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37节
桃想容心想:“这赵英琼的心思,着实不难猜。她此间正值另物色良将的时期。便需多了解部下。她处处瞧我不眼,与我愈亲近,自然便越被她厌恶。与我越疏远,越有可能被她瞧上。”她正待开口,又觉暗中捣乱,心下嗔恼:“你这弟弟一心叫我难堪。我却处处替你谋前程。”
她顿了一顿,尽量平静说道:“要说徐中郎将这人…他能耐是很不错的,但探案之事,终究…终究讲究运气。有时…有时一时没有进展,也是正常的。”
赵英琼心想:“这女人浪荡至极,一提到男人,倒好似浪情一般。看她这语气,柔柔婉转,藏媚带矫。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在床上呢。”心下厌烦,说道:“哼,我问得是案情,你替他辩解做甚。我的属下,有几分本领,我能不清楚。”
桃想容笑道:“赵将军误会,想容只是如实陈述罢了。”赵英琼淡淡说道:“你和他倒好!”桃想容说道:“徐中郎将平日里忙于公务,是很少来拜访的。但似这等良才将帅,倘若愿来,想容是愿意煮杯茶水给他喝的。”
赵英琼对徐绍迁愈发厌弃,心想:“这徐绍迁与这等浪荡女子牵扯,也是不必再用了。”姚王平说道:“如此看来,这徐中郎将便是桃姑娘的心仪人选?”
他笑道:“实不相瞒,我若知桃姑娘这等样貌,若再早年轻几十岁,恐怕也得争上一争。”
桃想容轻笑道:“这女儿家…女儿家的心事,岂能直直白白告知。两位请…请饮茶罢!”她暗道:“我说起徐绍迁一事,弟弟是吃醋了。实则徐绍迁数次想拜会,皆被我一口回绝。但也怕拒绝太多次,叫他彻底伤心。我还需用到此人。倒也勉强见一见。但…始终相隔丈许距离。”她这番解释,却说不到李仙耳中。
姚王平说道:“桃姑娘气息微岔,可是身体抱恙?”桃想容颔首道:“想容近来,修习一门武学,行岔了气。但二位不必担心,算不得大问题…好生歇息便可。”
赵英琼淡淡说道:“适才怎不见你岔气?”心想:“我看你是故意装得娇柔骚媚,诱惑旁人。适才见我是女子,懒得装弄。”
桃想容说道:“武道之事,向来难说。”赵英琼说道:“好了,我现问你干尸案情。徐绍迁最近一次探查此案,是在何时?”
桃想容微微拱手,说道:“想容若知…必如实相告。徐中郎将最近一次,应当是在三日前。但他最近却没来见我,只是遣人送些花来。我出…出门接见,他也是藏身在花圃外。”
赵英琼心想:“是我打得他鼻青脸肿,他怕丢脸,自然不敢来找你。”说道:“他已查到那一步?”
桃想容说道:“赵将军…实非想容欺骗…只是徐中郎将纵然见我,也很少说起案情。”赵英琼淡淡道:“可我适才问询主事。徐绍迁每次皆以询问案情为由见你。你是说…徐绍迁假借公差公事,实则是同你私会勾搭?”
桃想容轻“啊”一声,惊讶道:“赵将军误会了。其实徐中郎将确实有调查案情。只是想容痴笨,记不得了。想容经这般一点,倒想起一二来。”
赵英琼说道:“说罢。”桃想容说道:“徐中郎将猜想,行凶者是城外高手。混藏进了碧霄长梦楼,却下一步,可能对我不利!”
桃想容说道:“他还说…若有凶险,能派遣鉴金卫巡视周遭。”赵英琼一拍案桌,说道:“大胆!这徐绍迁当鉴金卫是一人之私物么!”
桃想容心下想道:“你虽英武不凡,但玩弄心思,却是我胜之一筹。我这般说下,你若还敢重用徐绍迁,你这大将军之位,也该早早换啦。”说道:“赵将军请息怒,徐中郎将一时戏言,如何能当真。想容是知道的,我这薄柳之身,如何值得鉴金卫大动干戈。”
赵英琼心想:“就是你这薄柳之身,叫他宁愿将武侯铺卖了,只为博你一笑。日后你叫他上刀山,他怕也欢喜。”很快平静。
桃想容说道:“徐中郎年纪轻轻,已是鉴金卫中郎将,日后前途无量。为人又…又很潇洒…是很不错的男儿。还望大将军莫因想容一时胡言,误会了他。”
赵英琼问道:“那李仙呢?徐绍迁美色熏眼,查进桃居。不难理解,但这位郎将,号称断案如神,也查进你桃居?”
桃想容心下旖旎想道:“这位郎将,恐怕更要过分,何至查进府邸。现在还在查我呢。”故作嫌恶,说道:“按说良将无弱兵,但依我之见,这位郎将与徐中郎将,相差着实甚大!”
赵英琼不住好奇,问道:“哦?如何相差法?”桃想容嫌恶道:“此人无礼至极。不知进退,不晓分寸…”忽觉异样,知李仙恼怒,却心想:“这时事关前程,说弟弟坏话,便是说他好话。弟弟向来聪明,定知晓我这意图。只是他性子坏,故意借机整我。”继续说道:“说来初次见面,是徐中郎将带此人见见世面。旁人见得我,谁不礼敬几分。这小小一郎将,戴着面具,却似好生神气般。”
姚王平说道:“姚姑娘银身无面,这郎将至多铜身泥面。却胆敢不敬,确有不妥。”桃想容说道:“他当时还不是郎将,只是寻常缇骑罢了。唉,想容实也清楚,世间之人形形色色。这郎将虽不知礼数,但兴许自幼家贫,不曾有人教过。倒算不得什么,只是与徐中郎将比较,未免显得…寻常…”眉头一扬,银牙紧咬。
但觉异样迭迭,连忙再说道:“可若说厉害之处,也是有的。”
桃想容说道:“他身形倒不错。可惜生得貌丑至极。”
赵英琼问道:“哦?你瞧过他真容?”桃想容说道:“自然见过。这世间从没这般丑陋的男儿…”赵英琼说道:“男儿需看气概,看气魄,样貌生得丑些,何足挂齿。”
桃想容说道:“自然。将军所言极是。”神情故作不屑。赵英琼说道:“那他今日见你,是问询何事?”
桃想容说道:“这位郎将,多是问询些侍女、杂役间的矛盾里短,随后便说已经探清楚案情,转身离去了。我瞧在中郎将份上,请他饮口热茶。他却说:‘案已查清,不便久留,还望见谅。’就此离去。”
赵英琼嘀咕:“这般看来,这男儿倒有些不同。至少不是徐绍迁之流。”说道:“哦?他说案已查清,却是怎么个查清法?”
桃想容说道:“我当时好奇之余,随口一问。他倒认真说起来。好似是杂役侍女间,因爱生恨,互相起了纠葛。偷盗尸毒杀害,实非甚么大事。这件案子,本不至叫鉴金卫出马。只是中郎将吩咐,他这才来一趟。”
赵英琼说道:“就这么简单?”桃想容说道:“我当时也这般问他。他说……他说,天下案情,简单者占据十之九九。只是中郎将查探案情,总朝大朝虚处猜想,落不到实地,怎能想得寻常侍女杂役,亦能行凶作案。”
赵英琼颔首道:“这句话倒颇有见地。看来探案本领,确非吹嘘。”她转头看向姚王平,说道:“姚兄,看来此案,与你探查的干尸一案,牵涉不深。”
姚王平说道:“确实如此!”他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别过。”桃想容微松一口气,说道:“小诗,送一送姚大人罢。”
侍女小诗心道:“姐姐平日里,可不会坐着不动送客。”依言照做,将姚王平送出府邸。桃想容问道:“那赵将军打算…”
赵英琼说道:“不急,我再坐会。”心想:“我倒要瞧瞧,你这骚货没了旁人,还这般骚媚不?”着眼细细打量。
桃想容心底紧张,暗道:“都怪弟弟好生腹黑。莫非已被这…这赵将军觉察?”她强自稳定,端坐不动。赵英琼瞧得片刻,便觉无趣,随手一摆,转身离去。桃想容本浑身紧绷,骤然一松,大觉庆幸。她目送赵英琼离去,不敢乱动,再端坐一柱香,确定再不归来。这才彻底松懈。
惊惧散去,只剩揶揄。竟忽觉适才险状,颇有独特风情。桃想容说道:“妹妹们,你等且去门外守着。天可快黑啦,莫叫门外积了雪,阻了道。”
众妹妹纷纷离去,均觉古怪。待桃居一空,桃想容这才埋怨喊道:“臭弟弟…你…我…姐姐这会,可真叫你害惨了!”满面羞红。
李仙笑道:“姐姐口头骗得了人,但身体却骗不了人。”桃想容嗔道:“臭弟弟…还打趣姐姐。”
原来…
早前赵英琼、桃想容交谈间隙,李仙等候无趣,便设法探查案情。他本猜拟案情复杂,牵涉或广。岂知稍作查询,却知死者皆是杂役,且彼此间互有情仇瓜葛。他顺藤摸瓜,很快便寻得真凶。水到渠成抓拿归案。
适才李仙、赵英琼、姚王平、桃想容同在。李仙施展“心意传音”,将案情情况告知桃想容。桃想容自拟一套说法,明贬暗抬,一拉一踩,已将徐绍迁当作垫脚石,毫不留情给她情郎垫脚。
可若说徐绍迁全然无辜,却也偏颇。他痴恋有余,理智不足。既不能叫女子真心喜爱,又懈怠公务误人误己。桃想容纵不拉踩,赵英琼亦已对其失望。桃想容轻功虽佳,这时却起身不得。她求饶说道:“弟弟,莫要玩啦,姐姐认输。快快回饲身楼罢。”
两人离去后,见地中积雪已化,草地绿嫩,挂坠水露,朦胧清馨。其实已是一月,风雪不停,很快便尽数掩盖。
众侍女再回桃居,操持居中杂务活事。桃想容积压情念月余,琴会匆匆一见,李仙便置气离去。时间一晃,便是数日后。今日再见,本该旧情复燃。岂知又遭冷水泼来,无奈僵持。
这时情欲实是在默默堆叠,与赵英琼等交谈,虽觉万分凶险,但情念亦在积压。回到饲身楼中,才彻底再无忧扰。
却道外头风雪吹刮,寒毙体肤,饲身楼内红烛缦帐,暖至人心。两人且行正事且闲说。李仙说道:“姐姐,今晚得你收留我了!”桃想容说道:“你这坏性子,我便是赶你,你会走么。”
桃想容说道:“好弟弟,你当真是鬼医,可莫要胡说,来骗姐姐开心。”李仙说道:“我骗你做甚,我就是鬼医,货真价实。”
桃想容说道:“世人皆道,鬼医样貌丑陋。但我的弟弟,却是一等一俊逸。”李仙说道:“适才在院中,你可骂我好惨。数落得我一无是处。”桃想容说道:“哼,难道姐姐说错了么?你若知轻重,刚刚就不能屡屡胡来。姐姐好几次,可差点露馅了。”
桃想容说道:“弟弟,你既是鬼医,医术原当一绝。何不借医术扬名?”李仙说道:“说来惭愧,师尊传我医术后,便匆匆而去。余下的门道,需我自己琢磨。恐怕至今,未能得鬼医精要。”
桃想容说道:“原来如此。鬼医神出鬼没,样貌奇丑,是最奇怪的神医。这般看来,着实不假。弟弟慢慢砥砺,反正姐姐的性命,已经全在你手。”眉头忽皱,忽然不再交谈。
如此隔得半柱香后,再复交谈。桃想容说道:“弟弟,你既相帮姐姐谋性命。姐姐自然要全权帮你。你…有甚么事情,是姐姐能够想帮的。你若同姐姐客气,姐姐可得咬你了!”
李仙说道:“自然不同姐姐客气。这回找寻,实则确有事情相请。”桃想容咯咯笑道:“好弟弟,你能用着姐姐,姐姐开心得很。”
李仙说道:“我有一旧识,双腿已断,腿上附着极强武学演化。需得厉害高手能解。还请姐姐替我多留意一二。”
桃想容说道:“还有呢。”李仙思索片刻,再道:“我需姐姐,替我留意一二件人黄、地华。”桃想容说道:“人黄、地华等宝物,极看机缘。却更重以物换物。以人黄换人黄,以地华换地华。除非真缺钱财,才取去拍卖阁拍卖。毕竟…钱财能够赚回,但人黄却未必能遇到。”
李仙说道:“那可好极。我正有两件暂且无用的人黄。分别为朝黄露、黄九参。”桃想容喜道:“弟弟,这就很好。姐姐替你操办,你既有人黄精宝,便不愁遇不到精宝。只需操持得当,自有持人黄者,寻到你来。”
497 绍迁卸权!夫人之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且说赵英琼自碧霄长梦楼出来,见已过半日,冬时天晚极早,要不多时,便会入夜漆黑。玉城沿街的商铺、酒楼皆挂起灯笼。她双手负后,坐上马车,赶回赵府。沿途风霜雨雪,飘着寒雪,车厢有暖炉驱赶风寒。
赵英琼独居一座赵府。她回到宅居,脸色不禁微红,想起适才见面,桃想容交谈从容,但某一二处总叫她觉得古怪,透着股难言淫媚。她大骂桃想容浪荡,面上呵斥,心底却未尝不起燥火。
赵英琼历来刚强无双,较之男儿更多几分凌厉霸道。她自诩生得不差,皮肤白皙,虽非柳眉樱唇娇柔之态,却自有艳色,但身位既高,英气不凡,却叫寻常男儿望而却步。情欲一事,确是空虚。她同是女子,自难被女子挑拨。但她听桃想容声音婉转,暗中好似另有古怪、另藏一股难言感受,这股冥冥的感觉,却有形无形撩拨赵英琼。
赵英琼自不清楚,李仙便藏在桃想容裙下。任由她畅快脑洞,绝不敢如此设想,此间回到府邸,绕着房屋来回踱步,心底燥热,忽想道:“我玉城天工巧物自成一派,便有不少闺中巧物,帮助女子排解空闺寂寞。莫非那花魁便是…”她身材高挑,鞋跟哒哒踩着青砖,行步不禁更快。
她心想道:“按说既然男儿不顶事用,如此这般,原无不可。”想得此处,不免想得自身,旋即再道:“但这等迎客接见场合,若非淫心入骨,如何能做出。我虽无证据,但相差差得不大!”
过得半个时辰,这才压下燥感。心呼一声古怪,随后眉头一皱,喊来府邸管事,命他叫来中郎将徐绍迁。这管事名为“关正平”,在鉴金卫中担任‘筹事郎’一职,乃泥面泥身之位。平日负责接洽赵英琼诸多事务,权职甚大,某些地方,说话比中郎将好使。
徐绍迁接得命令,心底一突,不住恐惧。但大将军有令,不得不从。只得穿戴好衣物,匆匆赶往赵英琼府邸。见客厅之内,赵英琼双腿交叠而坐,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徐绍迁心想:“这赵将军也是颇美的女子。说来…当初我原想追求赵将军来着。只是更喜欢想容的娇媚,这将军的雷霆火爆,我可万万受不住。”连忙问道:“大将军,你喊我?”
赵英琼挑眉斜撇,淡淡说道:“不然呢。”徐绍迁说道:“不知大将军喊我何事?”赵英琼饮一口热茶,说道:“对你而言,应当是好事。”她说话时总带一股自傲与俯视。
赵英琼再道:“你倒挺有本领。”不再多说,心想:“我若直接告知你,桃想容真心已经属于你。不免有人说我,我堂堂鉴金卫大将军,却在背后嚼那女子的绯闻。故而只说一二,你自去猜罢。”
徐绍迁惶恐问道:“不知将军此言,是赞善还是反话?”赵英琼说道:“勉强可算赞赏。”
徐绍迁心中一喜:“大将军今日去见了想容,回来却来夸赞我。莫非想容是说了我甚么好话。将军这才夸赞我?且…将军这句‘你倒挺有本领’,颇具备深意。按说我骑马射箭武道,都非将军敌手。将军若要称赞,最多勉强说个不错。将军口中的‘本领’,指的恐怕不是本职。而是…而是将军看到想容夸赞我,觉得能叫如此美人夸赞,本身便是不错本领。”心情不住激奋。
赵英琼开门见山道:“我今日因公差事情,去了一趟碧霄楼。见到了桃想容。”徐绍迁说道:“那将军…说…说了些什么?”
赵英琼改换坐姿,双腿互换交叠,说道:“什么也没说。倒是无意间提起你,那桃想容对你稍有些赞赏。”徐绍迁喜道:“哈哈,想容客气话,对谁都这般说得。”
赵英琼说道:“你的意思是,是不是客气话,本将军听不出么?”徐绍迁心呼:“哎呦,将军若再打我脸,我可又数日不能见想容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赵英琼说道:“你今年三十好几,也是该到成家年龄。这些年来,你为鉴金卫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徐绍迁笑道:“哪里的话,咱们当属下的,自然要为大人分忧。”斟上热茶,双手递给赵英琼。赵英琼斜眼一撇,单手接过,随手放在旁桌上,说道:“今日喊你到我府邸,便是说些私下事。我今日见了,那桃想容确实不俗。你如能娶回府中,我鉴金卫也面上有光。你追求她,我是支持的。”
徐绍迁狂喜落泪,拱手喊道:“将军体谅,这份恩情,我徐绍迁…毕生…”
赵英琼瞧徐绍迁热泪盈眶,心底更瞧不起,心想:“区区一女子,叫你这般狂喜。早年升迁盛会,却未见你这般。”说道:“且慢!人家女儿家的心思,到底难猜。你若想真正做到最后一步,抱得美人归,恐怕需不少路走。”
徐绍迁说道:“自然,自然。”赵英琼说道:“古话说得好,男儿先成家,后立业。众中郎将中,独独你无妻无后。成家之事,当是你首要之事。”
赵英琼说道:“我斟酌一二,不如保留你鉴金卫街尾武侯铺中郎将的衔位,但是街尾武侯铺的职权,暂且让出。交由别人代劳。”
徐绍迁一愣,说道:“啊!大将军,你…你这是…”赵英琼起身,双手负后,来回踱步,马尾长发飘飘,说道:“你别误会。这街尾武侯铺中郎将之位,永远都是你的。这册封一事,是天枢定夺。本将军若想拿走,还得上书天枢,虽也是一封信功夫,却麻烦得紧。但你我同职多年,我好端端的,剥离你职位做甚。只是天下之事,难免不好兼容。美人娇滴滴的,需要无微不至的关怀。你这番入伍从军,难免对美人疏于关怀。这美人目前对你有好感,但女子心情迂回,兴许过得几日,便对你不爱理睬,故而机会当前,需得立刻抓住。你此前未能拿出决心,这便是你迟迟不能真正取得美人芳心之由。”
徐绍迁说道:“可是…”不住迟疑,中郎将职权既大,身位亦高。劳务之事不多,且多可安排下属解决。他若怠懒,一月只需上值两日,武侯铺巡逻、抓贼、护城、押凶…便可照转不误,余等时间,自可慢慢博取美人欢心。
赵英琼说道:“本将军向你保证便是,待你何时抱得美人归,我非但保留你鉴金卫中郎将一职,还向上举荐。”心想:“待你真取得美人欢心,凭那骚货的浪荡模样,你怎还有心思,理会这军职之事。恐怕被她缠得下不来床,哼,这等女子,眼中也就只有肉欲之欢,与我赵英琼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同她结夫妻,这鉴金卫一职,实不适合你。纵然有这心思,我随意寻个理由打发便是。”
徐绍迁问道:“大将军为何执着于叫我成家立业?”赵英琼说道:“并非执着,而是不能误你。”徐绍迁心虽不愿,却毫无办法,说道:“既然如此…我…我…”
赵英琼拍他肩膀,说道:“你仍是中郎将,只是有人帮你分担职务罢了。”徐绍迁轻轻颔首,说道:“是的,我听从将军安排。”
赵英琼说道:“便当休个长假。还有,追求女子,需花费心思。那桃想容美名动全城,三十二真卫间不乏追求者。你如真能追到,便算我鉴金卫胜过其它真卫一筹。如此重任,务必上心!”
徐绍迁又既一喜,说道:“我尽量。”赵英琼说道:“不是尽量,是必须!”徐绍迁胸脯一挺,说道:“哈哈哈,这事情我本无把握,但近来不知怎滴,确觉想容逐渐倾心于我。”
赵英琼轻轻颔首,面上欣慰,心底想道:“你与那骚蹄子胡搞,军伍一途,便也走到尽头了。”说道:“行了,此事就这般说定。到时记得喊众弟兄、喊我喝喜酒。你离开罢。”
徐绍迁心想:“应当是我之前的事情,叫赵将军有些不满。兼且觉得我该成家立业。这才留衔去职。我虽只剩虚衔,却还是中郎将。有这层身份在,想容不至瞧不上我。况且我与想容相识多年,我的能耐本领,她应当晓得。再且说来…想容若想离开玉城,我到时若是虚衔,离开却更方便。”
便也想开,拱手作揖,起身离开府邸。外头风雪飘飘,徐绍迁沿街骑马,冷风吹面,他细细想想终究不得劲,颇有苦闷。如此回到宅居,忽见房檐有一只彩鹊。鹊中有一封信。他拆开信,见桃想容娟秀字迹,将面见赵英琼一事告知,更说她如何夸赞,恐中途说错话,特意书信问询种种,担忧赵英琼寻他麻烦。徐绍迁郁闷一扫而空,心想:“想容是关心我的。若真得妻如此,区区中郎将一位,不要也罢。”欢喜睡下,睡梦当中,佳人在水一方,窈窕而立,徐绍迁隔水而望,痴痴追觅,便在梦中,尤不敢亵渎佳人。
却道那佳人真身,今夜恐怕无梦无眠。似玄虚的迷案,被查得通透。
赵英琼遣离徐绍迁,当即再令管事“关正平”,取来李仙的案牍卷宗。她心想:“这李仙倒能考察一二。在此之前,我不大了解此子。想来透过卷宗,大致可知为人。”
当即翻看卷宗,这番一看,却颇觉有趣,她眉头轻挑,心想:“有意思,有意思。这小子能在愿死谷大胜三百场?若有闲时,不妨喊来练练?担任金长时破案如神…两日便可破获一案,短短月余,擒抓二十余号凶贼。不乏有穷凶极恶,潜逃多年者。这般看来,倒比徐绍迁有意思多了。”
……
……
翌日。桃想容送李仙出居,将自由出入的“桃令”还给李仙,柔声说道:“弟弟,这令牌还是放你那罢。”两人冰释前嫌,李仙自不置气,收回令牌,说道:“嘱托姐姐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
桃想容说道:“放心罢。你的事情,我向来看得第一要紧。”两人窃窃私语,温情片刻。李仙吹一声哨响,桃居枝头的灾鸦飞回李仙肩膀。
这灾鸦经常跟随左右,无声无息,甚难觉察。便似祸福无形,唯有迎面当头,才忽然觉察。一人一鸦搭乘送鸟离去。
李仙照例上值,操练众将士。傍晚再下值,回到藏阳居,问诊李伯候的病情。李伯候病情渐渐回稳,但若少草药药浴,亦会逐渐虚弱。需花费金银钱财维持。
次日,李仙再去上值。见李伯候、李海棠居中闲闷,李仙便想:“李伯候前辈追捕之法,举世一绝,如传一二给众金长,定能受益匪浅。且还能解他乏闷。”便征询李伯候同意。
李海棠、李伯候随同李仙,同去鉴金卫上值。李海棠推着推车,李伯候坐在推车上。进得武侯铺,众缇骑自然好奇至极。纷纷问东问西,怀疑李海棠与李仙关系,将李海棠闹得羞臊。李仙如实解释,好一番才将风波熄止。
李仙召集众金长,随后由李伯候传授破案之要。李伯候经验老道,一言两语能点破迷惘。他这追凶觅迹之法,向来不惧外传的。这东西极看各人,会则一点即通,不会则万教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