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49节
崔鑫面色尴尬道:“五十万两?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如今一时…一时当真拿不出,且我等为屠龙而来,是为民为苍生的大事。还望…”
李仙说道:“那便用道玄山武学抵换。”顾佳摇头道:“这万万不可。道玄山武学,素不向外轻传。”
李仙说道:“好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来你们终究无甚诚意。那便请回罢。”
顾佳、崔鑫皆是性情温良之辈。两人面面相觑,本想道玄山威名远扬,这番真诚拜访,理应轻易歇过。但一番交谈焦灼,竟兀自无解无终。
顾佳说道:“不知除钱银外,可否另有办法,叫李中郎将满意?”李仙说道:“倒有一个,天下之事,不过一个理字。你家弟子损我名声、毁我威望,既不能弥补过错,亡羊补牢。那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我这副丑陋面容,既已公诸于众。而揭我面具者,恰是这位赵姑娘。这赵姑娘自己也戴着面纱,遮挡面容,却不许我遮挡。这道理说不通吧?想来面纱之下,也是一副丑陋面容,这才千遮万挡,同我这般不敢示面。”
赵苒苒生性寡冷,却素遭恭维。听得李仙言她“貌丑”,心情甚是不悦。
李仙说道:“那便请赵姑娘,也当众揭开面纱,将丑面宣示天下罢。待我恶气出尽,自然忘却此事。”
崔鑫、顾佳等面面相觑,觉察李仙有意刁难,心底窝火。但确是赵苒苒失礼在先,不好动怒。赵苒苒红唇紧抿,心想:“我与‘李仙’二字,当真命中犯冲。为何遇到姓李名仙者,便总…总…”冷冷说道:“我面纱遮挡,并非貌丑。而是另有难言之情,不好叫旁人见得。我如揭示面貌,天下人不会笑我貌丑。李中郎将的恶气,未必能出。”
李仙心想:“这面纱之下,不就是样貌面孔,能有甚难言之隐?我当时观过真容,却没瞧见怎样。”
那道玄山小徒说道:“你这李中郎将,好歹掌握一方兵马,怎忒是小气!赵师姐和声和气同你说话,你却处处刁难。哼,咱们道玄山愿意低声拜访,不过出自宗门道义。可不是真怕了你这…”
李仙说道:“轮不到你说话。”心意灌注,一股推力震出。那道玄山小徒年纪甚轻,此来是增长见闻,旁观适才话语交锋,暗自窝火,终于难耐,这才放声驳骂,话说得一半,却被震飞而出。心意灌注随心意而起,乍然而至。崔鑫、顾佳虽实力极强,却难以预防。见小徒已飞出屋外,落地再翻滚几圈,又惊又怒。
顾佳冷声隐隐摸向腰间配剑,冷然问道:“李中郎将,你这是何意?我等怀揣歉意而来,却非任你肆意欺辱。真要论起来,你不过二十出头,武道一途,还需喊我等一声前辈!真若动手,你讨不得便宜。”
李仙站起身子,大步行去,丝毫不惧,说道:“那顾前辈是想动手么?你只消片刻杀不得我,我街尾武侯铺六千鉴金卫,街中、街首,一共两万鉴金卫。兼诸多别派兵马,自可尽数奉陪。”
顾佳心想:“好个儿郎,此间是他主场。我吓他不倒。”神情收敛,恢复静容,拱手说道:“我道玄山为天下正道表率,岂会仗势欺人。只是你突然出手,打伤我派弟子,未免十分不妥。而且此间,本为消解误会,如此看来,是李中郎将并无解决打算。难道曾经…对道玄山有些误会,因而先有些敌意?如中郎将愿意解决,道玄山愿意详谈。如是想要宝物器皿,道玄山现下虽无,但回到宗门,若能遇到。皆是顾佳再亲自带来,送于中郎将如何?”
赵苒苒正色说道:“顾长老、崔长老。此事确因我鲁莽而起。只是我赵苒苒错归错,有错偿还便可。还不至低声下气哀求,更不至丢了尊严,由人戏弄。李中郎将,宴会一事确实抱歉。望你真心给机会补偿,如借机羞辱道玄山,折辱我赵苒苒,却是万万不可能。”
李仙悠悠说道:“素闻道玄山为天下正道表率。山中多侠义之辈,而今看来,比之市井屠狗户,尚有不如。你等许是端坐山巅久了,俯瞰苍生久了,众生便渺小如蚁了。所谓救死扶伤,也不过是救只蚂蚁,既无怜悯、亦无慈仁。不过是做做样子。看似登门道歉,实则是想,快快行个过场。如在说,你道玄山都登门拜访了,我李仙也该识趣接受,不然便是不识趣。什么尊严云云,不过是不愿放低身段,高高在上说辞,说来未免可笑,未免可笑。说来也巧。我李仙生性古怪,偏偏受不得这般道歉。”
赵苒苒眉头紧锁,被说到痛处,摇头说道:“我并非高高在上。”李仙说道:“多说无益,诸位请回罢。”赵苒苒犹豫一二,说道:“五十万两银子,我自偿还给你。但需要时间。”
李仙摆手道:“不必了,请回罢。”赵苒苒拳头紧握,心情不住起伏,她素求无暇尽美,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李仙说道:“不想怎样。诸位请回罢。我虽不接受道歉,但是……诸位的降龙盛会,照常召开便是。我李仙不至小肚鸡肠,从中作梗。崔前辈、顾前辈,我这做晚辈的,还是敬重诸位的。”
赵苒苒斩钉截铁说道:“五十万两,就此说定。”李仙说道:“赵姑娘如当真想用五十万两道歉。我倒有一提议。”
赵苒苒说道:“你说。”李仙说道:“沿街而行,尽头有条‘杨花河’。待赵姑娘筹齐了五十万两银子,便请托马车,运到杨花河边上。”
赵苒苒微松一口气,认真说道:“好。我自尽快办成。只是为何运至河旁,却不运到府邸?”李仙笑道:“自然是,方便请连车带银子,一举推进河里去吧。诸位朋友,速速滚吧!”这声声势十足,更无回旋余地。顾佳、崔鑫面色大变,神情又惊又怪。两位随行说合的银面郎,虽身职相同,但权势不如李仙,受气势所恫吓,竟全然不能开口。
赵苒苒后退两步,俏脸顷刻惨白,银牙紧咬,心腔隐隐作痛,感受甚难言清。她自出世来,三次面对李仙。次次不快而终,每回身份不同,却总能叫她心神遭挫,备受折磨。此间难受,言语难言。
崔鑫见状,立时说道:“既然李中郎将如此决绝,打扰了。咱们走罢。”见多说无益,离开藏阳居。顾佳轻拍赵苒苒肩膀,六人同出藏阳居。
行出数里,顾佳叹道:“万不料这中郎将,竟这般棘手,油盐不进。”崔鑫说道:“也能理解。他人生最得意时,被人揭了伤疤,自尊难免受挫。气恼当头,倒也正常。”
赵苒苒行出数步,回头张望府邸,甚觉不甘。心底若有若无,似是似非,萦绕一股心事,萦绕一种直觉。竟以至出了神。
崔鑫说道:“清风观只有些香火钱,哪里有五十万两。”顾佳说道:“那中郎将对我等,似有敌意。纵给出五十万两,他恐怕不会满意。但愿他说话算话,虽不化解此事,但降龙大会上,却不施绊子。”
众人正自行间,行经街尾武侯铺。那崔鑫说道:“少年得志,心高气傲。这中郎将掌管武侯铺,你瞧那缇骑将士,精锐勇猛,血气方刚。如摆设阵法,集众之势,当真厉害得紧。”
沿街有杂役清扫地中污杂。正有窃窃私语传来,众人细细一听,皆是李仙赞誉。说他心有猛虎,却心思细腻。眼中既有凶贼恶犯,也有寻常杂役。晓得天寒地冻,愿意分热水、热饭团给众杂役。说他雷霆霹雳,却不乏柔情仁心……种种,杂役命若贱泥,寻常官老爷用过即丢。何管杂役寒暖饥饱。李仙的一饭一水,虽只是平常之恩,是顺手而为之。然顺手而为之的前提,是能看到杂役的难处,更愿意顺手而为之。众杂役言语真挚,从心而发。交谈纷纷传入赵苒苒等耳中。
顾佳惊奇说道:“适才在府中,这位中郎将颇为硬气,对我等颇有刁难之状。想不到竟有这一面。”崔鑫说道:“人本复杂,当真不好评说。”
赵苒苒心思杂乱,烦躁想道:“李仙、李仙、李仙……又是李仙。他若不叫李仙,叫王仙、周仙、张仙…岂有这般事情。偏偏他就叫李仙,死了一个李仙,又冒出一个李仙。恼烦得紧,为何偏偏不叫我安生。他分明已经死去,为何似他像他者,便总叫我好难平静。我为何这般…?”
她想得洞然湖间,为数不多的碰面。又想得绝掌锋中,李仙决然死斗。最后过招时,那副面孔兀自难忘。当时气味兀自清晰。是张极俊的面孔,是双决然鄙夷的目光。此间心事,外人难知分毫。
顾佳忽觉气息异样,问道:“苒苒,你怎么了?”赵苒苒说道:“我没事!”崔鑫说道:“今日之事,无需介怀。你初入江湖,总要见识颇多形形色色的人物。这李仙便是其一。待降龙大会筹办,各方豪雄云集,便有更多形色之人,或狡诈、或凶残、或正派…”
赵苒苒说道:“世间之人,自然形形色色皆有之。但…”想得近来阅历,心想:“那股子味道,却再没瞧见过。那花贼虽十恶不赦,但我自出世来,印象最深者,偏偏就只有他。”她喃喃道:“至今阴魂不散。”
……
……
李仙目送道玄山众人离去,平缓心绪,心想:“这场宴会之行,倒当真阴差阳错,替我化解一大凶险。玉城虽是三道之汇,却也恰恰如此,常常有各地强者拜访。我虽用本名‘李仙’,玉城有些名头。可玉城辽阔浩瀚,高手强者数不胜数,坊间消息热闹杂乱。恰恰与我李仙有仇,又恰恰听我李仙名号,实是概率奇小。”
取过“镇魔铃”,轻轻一晃,铃声传荡而出,确是不俗宝贝。李仙受之无愧,交由灾鸦吞入腹中。
近来灾鸦体型渐大,能吞纳之物愈多。李仙记得“易九帆”墓藏有金银甚多。可借灾鸦之便,来回搬运。但需开设“船行”,借捕鱼搜名头出海,方能不起怀疑。且灾鸦虽可“吞象”,却非腹中无穷。恐怕需来回数趟,未必能够搬空。
李仙心想:“这赵苒苒寻门,倒是能轻易打发。若是夫人寻门,恐怕便非容易之事,但与李伯候前辈交谈,夫人似在谋备某事,无暇抽身。我虽风流,却不能放任自流。自力更生,天道酬勤,自强不息,才能步步前行。”
屏退外物忧扰,开始习练武道。
其时一月中旬,天地大寒,银装盖树。李仙的[神雾化意功]第一层“只缘身从雾中来”已臻得圆满有余。近日尤在砥砺,熟练度进展稳当。
天下武学千奇百怪。有武学深奥繁冗,却尽融短短一册。如“唯我独心功”“魑魅魍魉枪”。有武学层层递进,一层有一层的光景,如“五脏避浊会阳经”“神雾化意功”“残阳衰血剑”。
似分层武学,第一层需大成,勉强可窥第二层。第一层、第二层如皆大成,虽取得不俗造诣,但前两层存有缺憾,如地基不够牢靠,窥望第三层时,便很难“大成”。便似一座武道塔楼,必是下宽上窄,绝无上宽下窄之理。最多只“小成”造诣。武籍如有第四层,便再难有窥望之机。
假若第一层圆满,第二层大成,第三层便仍有“大成”机会。李仙将“神雾化意功”第一层习至圆满,便可转练第二层“雾里观花难猜透”,既可砥砺第二层无碍,亦能增长第一层见解。
神雾化意功进到第二层,“炁雾”便俱备改变五感、改变气味、制造迷幻之异效。李仙可捏造炁雾,钻入人之口鼻,使甜食化作苦味。可钻入人之眼孔,使之产生迷幻。
故而称做“雾里观花难猜透”。神雾化意功的妙效更多,更奇。用做“分枢化影流”,枢影更为凝实。与敌搏杀间,更能营造似实似虚之影。改变枢影散发的声音,叫敌手误判。
如…李仙施展“抽金断玉”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枢影劈砍而出时,必然风声呼呼,叫人提前提防。“神雾化意功”第二层后,可叫重刀声轻,轻刀声重。如此这般,乱刀铺面而来,敌手眼忙耳乱,自然更难招架!
酣斗若久。
敌手便如眼生幻觉。李仙如一化三,三化九,重重包围敌手。如何能够抵御。
[神雾化意功·第二层]
[熟练度:321/600入门]
但观李仙刀影无数,一刀当作千刀使。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身位变转万化,实力已具规模。登峰造极的天枢刀法,令他刀功运使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登峰造极的“推石掌法”,将枢影观想得凝如寒铁,既有千钧之势,却如鸿毛之轻巧。登峰造极的苦难身经,叫周身运施如云雾,忽尔东流,忽尔西飘,全难琢磨,却畅通无阻。内炁行筋过脉的损耗甚低。
一番尽情施展。李仙忽发灵感,突然施展碧罗掌,猛朝一颗大树打出。掌势裹挟着炁雾,顷刻朝东方扑涌而去。
见大树忽“咔嚓”一声,断成两半。再观数道刀光一闪,在炁雾包裹中,被剁成一块块碎木。似刹那之间,历经千刀万砍。
李仙甚喜。这一异景门道颇深。李仙每次出刀,便会凝成一道“枢影”,仿其刀路、刀势、刀威斩下。李仙快速出刀,便如千手修罗般,枢影重重。李仙这时,突然施展“碧罗掌”,将枢影连同浓雾,一同打出。
这时枢影打落,便使得掌势中,又蕴藏无数刀法!掌劲强悍之际,更有刀功杀敌。敌手眼力若差,怎知内中玄虚。自然中招大败!
看似简单结合,却需蕴藏诸门武学的精要。因枢影甚是凌乱,若简单施展掌炁,将枢影裹挟,夹带打去。途中枢影凌乱,虽蕴藏万千刀势,却是凌乱不堪,每道枢影的刀路乱散,便没有章法。届时中途便矛攻矛,盾顶盾,尽数自解,变成一团无用浓雾。
而“碧罗掌”旨在掌势精细,看似掌势凶猛,内中暗流却皆在操控。施展掌炁,将枢影打出时。每一道枢影的刀路、刀势,其实没有乱散。
需要“碧罗掌大自在”,“天枢刀法”“推石掌法”登峰造极。方能做成此举。外行如不通晓门道,便不知其间困难。
李仙心想:“我施展分枢影影流时,刀势刀路皆是正面攻杀,若中途施展碧罗掌。掌法将枢影带偏各方。便能一改单调局面,使得枢影四面扩散!”
他挖掘武道奥妙,兀自欣喜,再度勤奋习练。砥砺分枢化影流派。
[天道酬勤,心坚身定,你消化天地精华,熟练度+1]
[塑骨罗胚]
[熟练度:57/100]
武道一途,旨在恒远。李仙自一月来,意气风发,身位跃迁,颇有感悟。武道进境稍快几成,只半月而已,已增进“四”点熟练度。他抓纳灵光,兀自习武。腹中精华逐渐消化,蜕变骨质,化为己用。
体内天地朦胧却渐成轮廓,内有一座‘通天神山’傲指苍穹。是温彩裳打造的武道根基。天地迷蒙间,浊气缓慢积淀,隐约形成厚实大地。意指武道二境,正历经“浊沉”之象。
这是武道构象,是虚虚而实之物,既人体乃血肉之躯,虽蕴藏无穷奥妙,却岂能真藏纳“一座山,一片大地”?故而为虚。但它不可摸,不可触,不可言,却是存在。故而虚虚实实,虚虚而实。
李仙吐息如风,调整体息。令灾鸦吐出“玄火掌”“拂衣弹尘功”。翻阅“玄火掌”典籍。其上言道“掌势如火,旨在侵袭”。是一套刚猛强悍,却不失变化的武学。
有“烧火掌劲”“截火捻花”“吐火喷掌”…诸多招式,十分厉害。李仙将“玄火掌”与“拂衣弹尘功”同时练就。拂衣弹尘功愈是身穿宽厚衣袍,效果愈是厉害。倘若身穿衣甲,甲胄之物甚沉,失去灵巧滑顺之意,既难“拂”更难“弹”,这武学便全然无用了。
李仙却外披“纯罡炁衣”,纯罡炁衣本便具备抵御外伤之用。施展“拂衣弹尘功”,更能增添护身之效。且道李仙运练两功,皆是极为契合的武学。
见他步若惊鸿,掌若游火,衣风荡荡。
[熟练度+1]
[熟练度+1]
武道进取,点滴积攒。
512 想容苒苒,先有一见!降龙大会,道玄为首!
李仙练至深夜,将玄火掌、拂衣弹尘功同时臻至入门,心满意足,知武道贵在长久,不必求一时进境。适时便歇息。他调节体息,口吐清气,沐清周身。再命人熬煮好药浴宝汤,将身浸泡其间。
药力烹灼体躯,滋起一股白烟。李仙肉身无暇,完美之相罕世难遇,吸受药力既快且全!李仙药浴之时,双手闲暇,便取“天工巧物·乱丝球”拆解琢磨,若有不通不解之处,便翻阅天工巧物书册,自学自悟,感受诸道差异,倒也其乐无穷。
李仙生性好学,凡欲学之物,常能寻得妙美乐趣。他摆弄天工巧物,感受器身构件环环相扣巧妙榫接,感受玉心妙用之玄,心情自有股安宁喜悦。欲探究琢磨。
心底忽想:“我这天工巧物一道,虽无名师指教,却也有些基础见识。要么试一试,弄一二天工巧物?”
待药浴结束。李仙穿着宽送长袍,自书房中取出诸多“构件”,有乾、坤、震、兑、巽…等八类。李仙从中一一挑选构件,尝试自拼自组,再镶嵌玉心。过得半个时辰,一件“天工巧物·木蜻蜓”已成。
这是一心造物,是玉城大族姓、大势力、高身位子嗣的孩童玩物。形状如蜻蜓,只需扣动括要。木蜻蜓便可振翅飞起,悬在空中。
涉及十九件构件,一枚玉心。相关图解随处可见,李仙近来购置天工巧物相关物事时,顺手而买之。此刻初次尝试,见蜻蜓悬自空中,自有一种成就感。
李仙叹道:“可惜,可惜。这木蜻蜓只能上下直飞,不能人为操控。我记得有一种天工巧物,名为‘连心鸟’,是三心造物。一套中有一只连心鸟与一对手镯。将手镯佩戴左右手间,随后放飞连心鸟。便可使得鸟物翱翔,却受得人为所控。更可行偷袭、伏击诸事。只是鸟物上有三枚玉心,手镯上各有两枚玉心。此物虽是三心巧物,却共用五枚玉心,更涉诸多复杂之理。故而是极贵重的。”
李仙摆弄“木蜻蜓”,忽想:“那连心鸟的颇多构件原理,其实与‘木蜻蜓’相似。我能否借助发丝特性,心意控制木蜻蜓。如此这般,木蜻蜓虽是一心造物,却能起得三心造物连心鸟之妙用。”
当即尝试种落发丝,能通过控制玉心,令木蜻蜓起落。却不能前后左右灵动翻飞。李仙呼唤“悟道金蝉”,通明为目。
唯我独心功、金蝉化目…诸多裨益增幅。李仙将木蜻蜓重新拆拆组组,改换构件,或是增添构件,如此反复摆弄。过得大半时辰,再次尝试。
心意一动,玉心亮起。木蜻蜓飞至空中。李仙心意驱“发”,“发”驱玉心,玉心驱巧物,巧物夺天工。木蜻蜓朝左缓慢拐动。李仙心意变转,木蜻蜓缓朝右拐。前后应变,虽甚是缓慢,却确受李仙心意驱使!
李仙欣喜至极。玉城的天工巧物自成一道,却皆是以物驱心。既天工巧物皆需亲自着手,扣动机关括要、旋钮、暗格,使得玉心起用,散发玄用,再经过重重构件转递,最后显出天工巧物的用途。是先自外朝内,再由内向外。
李仙在玉心种落发丝,便可用心意操控玉心,直接操控玉心玄用,自内朝外控制天工巧物。如控制天工巧物的灵魂,自可脱手使唤。
夜间。李仙口含蜃梦珠而眠,梦中习武,读经,练画,专研天工巧物。如此睡至次日,日暖天晴,悠悠醒转。
李仙初任中郎将,晨早去上值。武侯铺恢复如旧,一切安平。郎将一职空缺,李仙虽答应举荐“白清浩”,但一时颇多事务,尚未能处理齐全。故而暂且耽搁数日。
操练兵马、内勤外务…一应事情,无论大小繁琐,皆在李仙目下。李仙这日熟悉公务,与康宁安交接商洽。他心想:“我这中郎将之位,既然当了,便不能白当。需尽力做好,尽力做全!至少不愧于心!”
将武侯铺运作的一些道理逻辑、规矩规则,思索能否改进改善。一些弊处短处,能否彻底革变。李仙自预备缇骑而起,升任虽快,却是自最底层步步走来。于武侯铺的情况里外头脚全权了解,缇骑、金长、外勤巡逻、赤楼要任、操练兵阵、吃食精宝、武器兵刃…全然亲身历经。徐绍迁担任中郎将多年,这点却远远不敌李仙。
李仙连提出数点。皆是有的放矢,直指扼要。是高位所不能觉察,是低位有口难言的改动。李仙兴致勃勃,更广开言路,听取各方意见。
整座街尾武侯铺、连同各处中武侯铺、小武侯铺,皆在欣欣向荣,大整大改之间,一些前规旧则,大有改覆之势。李仙既有威望,亦有实力。整改之事全无阻力,竟一日之内。上行下效,尽皆认同。
李仙整顿秩序、军风,兵器、甲胄。诸多措施布下,不失理据。武侯铺的巡安漏洞,更悄然补全。虽必难一步改得尽周尽全,尽善尽美,时日一长整改之处或会出现缺弊,但态势向好。
康宁安不住感叹:“徐中郎将退位让贤,兴许是件好事!武侯铺循着老路,已经数十年,不曾想,竟还能这般改动。”
如此操持至正午,李伯候、李海棠来到武侯铺,李仙与众缇骑、金长一同在食楼吃饮。彼此谈说有笑,甚是融洽。李仙替李伯候抓脉问诊,问询病情近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