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11节
如一件[二心天工巧物·笑面如花],是一副特殊面具,形状甚是古怪,表面与寻常面具无二,甚至更为精美,面具如精心施加粉黛后的美面,眼线、桃腮、含笑唇,纵是面貌丑陋者,佩戴[笑面如花],亦会令人平添几分遐想。但面具背面,却甚是古怪,含笑唇的反面,却配置一件由“涎玉”打造的造物。
玉城富贵夫人、族姓女子,睡前喜口含涎玉,将涎玉压在舌下。第二日清醒,再取出涎玉。此玉可令口中清凉,不滋浊臭,泛有露香,安神凝神,易于安眠,滋容养颜,故而受玉城追捧。但常只是小小一枚玉片,暂居舌下一宿。
但笑面如花的“涎玉”,显是居心叵测,欲阻人口舌,抑人喉声。既非“玉片”,是圆球之形,上有齿槽,更非借居,而是蛮横霸道、鸠占鹊巢、喧宾夺主,强赖着不走。
一但口含涎球,这“笑面如花”便再难摘下。
李仙揶揄心想:“此物取名笑面如花,那易九帆前辈,当真是恶趣味。表面笑面如花,实则已抑声于喉。只怕叫人羞愤欲死。遥想飞龙城一行结束,我与夫人马车共度。夫人向我讨问仙侣剑的奥妙,便百般依我。照这易老贼前辈所论,也算笑面如花。”
“此物万万不可泄露,否则我这淫贼之名,便要坐实了。”
再翻看众多“天工巧物图解”,皆凝聚易九帆毕生淫思心血。虽多是不堪入目之物,但不可谓不精巧。李仙粗略看后,轻咳两声,重新收好,心想:“人生在世,何须刻板,我只好淫色,说来已是相当温良。尤记得当年,随同夫人出庄,采买炼药之宝。顺道拜访那‘福来庄·曾泰安’,此人癖好古怪,将活人泡炼成童子。更是令人恶寒,我虽好色,但与之相比,却算得什么?”
再取出“乾坤衣”,摆动机关。
乾坤衣变做原形,是一半人高的古怪巧物。易九帆将此物研制过半,大感遗憾失望后,便匆匆而死。未留下相关“图解”,但易九帆打造乾坤衣时,每日心血来潮,将诸多相关之事,皆记载在“乾坤衣记”内。
李仙并非无头苍蝇般求索。待在天工巧物上取得造诣后,可依据“乾坤衣记”,与“半成品乾坤衣”,且观察且学习且仿造。再结合易九帆遗留的书册、图解,逐步精进、逐步靠近。
李仙不敢乱碰,着眼一扫,但觉深奥至极,不住头晕。他精通五行,细细观察,此器竟蕴藏五行之妙。他略通八卦,又在此物中看出八卦轮转。当真博大精深。他心想:“此行探寻海冢,最大收获便是此物。”
“只是一件[笑面如花],便如此邪荡,此物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安阳郡主害我极惨,虽未索我性命,但若非我运道好,纵有十条小命,也不够她害得。他日若当真能将她,套进此器中。也算出我恶气。”
“说来…这海冢一事,若非安阳郡主逼迫,我绝不会来。倘若真有这一日,那便真是冥冥还报。是她自寻苦吃。”
摸索大半日,再熟悉几分,便扣动机关要窍。乾坤衣收拢,被装进鱼腹宝囊中。再过半个时辰,蚌珠号靠岸,船上传来号角声。
李仙走出船舱,回到甲板上。玉城港口甚多,停驻乌泱泱的商船,放眼望去,当真是一派恢宏景象。众人下得船来,李仙将贺妙手、王智穷等贼人,交给白清浩、铁夫,让二人前去交差,代为领取奖赏。
魏矗伤势较重,则返回府邸养伤。李仙跟随其后,主动搭话道:“魏兄!”
魏矗说道:“你来做甚?”李仙说道:“魏兄好似不开心?”魏矗说道:“我开不开心,与你何干。你速速起开,我不想见你。”
李仙说道:“恐怕不能如命。魏兄开心与否,与我自无关系,但与郡主有关。郡主若不开心,便关乎我性命了。且郡主有命,令我沿路帮你。你今身受重伤,我需尽量护送你左右。”
魏矗一把扯着李仙领子,沉声道:“好贼厮,你话中之意,是我魏矗处处不如你?需你照看,这回才勉强保有小命么?你如此嚣张,我姑姑知道么!”
李仙说道:“魏兄误会。魏兄贵胄之身,何必庸人自扰,与我这布衣比较。岂不自降身份?待我先护送你回府,好生养伤。来日方长,自是大把机会,供魏兄展露拳脚。”
魏矗闻言,说道:“搭把手罢。”李仙搀扶魏矗,穿过街街巷巷,来到城东“心福坊·正阳居”,这座府邸阳气浓郁,风水奇佳,如日中天。曾出过数位文客、武人、官员。
是魏青凰帮忙挑选之居。李仙将魏矗搀扶入屋,问道:“魏兄住在何屋?我扶你去歇息。”
魏矗说道:“就在东边那屋。”两人穿过一片花圃,再朝东走。
忽听远处桃树下传来一道声音,清脆婉转,透着股霸道之意:“我侄难得归来,不来见姑姑,却是要往哪里走去?”
466 郡主施武,掌势惊人,李仙隐忍,斗智为上!
李仙闻声一悚,知安阳郡主地位既高,实力亦强。适才他搀扶魏矗行经桃树旁,相距不过两丈,李仙目力敏锐,该早有觉察,但直到安阳郡主出声,才蓦然警醒,后知后觉,此前竟全无觉察!
细细琢磨,只觉危机丛生,暗道:“与此女打交道,需当万万谨慎,稍有破绽,必有性命之忧。”
魏矗一喜,旋即自觉狼狈,不愿姑姑见得。低声朝李仙道:“走,扶我回房歇息。”
桃花盛开,花瓣飘洒。桃树下有一露天木亭。安阳郡主静坐其间,她头戴金冠,凤簪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映得高不可攀,贵无可言。身着红绿色宫裙,其上绣有十八种祥瑞兽纹,却不显杂乱无章、赘余繁多、喧宾夺主。完美融洽,尽作陪衬。这宫裙是宽袖的形制,但却露出白皙双肩,皓白玉颈,颈上挂着精美金饰品,胸前坠着一长命护符。
端是人间难得一见的景象。
安阳郡主不喜道:“连姑姑的话都敢不听了?”声音放冷数度。
魏矗平日里夜盼日盼,便盼能见得郡主。此间只愿仓皇逃离,寻个地洞钻去,恐丢脸丢至姑姑前。李仙心想:“这魏矗胡闹,郡主不与他计较。但必将气撒在我身。我还需先听郡主的。”当即搀扶魏矗,朝桃树走去。
魏矗一怒,说道:“你!”但瞥到魏青凰直视而来,便不敢出声,随着搀扶,来到魏青凰身前,躬身行礼,将头埋得极低,掩盖口齿的狼狈,喊道:“姑姑,侄儿给您请安。”
魏青凰配饰惹眼,金灿过人。走到近前时,才能窥清她的全貌。魏青凰唇红如火,分外吸睛。她鲜少显露真容,平日多深坐轿中。李仙拜魏矗所赐,第一次近处见得魏青凰。
魏青凰眉头微蹙,说道:“怎么,我侄是不喜姑姑了么?今日见得姑姑,怎不跑不跳,不绕着姑姑转圈了?”
魏矗说道:“瞧姑姑说得,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还能做那种事。”魏青凰命令道:“矗儿,抬起头来。”
魏矗不敢忤逆,缓慢抬头,见其鼻青脸肿,虽面貌英俊,但狼狈之姿盖过英俊面貌。且因屡遭困顿,他眉宇间英气受挫,竟生出几分窝囊气。
魏青凰大觉心疼,又感恨铁不成钢,很是恼怒,堂堂魏氏男儿,竟落得这般田地,显得这般窝囊。她至今无婚无子,将魏矗视为半子半侄,无男女之情,但关切之意却是实实在在。她已为魏矗安排好前路,打点妥当。岂知魏矗小儿不服管教,偏要彰显男儿血气,入伍从军。这便也罢,偏偏屡屡碰壁,屡屡吃亏,一身魏家能耐,竟折不服寻常真卫。后入海冢大墓,更屡劝不改。今大墓归来,魏青凰接得秘报,知全员无伤,大获全胜。早便在府中等候,欲问详情。欲问她侄墓中英勇表现、墓中险事、墓中奇事,若是惹她欣喜,自当不吝赏赐。岂知忽一照面,却见魏矗鼻青脸肿,一副畏畏缩缩之姿。
魏青凰气息骤冷,冰寒刺骨。其时虽是十月天时,属秋冬之季,但今日阳光甚朗,与春日无异。而正阳居中阳气鼎盛,更如“春夏”之时,生机勃勃,万物明媚。魏青凰此间生气,竟叫府邸如坠冰库,压抑冰冷之意笼罩四方。
湖中鱼儿潜底不出。
魏矗慌张道:“姑姑息怒,姑姑息怒,是侄儿无用…是侄儿无用…”魏青凰见魏矗口齿不全,深吸一口气,轻抚额头,轻轻揉动,柔声叹道:“姑姑并未生气,姑姑是心疼。我堂堂魏家男儿,竟…竟被人折腾成这副模样。矗儿,你坐下吧。”指向身旁木椅。
魏矗正正而坐。魏青凰转头看向李仙,语气冰冷,淡淡道:“我侄重伤加身,而你却分毫无伤。我可记得,入墓之前,我让你用性命相护。你若阳奉阴违,何须三年之期,我此刻便可一掌拍死你。死我掌下,也算你之荣幸。”
李仙拱手道:“郡主之令,李仙无敢不从!”魏青凰冷笑道:“墓中诸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均说道出来。本郡自有评断!”
李仙早知有此一问,心中拟好说辞。便一一吐露而出,如何出海,如何入海,如何遇到暗流,如何遭遇海蟒袭击,如何躲避海蟒群祸,如何进入墓藏,如何发现贼凶,最后制服贼凶种种…
“古墓图解”、“乾坤衣”、“私探工坊”诸事,皆全然隐藏…李仙精心编织,全然不露破绽。纵魏青凰不信,自去查验,也绝难发现破绽。
魏青凰听得“星霄宴”一事,不住一愣,目有所思。再听后来探查墓藏事宜,不住心想:“此子当真具备急智,临危应变之能,非矗儿能比。”斜睨打量魏矗,忽想:“矗儿经此一事,虽折了威风,丢了颜面。但男儿在世,谁没吃过几次亏。这亏越早吃,便是越好。”转念再想:“此子自初照面起,便显露不俗,经多方验证,确是可用之才。倘若调教得好,纳为魏氏家奴,亦属不错。我大武魏氏,何等家世。自是他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还需敲打,需叫他弄清身份。”
魏青凰质问道:“听你话语,你自觉已恪尽职责,纵然我侄死在墓中,也与你毫无关系是吗?”
李仙说道:“不敢。”魏青凰冷笑说道:“我看你虽然不敢,却是盼着、想着吧。”
她缓缓起身,绕着李仙转圈,缓缓说道:“你此行虽确有帮助我侄儿,却有几大不可辩驳的错误之处。其一,不力。我矗儿身负重伤,你却毫发无伤。单凭这一点,便足够断你,阳奉阴违,办事不力。”
“其二,不周。海蟒袭击时,你虽诸多借口,说迫不得已分散。但你却没想过,海中意外横生,倘若我侄不慎,就此死在海蟒口中。而你却自个躲藏起来了?你该不顾一切的追随我侄,纵然是被海蟒咬死,也需是追随我侄的路上被咬死。”
“其三,不全。那等贼厮如此羞辱我侄,我侄乃堂堂大武魏氏。你尽只想顾全区区玉城,鉴金卫金长的小职之责。而不是立时格杀贼厮,断其手足,斩其头颅,当场格杀,以替我侄报仇雪恨。而只是擒抓,容这等贼人,至今仍旧苟活于世!”
“如此不周、不全、不力之行,你还不知罪?”
魏青凰言语落下,炁滚如浪,凭空席卷,声势浩大无穷。李仙周身结霜,如置身冰天雪地,备受压迫,心中甚惊:“魏矗是草包脓包,但她姑姑,却绝非好惹。当下情形,唯有先糊弄过去。报仇之事,待乾坤衣大成后,再去谋划。万万不可马虎。”惶恐说道:“李仙知罪,求问郡主,弥补之法。”
魏青凰缓缓坐下,见李仙额冒冷汗,心想:“到底只是一小子罢了。虽有些能耐,却岂能与我相比。糊弄糊弄我那小侄倒是绰绰有余。”说道:“如此不周不全不力之人,留来何用?我纵一掌杀你,也算你活该。但谅你确是救我侄一命,我非不讲理之人。”
魏青凰吩咐道:“既有不全,那便补全。既有不力,那便补力。你前行几步罢。”
李仙依言靠近,魏青凰一掌轻轻推出,印在李仙胸膛处。李仙顿觉浑身一震,通体寒痹,被掌力推涌而出,不住地朝后倒飞,后背撞在树干上。
树干“咔嚓嚓”而断,断裂处密布着冰霜。李仙退飞之势未减,双腿拼命站定,却仍在草地犁出两行脚痕,未能停下。且所过之处,皆透着一股深深寒意,叫沿途的花草树木瞬息霜凝,再轻轻一碰,便碎成齑粉。
李仙胸口剧痛,浑身发冷。他难以稳住身形,忽“噗通”一声跌落湖中。推力刚消,李仙便沿着湖岸爬起,身旁的湖水缓缓凝结延伸。
湖面竟也出现一块块冰块。李仙脱离水面,身上水质滴落片刻,便凝成冰霜。这股冰寒掌力,竟兀自未散,仍在体中演化。
武人体若天地。李仙此刻的体内天地,便如遭冰霜袭击,整个天地间冰天雪地,无休无止。五脏六腑、血肉骨骼…俱是遭受酷寒摧残,变得异常脆弱。
李仙呼出气息,均透着冰寒。他稍稍迈步,全身冰霜“咔嚓嚓”碎裂掉落。但很快再度凝结,再度迈步,便又“咔嚓嚓”碎裂一地。
魏青凰说道:“今日教训,你需永记。日后再有相似之事,我侄若伤一分,你便需伤十分。”她轻甩袖子,再道:“这一掌之下,你办事不周、出力不足的罪责,便免了。还剩下不全之事。那五命凶贼欺我矗儿,我住在此居三日,三日之内,你将五贼带到我面前。”
“如若做不到,本郡适才的一掌,乃是‘三日绝息掌’,我若不帮你化解掌力,三日之后,你自会化作冰雕。”
李仙拱手道:“是!”
魏青凰拂袖道:“退下罢!”转头朝魏矗道:“矗儿,你跪下罢。”
魏矗说道:“姑姑…”魏青凰挑眉道:“怎么,难道现在翅膀硬了,连姑姑都跪不得了?”
魏矗说道:“不敢!”双膝下跪,朝魏青凰猛磕数头。魏青凰正色道:“你可知错?”魏矗说道:“侄儿错了,不该不听姑姑管教。”
魏青凰说道:“然后呢?”魏矗说道:“但愿姑姑责罚,是打是骂,绝不多说一句。反正侄儿这条性命,也是给姑姑了。”
魏青凰心想:“矗儿虽诸多莽撞,但确是在为我冲锋陷阵。过于苛责,不大可取。”折下桃树树枝,令魏矗伸出手来,她挥舞树枝,打魏矗手板。
魏矗吃疼,强自忍耐。余光打量,见魏青凰面如冰霜,这次打手板,实是代施家训。如此连打十下,桃枝“咔嚓”断裂。魏青凰丢去一旁,说道:“起来吧。”
魏矗说道:“侄儿…侄儿给姑姑丢脸了。姑姑若把我弄回海正郎,侄儿…侄儿…再不敢违逆。”
魏青凰本见魏矗连遭困厄,受人欺负,一时心软,确想将魏矗拉回“东海司”,担任海正郎,受她护全照应。但见魏矗自生退却之意,适才话中之意,非是妥协于她的安排,而是逃回避风港。魏青凰心想:“就你这心智,如何能帮我拿下玉城?适才那李仙,中我三日绝息掌,尚不言求饶二字。你只是遭了些挫折,更无性命之忧,却心生逃避!”心意忽变,万感恨铁不成钢,不住一脚踹去。
魏矗哎呦一声,摔倒在地。魏青凰说道:“爬起来。”魏矗知姑姑确实动怒了,不敢卖乖讨巧,连滚带爬爬起来。
魏青凰说道:“姑姑问你,你是怕了?”魏矗硬着头皮道:“侄儿不怕。”魏青凰说道:“正该如此。我原以为你,安排好路线,先担任海正郎,后升任‘大司海长’,再朝上走,掌东海一方权柄。你若走到这步,便真是姑姑的左膀右臂,姑姑日后不免常求你办事。但你自作主张,去三十二真卫定海卫,担任了‘海长’,虽维持泥身,却丢了泥面。且屡屡碰壁。姑姑心疼你,也能将你拉回海正郎。但再往后晋升,势必受阻,不如计划顺利。”
“但总比定海卫好。可是姑姑改主意了,你是我魏家的儿郎。岂能当退缩之兵,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你便自己走下去。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姑姑不会拉你回海正郎。”
魏矗忽感彷徨,十分无助。他此前凡有所求,姑姑无不答允。越发跋扈自信,此刻姑姑不助,才突然觉察,他底气所在,不是天资、更非家世,家世相距甚远难解近渴,天资虽足可炫耀,但玉城群英荟萃,藏龙卧虎。全是有手眼通天,神通广大的姑姑帮扶。故而底气充沛,无所顾忌。
魏青凰心软道:“姑姑并非不管你了。你此刻正是关键之时,若能跨过此坎,我侄还是飞龙。”魏矗问道:“若是不能呢?”
魏青凰说道:“我魏青凰的侄儿,绝无这种可能!不必多想!姑姑已经替你,整理一本名册。名册中是定海卫的诸多海长的姓名、家世、喜好、性情、商铺…种种。可结交的、可拉拢的、不可结交的、需远远避开的,都已经标注清楚了。你得此名册,尽情施展拳脚。”
“倘若实在不知如何做,便写信请教姑姑。如这海长许如枪,性情浮夸,好赌博,喜女色。可浅交。你便可故作赌坊相遇,赢他些钱财…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待朋友多,你名声处境自能好转。”
“但凡是姓韩之人,你需当远离。韩氏虽是玉城大族,且与我有颇多交易、联系、合作,甚至算我盟友。但你不必过早牵扯进来。”
魏矗说道:“侄儿受教,侄儿受教!”
……
……
李仙浑身冰寒,行出正阳居,不住口吐鲜血。鲜血离体后,顷刻化作赤色冰渣。李仙搬运心火,架起“心炉”,烹煮浑身血质,这才稍稍压下掌力,体滋热气。
周身冰霜化去。但依旧甚寒,掌力弥留体中。李仙心想:“这安阳郡主实力如此厉害,远超过我预估。这一掌吃下,着实险要我性命。此仇暂且记着,待日后必当归还。但这番入府邸,我绝非毫无所获。”
那桃树附近,有一枚发丝轻轻摇曳。将魏青凰、魏矗的交谈悉数听去。李仙更感森寒,心想:“万万料想不到,这安阳郡主的手眼能耐,远超我所预料。竟与玉城大姓间,也存有万般牵扯。不过细细琢想,确也正常。难道指望我这等小厮,帮她倾覆玉城么?玉城族姓间,必互存隔阂,互有矛盾,互有利益纠葛。安阳郡主若不能挑拨离间、分化拉拢各方势力。那便过于蠢笨。”
李仙离开正阳居,阳光照面打来。通身却尽是寒冻,如身处深冬大雪之时。李仙立去找寻白清浩,问询“古墓五英案”诸多情况。
白清浩哈哈大笑,此案筹办甚好,活捉五贼,每人得赏军功“五百”,获得赤币“八枚”,银子“五百两”,一次“器鼎阁铸器”机会,获得精宝“五钱”。
白清浩笑道:“嘿嘿,还有额外的腰间牌令。凭此牌令,可去醉霄楼尽情耍玩整整三日三夜。也算休沐了。”
李仙故作轻松,问起“贺妙手”“王智穷”等处置。白清浩告诉李仙,五贼杀害鉴金卫亲属,按律法难逃一死。已被关押至西风大街街尾武侯铺的“牢狱”内。
此乃临时牢狱,监管本就存在不周之处,本不关押死囚,多是暂时收押,随后遣送至镇恶岛,或是鉴金卫所辖或有联系的其他牢狱。
李仙登时心想:“既然关押在此地,那我凭借金长之身,偷偷将五人带出不难。只是如何善后,需要做好。”
白清浩轻拍李仙肩膀,却不住一愣,但觉李仙通体冰冷,问道:“李哥,你怎这般冷,难道身体有恙?”
李仙说道:“无事。是了,择日不如撞日,喊上铁夫,咱们哥仨这便去那醉霄楼,吃住三日整如何?”
白清浩说道:“好极,好极!我与铁兄还当你不肯去呢!本来我俩说,你若不去,咱俩也不去,回去精习武道,提升自身为上。哈哈哈,李哥若去,咱们还学甚武学,舍命陪君子,先放纵一番为上!”
原来,白清浩、铁夫渐以李仙为榜样,见他勤勉,二人便勤勉。见他放纵,更是欢喜无限,毫无负担放纵。白清浩、李仙同去找铁夫,将计划告知。铁夫立时丢了横刀,一同前往醉霄楼。
鉴金卫与各大酒楼素有交接。酒楼会送出腰令、玉牌等物,持牌持令者,规定时效内,可入酒楼尽兴玩乐,无需花费钱银。
李仙、白清浩、铁夫便在二楼厅堂处,择一包厢,点美味吃食,点佳人侍奉。白清浩左揽右抱,铁夫左抱右揽,身旁还有几女揉肩捶腿喂酒。顷刻间从暗无天日墓藏,掉入销魂入骨的美人窝。
几场畅饮过后,白清浩、铁夫相继晕乎乎,便在桌中睡去。李仙兀自清醒,又等了半个刻时,将白清浩、铁夫喊醒,要来美酒佳肴,再度比拼酒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