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32节
[魔音慑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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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风雪天,李仙一一勤练过往武学。总结所得所获,积累寸寸进步。练至正午时分,方收刀归鞘。行至沐房药浴。
李仙的体毒早便尽解。这份药汤是强壮筋骨、滋养血肉的“补血十汤”,用三味山野宝药,兼七种兽血,大火烹制而得。一通药浴,需三十两银子左右。
习武后,体血充裕活跃时,浸泡吸收为佳。李仙自开设“李氏医铺”,总计月进四千两银子,便渐有余财,筹备药浴诸事。
药汤也分品质,凡汤、宝汤、奇汤、神汤四类。凡汤已具不俗效用。这补血十汤便是“凡汤”,李仙沐浴半月余,确觉体血澎湃,更胜往昔。
他虽生来强壮,但再得后天滋补,还能再进一步。但药汤如“武学”般稀罕,汤方需高价拍卖,或是机缘巧合得之。李仙汤方甚少,这“补血十汤”已是巧合所得。
李仙吸收完药力,骑上“拘风”游街。今日街道行人甚少,商户皆闭门,在门旁挂一红灯,意思:照常做着营生,若想做买卖,便推门进来。
李氏医铺在元宝坊的“廉心街”,是白姓族人的地皮。李仙租赁来开设医铺。推开大门,里头病客甚多,十数位医者、数十位取药郎忙得火热。药香四溢,各种汤剂香味。
李仙脚步轻盈,未被人觉察。他观察铺中情况,见医者无弄虚作假,无草菅人命,草药、汤剂等价格合理公道,暗暗点头,心想:“我接过鬼医名头,已有一年之久。说来惭愧,我这鬼医至今没有显露头角,没有宣扬医名。且苏师尊所嘱托的事情,我好似也没能做到。但治病救人一面,我自是问心无愧。没有行借用医术,草菅人命,敲骨吸髓的勾当。”
视察一圈,见无人觉察,再从后门出去。再到露蝉铺视察,对照账册,见皆无异样。便漫无目的,身心放空地闲游街道。
偶尔可见鉴金卫巡街值守,众卫见得李仙,皆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喊一声“郎将”。李仙微微颔首,令众卫继续巡值。
他环顾左右,渐渐出了元宝坊,来到州山坊。此地山多楼多,风雪飘摇中,颇多楼阁铸在半山腰、挂在水湖上。玉城千楼争奇,万楼争艳,每每见得,总不住感慨。
李仙目光斜睨,见一街旁浪子,目光朝他打量。他轻轻颔首,那浪子便又钻进巷中取暖。他心想:“经我近月经营,暗探一事确有成效。我如今布下近三十名暗探。其中寻常小商小贩,共有十七人。无事浪子共有九人。有四人运道不错,经我一番运作,分别进入白、姚两家,担任了寻常差役。”
“待我抽出时间,再将这九名浪子,设法安插进酒楼一二酒楼中。这酒楼内常是信息互换之地,能接触极多杂闻。”
李仙不住苦恼:“只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名下两件商铺,每月合计入账四千多两。这份营生进账已不算少。但是经营三十名暗探,每月便需花费近五百两银子。似十七个小商小贩,每月需花费近百两,维持这商贩行头。三十人每月三两银子,更有颇多杂七杂八费用。”
“凭我现在的银子,现在的财力,打造三十人的暗探,似已接近极限。还需提防暗探变心,这其中难度,颇费心神。但是…倒也有些好处。”
近来市里坊间的杂闻杂探,他知之甚多。桃想容的“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在玉城大绽光彩,无不议论“我郎”真身。
徐绍迁暗自花费钱财,营造声浪,欲争当“我郎”。除他之外,玉城颇多公子哥亦是各显神通,自认“我郎”。每日的酒楼堂座间,各种风闻趣事层出不穷。
李仙闲暇之时,听来放松心情,却颇觉不错。桃想容近来琐事缠身,虽欲来向李仙解释。但着实难挪开身,且她暂受全城瞩目,这时与李仙接触,难免暴露二者关系。
李仙想得桃想容,心底虽知桃想容一番作为,自是好意,却难免残有余怒。近日亦不主动找寻桃想容。心想:“话虽如此,但事关姐姐性命安危。我需当好生砥砺鬼脉医术。且那…‘天机莲’是何物事,还有待斟酌。听姐姐说,此物多方找寻争夺。烛教也有参与。我这区区郎将,只是二境武人,在这场大局中,恐怕不够看。故而若有动作,必须经过深思熟虑,才可行动!”
忽见拘风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吁。是一位清扫街雪的债奴,挡住了拘风的前路。
远处一差役闻声,匆匆奔赶而来。看清李仙衣着,神情立时大惊。扬起腰间的长鞭,“啪啪”两下狠狠抽打那债奴身上。
那债奴身形高壮,眉毛甚粗,大风雪天被冻得皮肤通红,再遭鞭子一打,顿时疼得呲牙咧嘴,骂道:“他奶奶个熊的…”
差役闻声,立时再挥两鞭打去,骂道:“狗娘养的,你可知你挡了谁的道!”一脚踹开那债奴,朝李仙拱手作揖,喊道:“您可是鉴金卫郎将?您这千金之躯,还在风雪天巡值,庇护玉城安定。着实…着实太叫人钦佩。不知您老到此,有失远迎,您…您可要下来喝杯热水?”
李仙望着着差役,见他面瘦身长,头戴蓝色差帽,样貌寻常,满脸谄媚,隐觉面貌相熟,曾经在何处见过。再略一回想。正是李仙初临玉城,在水牢里浸泡许久,出水后的领路差役。当时这差役当时颇为得意,朝李仙等炫耀身份待遇。
李仙再观适才的“债奴”,正是昔日同乘一舟,一起抵达玉城,同是债奴的粗形壮汉,此人有武道傍身,但入得玉城,便需跟从规矩走。
李仙顿觉奇特,问道:“你如今俸禄多少?”差役惊喜道:“区区四两,区区四两。过不得大人的眼。”
李仙说道:“可够吃穿住行?”那差役说道:“勉强够的,勉强够的。虽拮据了些,但还是够用的。”李仙问道:“那就行。你可有练出内炁?武道近况如何?”
那差役两颊通红,兴奋至极,从没同这等人物对话,连忙说道:“还好,小的养练一年,有了十几缕内炁,但距离炁运周天,尚有些距离。”
李仙说道:“我记得你曾在清平楼担任差役,今日观你这身穿着,好似不是清平楼的。”
那差役震惊至极,心想:“啊!难道…难道这大人看出我是可造之才,早已暗暗关注我了?”狂喜至极,强压欣喜,郑重说道:“回郎将的话。我年前确在担任清平楼差役,但因楼中调度,已自水牢差兵转成[劳役营]的差兵。”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他看向粗形壮汉,好奇问道:“他还欠多少债额?”
差役讪笑道:“他来时欠债三万五千两银子。本是担任船夫,叫他慢慢抵还。谁知这厮不听管教,竟预谋遁逃。被我等揪了回来。他偿还一年之久,如今欠债四万两银子。”
李仙心想:“我昔日被安阳郡主坑害,未进到玉城,便先欠债近十万两银子。若非机遇所至,思虑周全而后动,恐怕也是这副光景。”
差役难耐好奇问道:“郎将大人,小的有一事不明。似您这般的大人物,为何…为何…对小人的事情,如此清楚,莫非…莫非是想将小人,引荐入鉴金卫?小人习武虽晚,但同行差役间,皆说我武道天资不俗。短短数月间,便将清平楼的‘千钧手’,练习至入门境界。”说罢,摆开架势,施展出武学。生恐错漏这场良机。
李仙虽不喜这差役媚上欺下作风,但自不屑施手报复,淡淡道:“若觉得本领练到家了,自可去参与鉴金卫考核。在我面前耍功夫,只怕没用。若说我为何清楚你的事情,这些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自然清楚。”
那差役一愣,说道:“郎将说笑,小的有生之年,也就今日今时,走了大运才能同你说上这回话。如何能是我告诉你的呢?”
李仙意味深长一笑,懒得说破,他目望前方,见沿街颇多债奴清扫街道,将雪渣铲至推车。李仙说道:“他等虽是债奴,但稍稍停歇,喝些热水的功夫,总是有的。”
那差役闻言,立时跑到劳役营管事前传话。那管事听到李仙吩咐,立即匆匆下令,令众债奴歇息取暖,喝些热水。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拜会李仙。
态度极是恭谨。李仙简单应付两句,便觉无趣,便驾马远去。那差役目光紧随,尽是艳羡,不住喃喃道:“你们说说,我若穿上这身衣甲,骑着这等俊逸的马儿,该是何等的神气啊。”
那粗行壮汉凝望李仙背影。他听得适才交谈,隐隐觉察古怪。记忆中似乎记得,同行的债奴中,确有一年轻儿郎,声音体态皆颇似这郎将。
旋即又想:“我只欠三万多两,便已觉毕生无望,堂堂习武之人,却要被玉城敲骨吸髓,生生喝干不可。那少年郎欠债是我数倍,只怕还在矿场采玉。非得采到七八十岁,上百岁不可。怎可能摇身一变,变作那风光至极的郎将。”
众债奴歇息片刻。管事见李仙走远,立时挥舞鞭子,责令众人铲除街道积雪,清扫街中污杂。那粗行壮汉在玉城外也属不俗人物。可进得玉城,却被迫尽行卑贱之事。想过遁逃、反抗、拼死…却被重重枷锁约束,最终自认命数,吞下苦命。
李仙正自游街巡值。忽见一家客栈外聚集颇多闲杂人等,围成一圈,堵住了客栈大门,正朝客栈内探瞧,似有热闹发生。李仙骑马靠近,听客栈内声音嘈杂。
一女子说道:“掌柜的,当真不能再宽限几日么?我一定设法交付房钱。”那掌柜喊道:“我说小妮子,你逾期已数日,我是看你长得不错,兼一开始出手阔绰,不似小气之人,这才多收留你几日。你今日若再不能交付房钱,我这客栈是做营生的,实在不能容你父女俩一直住着。”
那女子说道:“这是自然。只是这天寒地冻,我父亲身体不适。您便当行行好如何?这几两银子,我怎会拿不出?届时定不会少你便是。”
那掌柜说道:“那好,听你说得轻巧,好似不将这几两银子放在眼里。那便请你立时付了房钱罢。”那女子无奈道:“只是现在,确实没有。”
那掌柜恼怒说道:“他奶奶的娘的,你父女是赖着不走是吧?真当我这客栈无人,在我头上耍横?来人,把这残废丢进雪里。”
那女子叱道:“我看谁敢!”一掌拍在桌上,只听“咔嚓”一声,桌子四分五裂。
她这一作为,立叫矛盾激化。那掌柜吼道:“真当没有王法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耐有多大。”
客栈内一阵嘈杂声响。隐约听得一道声音喊道:“海棠,切莫胡闹…我们走便是。”
李仙这番一听,目光穿透人群。见得正是铁血神捕李伯候、其女李海棠二人。
铁血神捕“李伯候”不知因何缘由,双腿竟已全断!李仙观那伤痕,切口平整,却总有股锋寒未散,武道演化之强,武道演化之深,既令人惊叹,亦……隐约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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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 心威初显,如神如魔,平息事端,神捕落魄
李海棠容貌娇俏,长发束成马尾,许久未见,少女的明媚活泼褪下些许,另添几分憔悴风霜。但自有别样风情。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端是俗世一美人。她衣着淡绿色短褶裙,裙未过膝。身披一道乳白色羊皮披风,脚踩牛皮褐色靴子。穿着颇为清美,衣质自是不差。但发间的珠宝美饰、腰间的红玉玉带,皆已不见。她此间拧着眉头,气得两颊通红,喝道:“你等欺人太甚,看鞭。”解开腰间铁刺长鞭,缠住一客栈杂役的小腿,用力一甩,将那杂役抛飞而出。
那杂役是客栈养的打手,曾进过武观习武,练得数门武学,养出数十缕内炁,人群中可算好手,虽穿得杂役服装,却是领得甚高薪酬,平素藏在人群中,若有人客栈闹事,便可出其不意出手制服,以此震慑众客。但他的计谋早被李海棠看穿,这时便拿他出气。
那杂役被甩飞而出,凌空欲翻转身形。但李海棠得父真传,实远胜他数筹不止,手腕一抖,鞭身荡来一股强炁。那杂役凌空如何挣扎,都无甚效果,被强甩出客栈,砸在雪地当中。李海棠红唇一抿,转身再度出鞭,朝那掌柜打去。
那掌柜肥头大耳,动作迟缓,但早年行商走江湖,岂能不通武学。只是造诣粗浅,且久无施展,但这时稍作一用,却是可够。见他朝地一滚,避开鞭击,再绕到客栈的横梁后,喊道:“来人啊,闹事啦,有人闹事啦!”
李海棠性子急躁,登时骂道:“你这奸商,血口喷人,看我不打烂你满嘴臭牙!”她适才出招,素知鞭劲狠辣,若全力鞭劈,非将人劈死不可。故而极力留手,只缠而不打,只为宣扬实力,叫旁人不敢相欺。她亦不愿将事情闹大。这才容掌柜堪堪避开一鞭。但那掌柜这番叫嚷,顿令她心烦意燥,愤懑之际,决意小施惩戒,便朝掌柜口舌打去。
这鞭裹挟唬唬之声,如藏霹雳雷霆,当真不俗,声势虽大,李海棠却暗敛劲力。客栈中不乏江湖侠客、借宿武人,观得如此一鞭,皆暗自称赞:“好鞭,好鞭。这女侠鞭法好俏!”
忽听“咻”一声响起,一道梭镖自门外射进。打中李海棠的铁鞭。铁鞭方向一偏,打向右手一侧的墙壁。墙壁“啪”一声,竟轰然倒塌,变做碎木烂石,波及数命杂役。
李海棠俏脸煞白。那适才射进的梭镖,则借力弹回,被一只枯瘦手掌握住。这手既瘦且长,每一手指皆佩戴玉戒。珠光宝气,甚显不俗。
便听一声喝道:“谁人胆敢在‘定安街’闹事?是不把我正仁帮放在眼里么!”
适才射镖之人一步踏入客栈,他身材高壮魁梧,方形面容,眼小嘴大,甚是精悍。独独双手纤细枯瘦,身后跟随十位随从,皆穿统一服饰。
便听人群纷纷喊道:“啊!这事竟然惊动了正仁帮的四公子胡连天。”“这女娃娃可惨了。”“和正仁帮沾上点衣角,恐怕难有好下场。”
李海棠听得传闻,打量向胡连天。
那胡连天喝道:“给我围了,敢在我的地盘闹事,在这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前,谁也不许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那掌柜讪笑走来,拱手说道:“胡公子。”胡连天轻轻颔首,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那掌柜指着李海棠,说道:“是这女子,强住客店,不肯交付房钱,赶也赶不走。适才出了些口角,她…她竟闹起事来。砸了桌椅,伤了杂役,还觉得不够,竟…竟朝我挥鞭打来!”那掌柜看向倒塌的墙壁,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球,这一鞭打下,我哪还有命活?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却可怎办啊?哎呦…这是杀人行凶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行凶啊!这与赤榜的凶徒,有甚差异?诸位可都看见了!”
竟大声哭起来。李海棠怒道:“你放屁,姑奶奶虽想教训你。但是这鞭子可没想索你性命。”
那掌柜喊道:“说得轻巧。你这一鞭子,连墙都劈断了。倘若招呼中我,我岂不被劈成两半?不行,此事不可罢休,我要报官,告你杀人未遂!证据确凿,众目睽睽,我玉城行事公允,谅你这恶女,定逃脱不得制裁。”
李海棠不禁慌乱,来玉城已经近月,知玉城律风肃严,依掌柜所言,此事确难善了。但她适才施鞭教训,十成威力未施其一,最多将掌柜打得满嘴血污,叫他“血口喷人”,吃一回教训,痛上一阵,杀力甚是有限,更不该劈毁墙壁。
李海棠失了静气,不住朝父亲靠去,满目焦急,浑然不知怎办是好。那正仁帮四公子胡连天说道:“稍安勿躁。依胡某之看,此事还闹不到报官的地步。”
李海棠警惕道:“你是谁?干什么插手此事?”
那掌柜说道:“胡公子是本客栈的东家,你且说说,他能不能插手此事?”
胡连天拱手笑道:“在下不才,是正仁帮的四公子胡连天,正仁武观的少观主,玉城的泥身之身,半月前四观大比的魁首。”
李海棠紧张道:“你想怎的?”胡连天说道:“我观姑娘并非玉城本地人氏,对玉城的规矩,多有不大了解。玉城讲究身位。”
“你初来玉城,只是游民,无身无位。这时纵然只是伤得寻常玉民。也是犯了罪事,若追究起来,是要从重责罚的。你适才甩飞的那位杂役…”
那杂役鼻青脸肿跑来。胡连天说道:“嗯,筋骨挫断,伤势虽不算极重,却也绝对不轻。但论这一点,便需认真追究。”
“再说起这名掌柜,他可是与本公子一样的泥身。在玉城谋害泥身,却是重罪。坊间比严苛侦办,若无能侦察清楚,便上至县衙,再上至鉴金卫。一力追究到底。”
“轻则,关押入牢狱,吃尽十八套刑罚。面上刺字,再戴上枷锁,偿还罪恶。重则以命抵偿。”
李海棠轻“啊”一声,她不禁惶恐,目眶湿润,全没了主意,悄声问道:“爹爹,怎办是好?”李伯候双腿皆断,甚是虚弱,说道:“情况不妙。”
李海棠自责说道:“都怪我一时冲动…”李伯候还待说些什么,但气虚至极,变做一阵轻咳。
胡连天说道:“倘若真走到这步。这位姑娘受尽刑罚,或能苟延残喘。但你这双腿残废的父亲,恐怕便暴毙寒雪中喽。”
李海棠银牙紧咬,问道:“你想怎样?”胡连天笑道:“姑娘莫慌,我胡连天过来,便是要阻止这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的。”
李海棠狐疑道:“当真?”胡连天说道:“姑娘的罪名虽重,但是都还没查实。这时候,往往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便可烟消云散。”
胡连天说道:“我与这位掌柜有些私交。只需从中撮合,自然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海棠无奈,拳头紧握,又渐渐一松,顺着话问:“如何能大事化小?”
胡连天说道:“出门做营生,终究讨得是和气生财,黄掌柜,你说是罢?”那黄掌柜笑道:“是,是的。”
胡连天说道:“我若从中说和,你没意见罢?”黄掌柜说道:“那得看这姑娘,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胡连天说道:“首先,咱们需就事论事。这位姑娘赊欠房钱四日,拍碎桌子一具,劈损墙壁一面,伤得杂役数人。这些银子总归要还的。”
李海棠闻言,微松一口气,说道:“若只是还银子,倒算不得什么。”胡连天说道:“姑娘现下没有余钱,那我胡连天愿为她担保,由她赊账,写下欠条,双方看此事如何?”
李海棠、黄掌柜皆颔首同意。胡连天命人去拟些欠据,问清各自的姓名,片刻后盛上桌中。欠据写道:道源四十四年,一月初二,今李海棠、李伯侯父女,打砸绿山客栈桌椅,损毁墙壁,经通盘算计,共欠债额一万三千两银子。月起利五分,需月内归还。
胡连天说道:“二位且看,欠条可有属实?若均无异议,便可按指印定了。”李海棠惊道:“一面墙壁,几张桌椅,竟要一万多两银子?你们未免太黑!”
胡连天淡淡笑道:“姑娘是不曾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重。这绿山客栈是对外做营生的。这面墙壁塌毁,修缮起来需要十天半月。这期间营生停滞,每日的钱财损失,自然要归在姑娘头上。再匠酬工钱、木料钱、众杂役的酬钱、诊疗。且昨日这客栈里,刚购进一批不错食料,如今只有浪费。林林总总算上,便确有一万三千两啦。”
李海棠咬牙切齿道:“哼,再如何算算不到万两银子。我看你俩故意诓我,好讹我银子!”黄掌柜说道:“看来这姑娘是不打算私了。既然如此,还请胡公子去请来官家,将此事公事公办便是。”
胡连天叹道:“既然如此,那便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