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94节
李仙说道:“不敢奢求。我只想凭借努力实力爬升。”心想:“姑奶奶,我这边可够乱了。安阳郡主、雷冲、徐绍迁、你这碧霄长梦楼再插一腿来,你来时兴许是感觉新鲜,但抽身走后,我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桃想容说道:“呦呦呦,说得好听。你且问问,玉城的天枢老爷们、族姓老爷们,便是你那位顶头上司徐绍迁,他们,可是靠着实力,步步爬升的?”有几分讥讽嘲笑,也有几分赞赏意外。
李仙说道:“桃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桃想容不容置疑说道:“叫姐姐。”李仙说道:“什么?”桃想容说道:“你叫我桃姑娘,我不喜欢。你年岁比我小,叫我声姐姐,难道委屈你了?”
桃想容柔声要挟道:“你若不叫,我便把今日之事,告诉你们中郎将。”
李仙摊手道:“天地良心,今日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查案而已,我问心无愧。”
桃想容掩嘴轻笑,她心想:“姐姐我查案不如你,但对付男人,可轻易至极。”说道:“那有劳这位金长少侠,将这话同中郎将说去罢。”便加快脚步,朝前行去。
李仙大感麻烦,犹豫片刻,追上前去,喊道:“好姐姐,算我怕你啦。你晓得小子我势单力薄,生存不易。求您高抬贵手。你若到处乱说,我可混不下去啦。”
桃想容闻言一阵舒坦,含笑说道:“这才是好弟弟。原来弟弟也是会说软话的。那怎的白日里,好生威武,半点不理睬姐姐?”
桃想容如得大胜,说道:“弟弟既然有求,姐姐如何不答应呢?倒是你啊,将姐姐想得十恶不赦,多么邪恶一般。实则与我接触,一不吃你,二不打你。如何能害到你?日后有些点心糕点,姐姐吃不完,兴许送去你宅中品尝呢。放心罢,这些事情,我不外传便是。”
李仙叹道:“我有一事不明,姐姐这等身份,何必搭理我。我既接下委托,是绝对尽力完成的。”桃想容听李仙改称“姐姐”,欢喜之余,心中一愣:“是啊…只是改个称呼,我何以这般欢喜。许是这小子,白日里太豪横啦。我出了口恶气,自然欢喜。倒真别说,与这小子交谈,可比别人有趣得紧。他方才说因为天生貌丑,而不擅与女子交谈。我却记得,初见当日,他巧舌如簧,东扯西扯,分明极擅与女子交谈。”
桃想容说道:“这事日后再谈。小李弟弟,现下能商讨正事了。你说如何安排,姐姐定全力配合。”
这时行至一座青案旁。两人对坐,商讨破案要事。如何单独邀请,宴会处设在何地,如何交谈,交谈时李仙躲藏何处,如何写请帖,如何讨问线索……
两人一盏烛灯,一张案桌,一枝笔。李仙展露缜密心思,所出计谋甚是周全。将其中细节原理,一一告知桃想容时,桃想容一阵佩服。
如此商讨至半夜,已拟好三封邀请信。分别是“望阖道·林北剑”“望阖道·郑天雄”“陇雄道·王三绝”。邀请信措辞严谨,字迹娟秀。林北剑是年轻俊杰,剑道天骄,地榜人才。信中之言,便如涓涓细流,温婉魅惑。邀其再来舞剑,弥补当日遗憾。
郑天雄是望阖道的一地门派之主,性情豪放,欲纳桃想容为正妻。故而信中所言,多是仰慕恭维之话。这王三绝好美食、好美色、好美酒。故而信中所言,以酒色为诱。
李仙说道:“那长命锁对姐姐甚是重要,但不可操之过急,直入正题。需温水煮青蛙。今日所邀三人,嫌疑虽小,却均爱慕姐姐,姐姐再书信相邀,三人必当赴会。第二日再度另邀三人。”
“如此这般,凭姐姐的名声,此事势必传出。历来江湖豪雄,最重名声。届时未被邀请的豪雄,必然会想:‘那林北剑、郑天雄、王三绝都有美人相邀,何以我却未能收到邀请?难道我差他们不成?’心中必有愤懑。当姐姐拟信邀请,送到身前时,便冰雪消融,参会而来。如此这般,待到后来,受邀者多而未受邀者少,江湖豪雄,难免攀比,势必便以未受邀而为耻。只怕日盼夜盼姐姐的邀请信。即便那众豪雄间,有一二人真有要事,受得邀请信刹那,只怕也赴宴为重。”
“而嫌疑最重的三人,如此情形下,若不敢赴宴,心必藏鬼。若敢赴宴,便加以试探。”
桃想容鼓掌道:“弟弟当真是‘老谋深算’,这简单送信一事,便藏功于心计,营造声势。姐姐可愈来愈欣赏弟弟了。”美眸闪烁,所言为实。
她丢失长命锁,本心中惴惴。得李仙相助,心渐安定,竟从探案间觉察乐趣,意外之喜大过意外之忧。对李仙好奇愈发浓郁。
如此这般,便依计划而行。桃想容派遣侍女,将三封已经拟好的信笺,送至各豪雄住所。
翌日,她好生装扮,衣着水蓝衣裙,在“云梦阁”等待来客。云梦阁位处“栖霞天”的正厚园。阁内有一套房,名曰“石玉房”。
内有一纱帘,材质特殊,藏身其中,外人不易觉察。李仙藏在房中,桃想容接见外客。
约莫辰时,忽听一声爽朗畅快大笑。郑天雄纵步而来,他约莫百余岁,中年模样,正值壮年。满头乌发,气势豪放。
龙行虎步,气度不凡。锦袍衣紫,震慑一方。桃想容款款接见,和谐交谈。她极擅话术,声音婉转动听,妩媚优雅。郑天雄相谈甚欢,极力展露才能、学识。或说起他在望阖道内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权势,家族如何如何庞大,武学如何如何高强。
谈及最近正修习一门上乘武学,更颇为自得。要为桃想容当场演示。桃想容故作欢喜,故作敬仰,心中却想:“我命途甚短,你家族再庞大,权势再滔天,武学再厉害,对我而言,又有甚么好的。你虽是地榜强者,可细细琢想,好似不如我那新认的弟弟有趣。只一味炫耀你能耐。”
余光瞥向窗帘旁,想得李仙藏自其中,甚是有趣,忽不住微笑。郑天雄虽隔面纱,看不清桃想容真容,但却知她在笑,顿感喜不自胜,更尽力展示所能。
巳时左右,将郑天雄送走。李仙从帘中跳出,大咧咧坐在郑天雄的位置,将桌中糕点扫除干净,吃进腹中。桃想容正感乏趣,见到李仙,便与之交谈。
初时谈说案情,后来变做李仙侃侃而谈,评说郑天雄缺点优点,再说得望阖道的民风民俗,异景异相种种,他哪里去过望阖道,只是书中学得,照搬出来罢了。偏偏这些浅显学识,逗得桃想容容颜大悦,乐在其中。桃想容乏意一扫,时而巧笑,时而附和,时而颔首,时而纠正。
时而故作嗔怒……
待到午时。
王三绝赴宴而来。王三绝年岁过百,中年扮相,身材矮小,最好吃食。桃想容耐着性子交谈,套问线索,恭维夸赞…与郑天雄交谈时,虽有差别,却大致相似。她忽想:“这些地榜强者,好似都一副模样。不…好似许多男儿,都这一副模样。话题左右不过是家世、才能、财力、权势、武学…种种。”
实则江湖高手,性情迥异,相差甚大。只是桃想容貌美绝世,芳名在外。所参宴席者,多为美色而来。欲得她青睐,便尽力展露长处,如武学、如家世…种种。
落在桃想容眼中,就都一样了。
一个时辰后,王三绝离去,桃想容含笑相送。李仙钻出窗帘,熟练坐在案上,捡起未被饮尽的美酒饮尽,未被吃尽的糕点吃尽。
桃想容坐回案前,笑容未改,却真切几分。与李仙分析案情,渐渐说到别处,相谈甚欢。
447 整日同处,破案滋情,绍迁上门,照破奸情?
案上有:五彩合酥、龙凤汤、醉花玉酿酒、琉璃剔透膏、八仙粥……八道精致美味佳肴,均出自大厨,食材难得一见。味美之余,可养气血、强体魄、愈旧伤、调五行。
陇雄道豪雄“王三绝”虽好美食,更好美色。与桃想容对坐,美色之好胜过美食之好。故而珍馐大有所剩。
尚余大半。
时值正午,李仙潜藏半日,窝身帘后,屏气凝神,实感累乏。嗅得案中佳肴飘香,不住便想:“似这等美味,我平日可很难品尝。嘿嘿,这破案之事,报酬虽丰,却又苦又累,容易惹得一身麻烦。待王三绝离去,需先好生犒赏一二。”便当午膳,尽饱口腹。
桃想容掩嘴轻笑,捋起袖子,拿起一枚五彩合酥,送至李仙盘中,似嗔似笑说道:“瞧你这吃相…”
李仙坐在案上,吃相无拘,却不匆急,将一枚五彩合酥送入口中,慢慢品味,甚是甜香美味。相传五彩合酥膏间,每一道鲜艳色彩,均用百种花瓣熬炼而成。外酥里嫩,层层鲜香绽放。
再捻起一枚“酥香豆”。这豆子淡绿色,指甲大小粗细,却素有“绿黄金”之称,小小一粒,价值甚贵。味道甚奇,表皮酥脆,内里粉嫩。经三十九味高汤熏蒸而熟,初入口时,如“山葵”般直冲囟门,随后慢慢化散,迸发出三十九味高汤的精华鲜美。
李仙逐一品尝,品悟每道佳肴之意蕴、味道。
桃想容摇头轻笑,与李仙谈说案情。王三绝嫌疑本小,一番交谈试探,更已经彻底洗脱嫌疑。话题延伸发散,转而谈起王三绝的家世背景,江湖传闻种种。
这番漫无目的,想到何处便说何处的交谈,甚是轻松愉悦,时间流逝甚快。王三绝素有“好食、好美、好酒”之称。身材矮小,行风古怪。行走江湖,亦正亦邪。曾为一锅鲜汤,置身死地。曾为一壶好酒,大开杀戒。
李仙忽眉飞色舞道:“这王前辈虽然好酒,但饮酒的门道,却不如我。”桃想容笑骂道:“好弟弟,胡吹牛皮,也不知羞。这话若叫王前辈听去,可得拔你皮了。”
李仙说道:“故而我只当姐姐面说。再者…姐姐怎知,我是胡吹牛皮,万一不是呢?”桃想容说道:“还不承认。王前辈乃地榜强者,年岁高你许多。相传他尚在娘胎,便开始饮酒。至今已饮百余年,只怕饮酒的门门道道,都心底清楚得很。你呢…姐姐可没瞧不起你的意思,但是到底年轻。”
李仙笑道:“然则世间诸事,非以寿命长短而论。有人苟延残喘,苟活百年,却不过日日重复,枯燥乏味。有人寿命短浅,但一生绚烂。前者固然活得更久,但人生之阅历,却怎能敌过后者。王前辈的武道、阅历种种,我自不敢比较。但是论吃、论品、论饮酒门道。我倒生来天赋异禀,这点颇有自信。”
“便如寻常百姓,吃糠咽菜,纵过百年,也吃不出门道。当然…是条件不允,而非他们痴笨。王前辈虽好食色性,却浅止表面。未曾深究食色性深处的体会。”
桃想容目光微顿,听得李仙谈论寿命,想到自己,甚是称心。她揶揄笑道:“呦呦呦,瞧你说得头头是道,姐姐怎的便偏是不信呢?你这小弟弟一个,说得荤些,便是毛都没长齐。同姐姐谈人生见解,未免…”
李仙恼道:“姐姐不信?那咱们打赌如何?”
桃想容美眸打量,甚觉有趣,问道:“赌什么?”李仙说道:“便赌…”故意不语,引得桃想容嗔道:“好小子,倒晓得钓姐姐胃口了。还敢说你不擅交谈,我看你准是花心风流的主。”
李仙笑道:“便赌姐姐的发簪子。”他适才天性作祟,原想说:“便赌姐姐的唇上红脂”“颊上腮红”,但临了克制住,改换成“发簪”,却显平常许多。
桃想容解下发簪,袖子一拂,将李仙手臂卷起,将发簪送入他手中,笑道:“弟弟想要,送你便是。何必用赌的?姐姐发簪甚多,这算得什么。”
李仙暗道糟糕,虽喊桃想容姐姐,但他仍无意牵涉过深。然桃想容技高一筹,将赌物相送。李仙说道:“不赌啦,不赌啦。这吃食饮酒间的门道,我直说便是。”
桃想容说道:“这可不成,姐姐的赌兴被你挑起,可不能草草平了。好弟弟,你另说一赌物罢。而且既是赌局,难免有输有赢。倘若输了,姐姐要罚你。”
她似笑非笑道:“姐姐罚你,代我传个口信给徐绍迁。”
李仙暗道:“这娘们是吃准我啦。既然如此,我也莫与你客气。”不掩天性,说道:“好罢,好罢。那我要是赢了,便要姐姐送我,天底下最贵的脂粉。”
桃想容一愣,好奇问道:“你堂堂大好男儿,若要脂红,必是送允女子。却不知想送给哪家女子?”
李仙说道:“非也,非也。谁说大好男儿,不可要脂红的?而且我要的是最好的胭脂,怎舍得相送。”
桃想容说道:“天底下最好的脂红…这可难倒姐姐了。若说名贵脂红,姐姐有得是。可若说最好…却不好评说。”
李仙笑道:“姐姐何须烦恼,这东西姐姐最多才是。”桃想容问道:“哦?”
李仙说道:“胭脂、脂红等妆容之物,本是死物,全看用在谁身。之所以贵重者可达千金万金,全因女子而起。那全天下最贵重的脂红,自然便是…姐姐唇间的脂红。”
桃想容一愣,不由心神一悦,暗道:“好小子,倒挺会说话。这一套一套说辞,若是寻常小姑娘,定被你弄得羞赧遁逃。但你姐姐何许人也,岂又怕你。”笑道:“弟弟花言巧语,怕是骗得不少女子芳心了罢?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仙说道:“姐姐若不肯,就此作罢便好。”
她娇嗔道:“谁说不肯。姐姐赌运实也不差,不至怕你这好弟弟。哦,不,你半点不好,倒是挺坏。该喊你坏弟弟才对。那么…坏弟弟,你请开始罢。倘若说不出些吃饮门道,姐姐可叫你好看。”
李仙见箭在弦上,欲求清净,却愈难清净。索性不想其它,专心应答,说道:“好姐姐请看,这桌中有八道佳肴。五彩合酥、龙凤汤、醉花玉酿酒、玲珑剔透膏、八仙粥、酥香豆、山神参、清浊妙香糕。”
桃想容说道:“只是报菜名,可算不得会吃的门道。”李仙笑道:“姐姐心急。听我慢慢道来。这八道珍馐美食,蕴藏五行、八卦、龙凤、清浊之奥妙。每一道珍馐入口的次序不同,味觉便不同。而王三绝前辈,虽擅吃食。但赴宴全程,却只在每一道佳肴出炉之际,小小品尝一口,此后便再不尝试。故而我说他,吃饮门道较浅。”
李仙夹起一枚酥香豆喂去,桃想容一愕,她情场捭阖纵横,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举措。她心想:“我若退缩,便被这坏弟弟小瞧了。”微微掀开面纱一角,红唇轻点,咬下酥香豆。
桃想容适才与王三绝交谈,乍看甚欢,却不曾动过一筷。只帮王三绝斟茶倒水,此刻正主离去,却反倒品尝剩食。
李仙再夹起“山神参”的一块参肉送去,说道:“姐姐,速速品尝。”桃想容无奈至极,张嘴亲启,吃下山神参。只觉味道变化。酥香豆如木、山神参如土。两道佳肴味道变化,如土助长木之势头。酥香豆味道更为悠长。
桃想容眼睛微闪,瞧见李仙自得之态,转口道:“这内中变化,你怎晓得?”
李仙神秘说道:“需从父母说起。”
桃想容笑骂道:“好小子,又要胡扯废话,吊我胃口是不?”李仙说道:“不敢,不敢,免得姐姐,跑去中郎将那里,告我大罪。这事却真和父母有关系,且是莫大关系。”
桃想容奇道:“你若敢耍姐姐,这状便非告不可了,哼哼,还不快快从实招来。”李仙揶揄说道:“哈哈哈,那我问姐姐,你为何生来极美?这中间可藏甚么玄机?”
桃想容说道:“容貌本天成,这有甚么玄机不玄机…啊!坏弟弟,你兜弯子,尽耍小聪明。”明悟李仙之意为:天生而得。是父母所生,故而与父母关系最大。又见李仙兜个大弯,却赞她貌美天成,不住心头大悦。
这番闲谈,倒充斥欢声笑语。浑然忘记正事。李仙陆续夹菜,喂送。桃想容一来二去,便渐已习惯。每一次红唇触碰筷尖,两人均微感异样,很难说清。但这喂送一事,却愈发自然。
八道菜肴,能水火相撞,迸发出强烈味道。能金木相冲,能清浊相应…每两道佳肴吃食次序稍变,香、味便全然不同。八道菜肴,却蕴藏数十种奇味。
李仙说道:“这八道菜肴,出自碧霄长梦楼。这种吃法,姐姐应当早已知晓。那王三绝王前辈,若非被姐姐美色所惑,专注眼前吃食,必可勘破玄机所在。仅仅凭此,我倒不敢说吃饮之道胜过王前辈。”
桃想容微微颔首,目光微闪,说道:“你能晓得这点,确算你吃饮有些门道。但不算很高明,便算平手罢。”
李仙笑道:“平手?却不可能,接下来,便是独门绝技啦。好姐姐,接招罢。”他夹起琉璃剔透膏喂去,嘱托桃想容细嚼慢咽,待到第十七口时,再饮一口龙凤汤。
桃想容眉头轻挑,依言照做。竟又觉一番新天地,味道虽未变,但食中之韵,却更难言说。便似“璞玉”与“美玉”,本质未改,韵势却天差。
桃想容问道:“这是何道理?”李仙终究少年心性,这时不住得意,说道:“姐姐需求我。我才肯说。”
桃想容恼道:“你姐姐素来可没求人的先例。不说便罢,坏弟弟。”
过得片刻,叹道:“怕了你啦,替你破例一回,想容这厢求你啦。好弟弟,快快解答罢。”
李仙说道:“却也简单,琉璃剔透膏中,有一味食材名为‘定风子’,取自‘黑山蜈蚣’的头珠,是琉璃剔透膏中剔透晶莹,软白胜雪之要。碧霄长梦楼大厨为祛其腥臭,施加烈酒酿泡。后碾碎成粉,同诸多食材,制成琉璃剔透膏。然此物虽便碾碎成粉,身散却神不散。在口中慢嚼到第十七下时,其韵便迸发而出。”
“定风子是腥臭居多。迸发而出后,琉璃剔透膏便会变苦,本不可这般吃饮。恰是这时,饮下龙凤宝汤。龙凤汤是鸡黄、蛇黄所熬。在口中便有龙凤驱赶蜈蚣之势。”
“这盘中珍馐,虽是死物。但吃进口中,便不再是死物。”
桃想容听得此言,甚是惊诧,说道:“这番吃法,我亦是初闻。”李仙笑道:“还多着呢。姐姐,再请张口。”再度夹起数道菜肴,送入桃想容口中。
桃想容微掀面纱,吃下菜肴,慢嚼体会。
八道菜肴,岂止数十种吃法,更藏近百种变化。桃想容品尝美味,听李仙解析变化缘由。既好奇且新鲜,当真有无穷乐趣。
只听“石玉阁”内,旁窗侧开,微风吹拂,两人且食剩宴,且谈笑风生。一道“剩菜剩宴”,竟自吃得津津有味。待满桌菜肴尽数吃尽,桃想容竟回味无穷。
这时已至黄昏,李仙坐在窗格,颇显轻佻道:“好姐姐,这番赌约,是谁赢了?”
桃想容无奈道:“姐姐输啦。姐姐逢赌必赢,这回却在你这坏弟弟这儿翻了跟头。”李仙说道:“姐姐缝赌必赢,许是旁人让你。我却不让,哈哈哈。”
桃想容嗔道:“瞧你那得意样子。”她取下淡粉色手帕,印下唇印,说道:“照你所说,这天底下最贵的脂红,便送到你手啦。”
李仙嗅得手帕芳香,唇印饱满妩媚,不住心想,“这等尤物,不知许得谁人?”将手帕收好,揶揄笑道:“不枉费我一日鏖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