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55节
李仙笑道:“应该的。”方伯说道:“你这枣剑精细,寻常凡铁、凡铜,是铸就不得。需用精铜铸造,且需用‘木精炭’,火性、铜性相结合。其中所涉的匠工钱、铜材钱、炭火钱,一枚收你四百五十文。您看如何?”
李仙思索片刻,给出十两银子,要铸就四十枚。待完工之后,再结付余下银子。方伯哈哈一笑,甚是爽快,接过银子,优先替李仙铸器。方伯喊道:“再过几日,中郎将的宝刀、枣剑,一同送至府上。中郎将留心便是!”
自器鼎阁出来,又去武侯铺。
李仙操兵,练马,习武,读书。一日很快便过,待到傍晚时,如约再上碧霄长梦楼。桃想容已换好装扮,身穿淡紫色裳裙,裙质是半透纱状,甚是轻盈,双肩裸露,颈后有条紫色系绳。好似一身衣容,尽靠这系绳维系。桃想容手持圆扇,扇中绣着荷花,脚踩紫绣鞋,鞋上花纹精美。半遮面颊,面上施浅妆,眉心描画一朵红色小花。
李仙不住口花花笑道:“姐姐,你装扮这般美艳,我可不要精宝,只要美人了。”桃想容用圆扇轻打,嗔道:“姐姐便在这里,谁也取不走。可你宝贝精宝,若不快快去换,可就飘走啦。”
她上下打量,说道:“你这身装扮,好是神武,在军场杀敌,自然合适。但这精宝交易之事,人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好弟弟,你朝此一站,可谁敢同你交易?”行去,手掌一拂,揭开李仙面具。观其面孔,心底一颤,目蕴异光,心想:“我这弟弟真俊,瞧着便喜欢。”手掌来回轻抚。
李仙问道:“那姐姐穿得这般貌美,却是何意?”桃想容说道:“这次交易者,是位男子。姐姐穿得貌美些,自然更好说话,且姐姐虽悉心装扮,却不显招摇。不至将人吓跑。哼。”说到此处,故作气恼,说道:“你当天下男儿,都是弟弟你么。初见时好生冷傲,姐姐主动同你说话,你还不想搭理。”
李仙说道:“姐姐,你还气么?”桃想容莞尔一笑,说道:“气你做甚,姐姐帮你备好衣物。你好生换上,待会随姐姐同去,你只在一旁看便是。”
李仙依言,换得一身寻常装扮,面戴铜面。两人搭乘送仙鸟下楼,再租赁一辆马车。桃想容坐在马车内,李仙坐马车外,驱车行至“州山坊”的一座荒山脚下。此地不远,便是湖泊。
其实已经入夜,静静幽幽,不见人踪。李仙四顾眺望,心想:“姐姐虽厉害,但我不可全然放松警惕。”目力凝聚,望得甚远,观察周遭情况。摘下三缕发丝,左手捻月光而搓,屈指一弹,将发丝暗自送向远处。发丝本细,月光亦暗淡。这番动静,甚难为外人觉察。
如此,再等得半个时辰。一枚发丝觉察异动。一男子在远处徘徊,换得数个方位观察,始终不敢靠近。李仙心想:“此人或是交易之人,我若出声呼唤,难免吓他胆气,就此遁藏消失。且由着他先行发现,这般,他便自觉实力胜我一筹。”
李仙故作不察,同桃想容说道:“姐姐,今日风好冷,你说在此等人,那人还会来么?”桃想容心有灵犀,说道:“不晓得,但愿罢。”李仙说道:“好端端的,怎在这鸟不拉屎之地见面。莫不是姐姐的情郎?”桃想容说道:“臭弟弟,你敢打趣姐姐?姐姐哪有甚么情郎啊。哼,你多观察周遭,看看贵客来否。”
李仙说道:“周遭乌漆麻黑,看得个屁。我看那贵客,纵然来啦,也见不到咱们。咱们就此回去可好?”桃想容说道:“唉,再等得片刻,他若不来,咱们就回去吧。一味金鳞罢了,反正不是姐姐要的。”
两人交谈之时。远处暗客听得声响,见得马车,暗暗凑近,心想:“原来要换我金鳞者,是一对姐弟啊。这姐弟听起来,武道不甚厉害,至少侦查能耐甚差。我早已靠近此处,两人却无所觉察。”
他暗喜之余,又想:“我且多观察片刻,说不得有意外收获。”听得“金鳞”非姐弟所需,他不住踌躇:“这姐弟俩,到底是真不需金鳞,还是已觉察我来,刻意说给我听?敢来换精宝者,恐怕无甚弱者,更无甚蠢才。否则岂能守住精宝。”
他踌躇不前,悄悄摸近,心想:“我且用碧松针掌,试探一二。我这招只使三成力,且看他应对之法,如能被我看穿,实力与我相当。只需小心提防,不至深陷险境。如若不然,那更要万万谨慎。”他右手打一回旋,暗道:“去!”打出一道掌炁,演化成无数碧绿松针,满天散射而出。
李仙早有觉察,怒喝道:“什么人!”转身出掌,打出层层碧浪。有意挡住七层碧针,遗漏三成碧针,显出“勉力支撑”之态。李仙喝道:“姐姐,有敌袭,万万小心。”转头喊道:“何方宵小,胆敢暗施突袭,有胆子当面一战。”
那暗客身穿暗绿色衣袍,缓步行出,说道:“误会,误会。”李仙心想:“此人倒也周密,相约此地,他身穿暗绿衣袍,可来去无踪,不好觉察。”喝问道:“误会?如何误会?难道方才,这掌不是你故意打向我?”
那暗客说道:“虽是刻意打来,但这掌并无杀势。在下严高松,想必二位,便是私下相邀之人了吧。”
李仙怒道:“哼,若非我实力强悍,你这掌便顺势杀我了!我管你有无杀势,拿命来才真。”桃想容暗自好笑,心想:“弟弟装莽夫,倒真挺像。若非外人在场,倒真想叫他再装装,可好玩得紧。”出声喊道:“弟弟,莫要胡闹,这位便是姐姐要等的贵客。”
李仙说道:“姐姐,你这贵客,干什么打我?你没认错罢。万一着道,弟弟性命不保,姐姐恐怕也…”桃想容说道:“姐姐的事,你这傻弟弟怎清楚。”转口说道:“严高松严兄弟,你适才出手试探,虽为人之常情,但有道是先礼后兵,你却先兵后礼。未免有些不大厚道,我不得不怀疑,此次见面,你的诚意与否。”
那严高松暗自警惕:“看来,这车厢中的女子,才是难缠角色。这弟弟之流,莽撞得很,不足为惧。”连忙说道:“是,是,适才一事,确是我所不妥。我先向这位小兄弟赔罪了。”
李仙说道:“哼。”严高松说道:“只是此事,不得不谨慎一二。相信处境互换,二位同会如此。”
桃想容说道:“那行罢,咱们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严高松说道:“既是开门见山,严某可还没见着山呢。这交易可非儿戏,还请姑娘,也露一露面罢。”
李仙怒道:“我姐姐岂能露面,我露面就行。”严高松不加理会。桃想容叹道:“也罢,严兄弟所言,其实有道理。”将车帘掀开,露出面容。她圆扇半遮面颊,但眉宇温情流露,眉心红花点缀,自是迷人至极。车帘一掀,如冬入春,如夜起昼。
严高松不住愣神,喃喃道:“啊......你原是位这般貌美的女子。幸会,幸会。”桃想容笑道:“多谢夸奖,严兄亦身貌不俗。”严高松稳定心神,说道:“哈哈,多谢赞誉。今日纵败兴而归,亦不虚此行。咱们坦诚相待,我有金鳞三鳞,换你黄九参四枚参须。姑娘觉得如何。”
桃想容笑道:“严兄看来好没诚意。”严高松说道:“怎没诚意,三鳞换四须,是等价行情。你我爽快交易,两全其美,各不亏欠,岂不好哉。”
桃想容说道:“三鳞与四须虽等价,但你我需求,却不等。你这金鳞,是想吃出术道金光罢。你的食谱,可差我这味黄九参。”
严高松冷笑道:“呵呵,阁下莫要糊我。你换取金鳞,难道不是为了‘金光’。你需要我亦需要,你我需求,终究相等。”
桃想容笑道:“口说无凭,弟弟,叫他瞧瞧。”李仙施展‘金光’遁闪,顷刻出现远处,再施术遁闪,顷刻回到原位。严高松惊道:“术道...是术道金光!”失落至极道:“原来...原来你们已经会了。如此说来…你…你们已经筹全食谱,曾经有过金鳞。”
桃想容说道:“你晓得便好,实话告知,你这金鳞,我其实不大稀罕,只是瞧你缺一味黄九参。想着若能成人之美,于自己与旁人,皆有好处,这才同你见面。可你若无诚意,交易结束,于我本无损失。却不知你,能否错过此机缘。人黄本难求,何况是食谱精宝。一生之中,往往只有一两次机会。如若错过,便再无缘。”严高松知谈判到此,已绝无胜处,暗淡说道:“那你想怎办。”
桃想容说道:“我有五枚参须,换你七鳞一尾,若换则换,若不换便罢。”严高松怒道:“你欺人太甚!”桃想容说道:“既然严兄当我是欺你,好吧,从此茫茫江湖,不必再见。弟弟,咱们走。”
严高松咬牙说道:“且慢,没这般欺负人的,我最多出五鳞半尾。再多...再多...我纵然胡乱服饮,再难筹齐术道金光,也绝不由你姐弟如此强取豪夺。”桃想容笑道:“没得商量,你胡乱服饮便是。若服出无用术道,金光之术,与你毕生无缘。取舍取舍...你不想舍,便想得,未免想得挺美。”
严高松紧咬牙关,说道:“你...你...罢了,七鳞一尾,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再邀一时,我们同时交货。”桃想容笑道:“严兄气度非常,看来是成大事之人,敢做取舍,知进退主次,佩服,佩服。我在此,预祝严兄抱术金光,武道更上一层楼。”
严高松气愤道:“我再成大事,却还是被你拿捏死死。客套话不必说,确保交易顺利罢!”一甩袖子,气愤离开。
李仙驾着马车,自东南方驶去。先进一片园林,再归到大街。确认严高松不曾寻来。两人兀自畅笑,一唱一和,已谈妥一件大要事。
桃想容说道:“弟弟,你装笨倒怪可爱的。”李仙说道:“可爱不见得,可恨倒是显而易见。那严高松神情,可是气歪鼻子啦。”桃想容说道:“若非你用出金光,倒真不易吓唬住他。他瞧见你确会金光,登时神情无望。”
李仙说道:“适才交谈,姐姐倒颇有江湖气度。想来他日,驰行江湖,也是一位快意女侠。姐姐,待你寿命治好,弟弟带你,去江湖瞧瞧如何?”桃想容喜道:“那可好得很,但姐姐对江湖之事,不甚感兴趣。甚么山精宝怪,武道秘籍,只觉无味。可能伴在弟弟左右,服侍弟弟,便好得很了。”
李仙心下感动,说道:“这几缕参须,原也无甚用途。却能换得七鳞一尾。全仰仗姐姐巧舌如簧。是极,姐姐,这术道金光,你想学一学么?”
桃想容摇头说道:“姐姐学来做甚。只怕荒废精宝,上天要更快收我命数。”李仙说道:“姐姐放心,我自叫姐姐好活。老天爷也拿不走。”桃想容目眶红润,笑道:“有你这句话,姐姐已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李仙说道:“好姐姐,我们用参须换金鳞。实是用一百文换五十两。接下来,再换‘金竹芯’如何。”
桃想容笑道:“那严高松消息不够通达,我若是他,便宁用五枚鳞片,换取一寸金竹芯。再用一寸金竹芯,同我换取黄九参。如此这般,我猜不透他食谱。自然不敢,狮子大开口,只用五缕参须,便敢换他七鳞一尾。”
李仙说道:“故而…消息既能换取钱财,更能换取精宝。姐姐消息通达,掌统全局,有大将之风矣。”桃想容笑道:“臭弟弟,拍马屁。”心想:“我坐镇碧霄长梦楼,消息通达,耳目精锐,能帮弟弟经营精宝,帮得弟弟。总算…总算…心底欢喜。”
两人难得出楼,便骑着马车,闲逛访市,闹玩到深夜,再搭乘送仙鸟归楼。且说第二日,李仙、桃想容依照约定,在正午的州山坊间,一手交黄九参参须,一手交七鳞一尾。
严高松见黄九参到手,虽心头滴血,却又筹多一味精宝,食谱已全其二。喜忧参半,兼桃想容容貌既美,声音亦妩媚。见美心喜,人之常情。无形扶平心绪,问道:“不知二位,可有朝黄露消息?”
桃想容媚眼如丝,说道:“我晓得一位旧人,或有朝黄露。严兄这般懂大义,晓取舍之人,日后若有机会,想来我这位旧友,是极愿意合作的。”她料定严高松还有金鳞,必是有所奇遇,得之一尾金鳞整鱼。若取出“朝黄露”,必能痛宰一顿,将金鳞鱼吃干抹净。然而精宝置换之道,旨在化一为三,化三为众。绝无用两味精宝,去置换一味精宝道理。
她吊着严高松,给出“朝黄露”希望。严高送若再遇到别味精宝,必先以金鳞置换别味精宝。势必再归玉城,朝桃想容探听“朝黄露”所在。这是她的拿手好戏,若即若离,自然手到擒来。
严高松说道:“别过。日后有机会再见!”深深一叹,就此离去。
李仙心想:“与这位严兄相比,我这术道·金光,当真得来轻易,福运不浅。金鳞、朝黄露皆夫人所赠。黄九参半途偶遇。而今自己经营精宝,其中门门道道,当真不少。也幸得姐姐相助。”已得精宝:七鳞一尾、朝黄露半两。当即再作筹备,傍晚时分,在一座山腰石亭间,约见第二位人物。
那人物是位女子,身穿黄色短衫,身材矮小,眼蕴精明,样貌只较平常。名为“郝红”。初见面时,双方甚是警惕,暗中观察多时。桃想容先行破冰道:“姑娘,这般眼神交流,可不能达成交易。还请当面言说罢。”
那郝红这才显身交谈。人黄“金竹芯”位序八十二,李仙的食谱“血生肌”“乾雷”“御剑”,皆不涉此宝。但精宝素来易多不易少,易繁不易简。
这郝红着实难缠,一番交涉,半寸金竹芯欲换六鳞,一口笃定只有半寸,绝无更多。若换便换,若不换便作罢。
精宝易物之道,一寸金竹芯等价四鳞。但实际兑换时,往往相差甚远。那郝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宛若吃定李仙、桃想容。
桃想容言辞驳回。料定郝红绝不止半寸金竹芯,言辞坚决,只用三枚金鳞,换取一寸金竹芯。两边皆狮子大开口,一副你吃定我,我吃定你。你缺我金鳞不可,我少你金竹芯不能模样。
实则这场置换,对双方皆无益食谱、术道。但不可不换,精宝唯相互交换,增多品类,日后才能筹齐食谱。如此争论到傍晚,谁也不愿吃亏,谁也不愿退步。郝红猜不透李仙食谱,李仙、桃想容亦猜不透郝红食谱。
最后四鳞换一寸。双方各无亏算,这才同意让步。如此这般,夜晚时分,双方各自交物。李仙得手一寸金竹芯,郝红得手四枚金鳞。
李仙不住欣喜,两日商谈,一寸金竹芯·人黄八十二,半两朝黄露·人黄一百七十二,三鳞一尾金鳞·人黄一百零八。
三味人黄若加服饮,可筹齐一味未知术道。但李仙已服用“朝黄露”“金鳞”。二者的术蕴被消化,李仙再行吃饮,等同寻常精肉,只添天地精华,再吃不出相关术道。
李仙将人黄精宝藏在鱼腹宝囊内,用纯罡炁衣叠盖,再用【神雾化意功】,营造薄薄炁雾遮掩。叫其遁形无踪。心想:“食谱至关重要,我所知食谱若多,掌握消息便广,精宝易物时,便能洞悉对方需求。”。桃想容再做筹备,约见第三号人物。却说严高送、郝红一番辩谈,虽有波折,但终究算得顺利。
接洽第三号人物时,却更凶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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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约在寅时相见,地处心福坊的一片园林内。李仙、桃想容应对完郝红,取得人黄·金竹芯,便搭乘马车,赶向心福坊。
李仙说道:“姐姐,咱们一日连面三人,可当真有些赶趟了。”桃想容说道:“关注人黄者,可不只有你这弟弟。不赶趟些,便失之交臂了。姐姐留意多时,若不出手则已,若是出手,务需尽快。其实那金鳞、金竹芯,不过锦上添花,这瑞果才是重中之重。”李仙笑道:“姐姐说得有理。”
桃想容说道:“前两场虽是顺利,却不好就此疏于防备。弟弟,如有凶险,你当机立断。姐姐不擅打斗,但保全自身,绝无问题。你莫要因姐姐分心。”李仙笑道:“自然晓得。姐姐的厉害,我可尝过。”
一阵交谈间,马车抵达心福坊。李仙的“露蝉铺”,便在坊间的“觅春街”,每月查账,皆路径此地,于周遭已甚熟悉。李仙手持缰绳,拐道向西南。穿过一片集市,再行三条街道,便抵达约见地附近。途中有鉴金卫、坊差、衙差查问,李仙出示令牌,便通行无阻。
马车停至一树旁。李仙搀扶桃想容下车。前方是一廊桥,廊桥后一片漆黑,是一座景造独到的园林,名曰“古榕园”。
其内种植参天榕树,榕树寿长而叶茂,到得一定树龄,便会自树枝处垂下榕须,榕须触地后,吸吮土地养分,便衍生成小树。如此这般,便有“一树成林”景观。“古榕园”实是一株古榕树,与成百上千树子树孙。此地白日里便阴森无光,湿气甚重。寻常百姓罕少到此。古榕园外有座武观,名为“取阴武观”,习学阴寒武道,习武时便尝来榕园。
李仙、桃想容通过廊桥,抵达古榕园,见一石碑,写道“福榕道”,有一条延伸朝内的青石道。两人沿道而行,见园中漆黑暗淡,月光难透,榕树根系既多,且树叶茂盛,遮蔽视野。
行约七八里,青石道旁辟出一条小岔道。桃想容说道:“那人说…需从此道入内。”李仙皱眉道:“此地清幽,隐透不详。此人约见此地,虽为交易隐蔽,却更或藏祸心,不可不防。姐姐留驻此地,我先独去会会。”桃想容抓住李仙,轻轻拍他手背,坚定道:“弟弟不可。姐姐同去,才可安心。”
李仙犹豫一二,与桃想容牵手入内。行不多时,榕须茂密垂落,竟显得“拥挤”,几乎抑人鼻息。李仙肺脏养“巽风”,呼吸无碍。桃想容亦精通高明调息武学,不落脚程。
李仙目力敏锐,可穿透榕须密缝,观察周遭情况,辨清方向方位。但桃想容却不擅此道,只得挽着李仙胳膊,心想:“此人约见此地,显是包藏祸心。若非弟弟缺这味精宝,实不必淌此浑水。也罢,精宝何等贵重,岂能处处顺遂,往往九假一真,十险无安。我事前已多加查探,可若真遭凶险,也难预测。但既已到来,且看你玩甚花样。”暗自戒备。
再行得片刻,榕须茂密,一根根榕须垂下,似厚厚的帘幕,需要用手拨开,才可勉强通行。正通行间,忽听“簌簌”声响起,榕须中忽探出一手,直指李仙咽喉。这掌毫无端倪,且来得突然。周遭榕须茂密,本极难预防。李仙却早生警惕,抬掌对去。“砰”的一声,两掌相触,两掌间夹杂的榕须顷刻断成齑粉。
李仙化掌为爪,施展合合同身功擒拿,反手扼住敌手手腕。那人掌法滑腻,一掌较量不成,立时将身一缩,便退回榕须内。李仙抬步欲追,却见榕须如浪潮,成千数万扑来,看似轻柔,却蕴藏劲力,若挨上几道,便如鞭子打来。不可小觑,便施掌朝地一拍,掌势震向四方。兼施展“强心震炁”“纯罡炁衣·震衣”,原地迸发一股强劲大风。将榕须尽数震飞。
古树榕须是淡红色。此景若赤海翻腾。
榕须轻盈至极,似棉似水,李仙虽化解凶险,榕须再纷纷垂落,既遮挡视野,又如墙横堵。敌手身影快速窜动,手掌连拍,带起数千榕须飘舞,阴森可怖,他如鱼得水,忽上忽下。桃想容眉头一皱,骂道:“此人约见此地,居心不良,早有预谋。”刚一出口,一道劲风袭来。夹带起无数榕须,打向桃想容面颊。
桃想容虽不擅斗杀,自保却甚强。施了手“盘云袖”,双袖将榕须推向左处。榕须打中榕须,发出“啪啪啪”乱响。李仙看准时机,抓准敌手方向,喊道:“姐姐自己小心,我将这宵小擒下。”朝一处挥拳打去。那敌手一凛,惊诧想道:“这也能瞧见?”情急之中,双掌连拍。如似推波助澜,如似“推须助澜”,红色榕须迎风抚来,或缠李仙手臂,或组成铜墙遮挡,重重阻碍,卸了李仙七分拳力。李仙一拳打中,传出“砰”一闷响,那敌手借势飞出。李仙眉头紧锁,虽打中敌手,却未能一拳制敌。
敌手眉头一皱,将身缩藏。掀开胸口一观,见拳印明显,胸口凹陷。心中骂道:“好重一拳!他奶奶的,这也能伤着老子!看来是快硬茬。”
这无数榕须,退可水般游转,进可如铁壁般防御,叫敌手如鱼得水,潇洒自如。此地交手,敌手武学与景相融,可谓地利人和,占尽便宜。如此交了几手,双方皆未讨便宜。敌手周旋不战,显是思索策略。
李仙正声警告道:“这位高手,你若此时出来,那说好的交易,还能作数。你若执意想杀人夺宝,你既做得初一,便别怪我做十五了。”林中传来回音,说道:“我倒想瞧瞧,你如何做得这十五。”
李仙说道:“好极,你可瞧好了。”古榕园外飞来一只黑鸦,张口一吐,一柄银枪飞落而下,“砰隆”一声,插进地面。这虎枪甚沉,自高处砸下,顿叫地面震之三震,灰尘四散,凹陷一道大坑,声响巨大!李仙拔出长枪,目迸锐芒,只消片刻,便发现敌身所在。
那暗处敌手上下游走。巧借榕须变转身位,移形换影。他学过一种绵掌,游走之时不断挥舞双掌,掌法排开榕须,掌劲附着榕须之间。便可叫榕须似棉似水,似铁似刚。敌手处处受制,倘若强硬杀来,飘舞的榕须间,便蕴藏数道凶煞暗绵的掌力,打重敌身要害。赖以此招,此地交战作对,无往不利。
那敌手灵巧变闪,经得适才过招,已不敢近身相搏。只藏身暗中,连消带打,如此周旋消耗。倘若天亮前拿不下,便就此潜藏。忽他一阵错愕,本是周旋佯攻,借助掌法推“须”周旋,绝不愿正面相抗,却浑不知觉中,已距离李仙甚近。
他一个激灵,立即缩身躲藏。认准李仙方位,心想:“可决不能靠近此子,若正面交战,便有遭擒风险!”再巧妙环绕,借榕须周旋。岂知环绕半圈,竟又险些迎面撞上!
如此反复数回。那人冷汗直流,心想:“莫非榕树成精,弄了个鬼打墙助他?否则我分明环圈打绕,何以总朝他撞去。”
李仙的“魑魅魍魉枪”展露威能。得“精魄·魅魈”相助,因周遭的榕须遮眼,本便方向混乱。故而起得“鬼打墙”异效。李仙看准时机,猛然将枪投掷而出,那敌手听得沉闷风声,施手强抓,双手抓住枪头。被枪势裹挟者飞出,忽见枪中钻出一只“魅魈”,呲牙咧嘴,朝他眼窝挖去。
那人惊骇至极,怎见过这般怪相,骂道:“见鬼!见鬼!”。万幸自有绝学,口吐一股炁风,将魅魈吹飞。忽见一道流光闪近,李仙已穿过榕须重重,重新抓住枪柄。同时如意扳指转动,如意宝剑变大,被他抓在掌中。一手持虎枪,一手持宝剑,杀势悍然笼罩。
那敌手情急之中,双脚连踢。榕须打向李仙。李仙枪抵敌手,剑斩榕须。一心二用,且武学造诣高得出奇,威势无可阻挡。
最终枪身一震,破开敌手防御,再猛一挺刺,穿过胸膛,去势无前,枪身深深扎进树中,将这敌手钉在“古榕树”的树干上。古榕树树干奇粗,五六十人难以围抱。李仙一枪入木极深,可见枪势勇猛,力道骇人。整片榕须赤海皆一震。李仙顺势出剑,剑光连点,划破敌手手脚筋,最后抵着他喉尖。
李仙冷冷道:“如何,这十五,我做不做得?”这虽枪穿胸而过,却距心脉微毫之差。李仙力道奇蛮无比,看似大开大合,实则蕴藏精细控御。
那人重咳几声,原料想已命丧枪下,岂知虽受重创,性命竟无碍,连忙说道:“做得,做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输,我认输。”李仙说道:“精宝交出来罢。”
那人讪讪笑道:“自然自然,那大爷的朝黄露…”李仙说道:“适才是以物易物,如今是杀人夺宝。我对你性命,倒无甚兴趣,杀或不杀,只在一念之间。可这夺宝之事,却是毫无悬念了。”李仙说话之时,暗暗奏鸣“心鸣”,每一字印入心腔,少跳一拍,他一口气说尽数十字,叫人头昏脑胀,濒临死亡之感。
那人目露惊恐说道:“大爷…适才…适才只是试探,用不着当真罢?咱们按说好的交易如何?”李仙淡淡道:“交易?恐怕没那机会!”心意灌注,虎枪燃烧火焰,顺着枪身缓缓烧去。
火焰虽未烧得那人,但枪身滚烫,又是穿其胸膛而过,顿时滋滋灼烫那人,胸口伤口黏沾在枪身上。那人惨叫痛呼,连忙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实话实说,实话实说,那…那…我没有瑞果…”
李仙眉头一皱,说道:“果然如此。你若真有瑞果,恐怕不会铤而走险,只想杀人夺宝一事。”火焰顺着枪身点点逼近。
那人说道:“但…但…我并非全然诓骗。我确知瑞果所…所在。如若不然…如何又能…引你们相见?大爷饶我一命,我替你们牵线搭桥,换取瑞果,如何?”
李仙心想:“看来此人确无瑞果,他说知道瑞果所在,应当确是为实。只是这奸诈之徒,岂能轻信。若着他道行,恐怕万劫不复。”说道:“瑞果在哪里?”
那人连忙道:“实不相瞒,我本是关陇道‘扇刀门’高手。当然…在大爷手里头,自然算不得高手。那‘瑞果’,便在扇刀门长老手中。乃长老偶然所得,我亲眼所见。大爷若不信,我能告知瑞果形状。是淡黄色的,通体似黄玉,但看得久了,透出淡淡绿蕴。纹路似某种蛇皮…”
李仙冷笑道:“扇刀门?可适才交手,你却多是掌法。且掌法绵柔,是种高明绵掌。”那人连忙道:“扇刀门刀掌两绝,我可不曾撒谎。”
李仙心想:“此人绝不老实,与其听信一面之词,不如带回牢狱,好生盘问清楚。此地不知有无他同伴,久留无益!”不再理会,施展碧罗掌,演化出水汽,一掌打向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