不是瞧出些什么了?他娘的,老娘可忘了,这王八蛋探案如神。本将军无甚准备,一番言谈,恐怕真被他看出些…什么。”气得颤抖,指了片刻,说道:“你…”语气颤抖,羞怒交杂,只得撂下狠话,咬牙切齿道:“给本将军等着!”

  李仙甚觉好笑,难得见堂堂将军羞赧,说道:“那属下等候将军金令。”赵英琼拳头紧握,啐道:“他娘的,怎有这般个属下。”怏怏离开藏阳居。

  此后三日,李仙严加追寻,将纵火袭杀案操办清楚。李仙释放信号,将纵火袭杀案按在一伙恶匪头上,成功抓拿归案。那恶匪本便罪孽深重,死罪难逃,再背负一二案情,无甚影响。

  斩杀恶匪后。纵火行凶案便告段落。李仙将案情理清楚,呈报赵英琼。赵英琼读过案报,见非青派所为,便不甚在意。恶匪的判处,皆不过问。

  单孤云、欧阳小春、齐甜甜、欧阳田等听李仙将纵火劫狱案,栽赃无关恶匪,便默默观察,待恶匪当众斩首,尘埃落定。这才大松一口气,心情放松。

  平阳书斋间,众年轻烛教教众聚众议论。欧阳小春道:“看来传闻不实,那中郎将李仙传闻探案如神。我还道真被他寻得把柄,就要顺藤摸瓜,抓到咱们。”

  齐甜甜伤势好转,此间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容貌稍丽,说道:“万幸…咱们不至真正闯出大祸。”方落尘说道:“他娘的,这中郎将与传闻,倒真反着来。传闻他探案如神,其实却狗屁不通。什么一日一小案,三日一大案。现在看来,都是这等冤假错案。传闻他刀法精奥。但未说实力如何了得。一个照面,好家伙,厉害得紧。这一掌打来,可险要我小命!便连…便连…单兄弟,也甘拜下风。”

  单孤云色变。握紧寒云剑,心想:“如有下回,我必胜他。”沉默无言。

  忽听一声轻咳。欧阳越山、楚柳清自梯道而下。欧阳越山骂道:“一群小鬼,尽会误事,与时句却全然瞧不清楚半分!”说罢,拐杖重重点地。每点一下,便有震声传出。

  楚柳清身罩绿纱中,窈窕身姿隐约可观,甚是朦胧,她清声道:“我与越山的看法,与你等可全然不同。”欧阳小春问道:“楚尊者,可冤假错案,已成事实。”

  欧阳越山道:“所以说你等,瞧不清楚时世格局。老夫借此机会,好生教育教育你等才是。你等劫暗牢,救下那扇刀门的关姓儿郎。那中郎将纵再蠢笨,不可能不知。他却立为‘纵火袭击案’。刻意掩盖了‘劫狱’一事,你等可知为何?”

  众年轻弟子闻言,乍觉古怪,齐齐问道:“是极,这是为何?他纵再愚笨,咱们是劫狱而来,总该清楚。”欧阳小春说道:“我听关瞻远说,那中郎将觊觎精宝。抓着关瞻远,是为逼问精宝之事。他不愿此事被外人知晓,故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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