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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80节

  鉴金卫中郎将徐绍迁,神骑卫银骑长龚快,监真卫“问真侯·杨甄”为此任务主要人物,巡逻布局、驻守安排均由三人对接商议。

  李仙等恰巧碰面,徐绍迁、龚快相谈甚欢,那龚快年纪虽长,但交谈时自低一头,微微将徐绍迁托高。徐绍迁不知内中缘由,但甚是受用。杨甄年岁约有三十余数,较长徐绍迁。样貌年轻,面皮白皙,乍看好似女子,倒称得上“漂亮”。

  李仙等匆匆喊好,将十处考台之地,一一巡视一番,确认再无差错,天色已经黯淡,众人同去学宫外小酒肆,简单对付一顿。

  聊起各家事务。才知“白一展”“项破山”“韩念念”…等,年少时曾来稷阴学宫修学过,世家族姓家学森严,武人绝非莽夫,更该文武双全,广涉诸道。只无气运护持。

  吃完晚膳,便各自散去。李仙负责“稷阴学宫”西南一边六条街道。手中有半块舆图,有六条街道的细致布守点。

  其中共有“三十七”处驻守口,管辖各处要道、要点,负责通行、维安、戒严、盘查。共有鉴金卫缇骑一百二十人神骑卫“凡骑”五十六人。寻常的坊差、衙差,寻常兵卒星星点点,不在少数。

  李仙自己熬了肉干,腰间系一酒葫芦。例行去到各处驻守之地,视察守兵,顺道分些肉干,闲谈几句,互相联络熟悉,再嘱托几句。稷阴学宫虽靠西,实不属鉴金卫所辖管。

  但需配合鉴金卫查案种种。李仙破获的第一案子,来到稷阴学宫,便未受阻拦。六街的鉴金卫有来自街中、街首者,李仙不曾接触,甚是陌生。便多说几句。

  待确认无误,李仙寻一清净之地,缓慢练习刀法、枪法,盘膝搬运脏浊、砥砺唯我独心功。很快便到夜半时分,无风无波,甚显清闲。

  李仙来到一处湖旁,跳上树冠,依着树枝横躺。他精力充沛,尚无困意,以清气洗沐全身,悠哉闲哉,总能忙中偷闲,苦中寻乐。他灵机一动,捻搓金光打发闲暇。先捏搓一金光扁石,朝湖中弹射去。那金光扁石打起数百个水漂,激起一道水痕。

  自有别趣。

  李仙慢慢揉搓,将金光扁石捏得再扁些,变做中肚下垂,边缘上弯的形状。再次弹射而出,水漂更为密集,每个水漂连续不断,煞是好看。

  随着武道修为进展,武学演化更全,显异之相更浓。金光便能弹射更远,威力更强。实不只弹指金光,李仙的诸多武学,均在随境界变强变玄。

  李仙见银月姣姣,来了心意。施展“凿壁借光”一式,指尖截留点点白芒。李仙捻指揉捏,发挥“妙手”特性,捏出一只白色玉兔。

  弹指射出。玉兔水面弹跃,倒似一只真兔。这“弹指金光”颇为好玩,李仙任意揉捏,金光变做各种形状。如针、如虎、如兔、如月…这诸多怪异形状,实不能增加武学威力,但尽显奇异景象,且能砥砺武学练度。

  能打发闲暇,探究其乐,是极好的!这般玩到卯时,街旁渐渐热闹,圆月隐退,晨曦东升。李仙隐隐瞥见一缕紫光,立即施展“凿壁借光”。

  但紫光甚淡,李仙武学演化稍有不足,难以借得。只截到淡黄色的晨光。李仙随手弹远,跃下树冠,朝街中行去。

  听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街旁商铺纷纷开张,烟火人间尽显,各处学子涌向稷阴学宫。李仙在安排坊差,沿街疏导人流,维持秩序井然。

  学考辰时开始,卯时车马最多。学宫东南处有一座“德远门”,学子行至此处,便需出示身令入内。李仙骑着拘风,虽忙碌却不凌乱。有条不紊安排坊差,各司其职,互相协作,六大街处无一生乱。

  忙得辰时,才逐渐少人。李仙寻一商铺,简单饮豆浆,吃炸条,对付一餐后,仍不可松懈。这时已开始大考,各街要处,仍需提防凶贼闹事。

  李仙巡至各驻点,问询职守情况。众缇骑、神骑卫若觉腹饿,他便帮忙购置饭食对付一餐。众鉴金卫、神骑卫、监真卫、追风卫数日前开始盘查,学宫周旁甚是安全,实难发生异事。

  风平浪静,时至正午。李仙把玩银球,拨动机关,银球化作银寒弓。再拨动机关,弓身内缩,环环相扣,变回银球。李仙环顾周旁,无贼厮现身,无恶贼作乱。阳光照射下,宝弓闪烁银辉,此时却无用武之地。

  忽想:“这六条街道,我已经甚是熟悉,凶贼极难潜藏,应当无甚大碍。不如进学宫巡游,顺道瞧瞧学考盛事。说来…当年阿弟学考,我便该伴其左右。”

  便行进学宫内,李仙例行巡查,职权之内,不受阻碍。很快来到一处考台“耻问楼”。这是一座镂空的楼阁,四周无墙壁遮挡。

  楼中情况,一眼可知。每层摆设百台案桌,共有四层。有夫子神色凝重,巡走各学子旁。这时深夏时分,蝉鸣阵阵,但偶有湖面微风荡来,能抚平学子焦躁。

  李仙不能入楼,只在外巡逻,朝楼内审望。见众学子神情各异,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挠头抓发。

  有位女夫子行至一年轻弟子座旁,目露赞许,连连点头。拍拍那弟子肩膀,便转身巡向别处。每层最前方,有一青铜香炉台。

  上有一支大香,香已燃有小半。事关前景,无不奋力书写。李仙心想:“原来大考是这副模样。杀机、前景,全在纸毫之间,虽不见血,却亦藏凶险,难得有此盛事,我且再去别处瞧瞧。”

  沿道而行,花草芬芳,景色秀丽。很快见一石碑,碑文写道“思竹林”。见林中摆设上千案桌,学子亦在奋笔疾书。

  沾墨声、书纸声、叹气声,与风吹过竹叶沙沙声。李仙忽想:“瞧他们愁眉苦脸,焦急紧迫模样,倒叫我更添闲适,想来是置身事外,幸灾乐祸罢。稷阴学宫占地辽阔,景色优美,实则极好。我日后闲暇时,可来此地闲游。且我虽不夺气运,但多积攒学识,总归是极好的。也能来此地请教先贤,借阅书籍。只不知他等,理不理我。哈哈。”

  不做打搅,只沿道行去,行不多时,却见到一片镜湖。李仙遥目望去,湖岸旁零散数人围观。镜湖台中学子,皆为学问渊博,品性甚优之人。

  被视为最有望继承吴乾衣钵,获得气运的学子。李仙着目一扫,便知不同。镜台弟子面色平静,眼蕴精芒,显然对考题皆有理解。

  答题时自有股从容气度。

  镜台上有一白发苍苍老者,腰已弯驼,需拄着拐杖,每一步小心翼翼。他满脸沟壑,脸皮已下垂,眼睛极力睁开,也唯剩一道细缝。好似已昏昏欲睡。

  他拄着拐杖,缓慢旁看学子答题,面上古井无波。答题的学子觉察吴乾旁观,心境立时波澜,水面荡起涟漪,甚难平静。李仙沉吟:“这位老者,白发苍苍,年岁甚老,想必便是吴乾。文人难长寿,前段时间我勤抓凶贼,不乏有人年岁甚高,六十、七十有矣,虽略有老态,但身骨硬朗,寿数仍长。百来岁轻松至极。”

  “但夫人曾与我说,文人自三十岁起,双肩承负气运,所感所历所悟,言语难形容。若论辈分,实要往高处论。好比眼前吴乾,身负半斗气运,何等厉害。他年长一岁,胜过寻常人历经百岁。这百岁之年龄,辈分依然极高。武人寿命虽久,却不能以寿数较长,而自居长辈,实万万承不起,反而会自折寿元!”

  “似八十老朽给三岁孩童磕头,如何能承受得住。”

  李仙万感好奇,心想:“小凡恩师符浩然,是天底下有名文人,曾担任天官,极享赞誉。小凡拜他为师,我却从未见过他。想来同是文人,与这位吴乾前辈,或有几分相似之处。我且好好瞧瞧。”凝目望去。

  见吴乾动作缓慢,确不通晓武学。乍看全无异处,细看更显寻常。吴乾忽转头望来,与李仙略微对视。李仙甚感古怪,拱手行礼,甚是尊敬。

  吴乾老眸凝望,神情未变,但一时并未收回。李仙暗道古怪,心想:“这吴大前辈莫不是看得别物?而我恰巧挡着?”立即侧身挪开。

  见吴乾微微跟目,动作细微,但李仙重瞳目力,却瞧得清晰。暗道:“这可怪了,莫非是我佩戴面具,出现在此,颇为突兀?也罢,莫管太多,先走便是。”

  再行一礼,快快转身离去。吴乾收归目光,继续打量学子卷书。这场大考持续三日,李仙百无聊赖,四处巡逻,慢慢砥砺弹指金光,运用“捏光”特性,打发闲暇时。

  三日既过,大考结束,众学子长出一口气,有人奔走而欢,有人垂头丧气。李仙等撤去巡防,再归常态。十日巡防,奖励丰厚。寻常缇骑奖[精肉三钱]、[军功三十]。金长奖励[精肉五钱]、[军功一百五十]。胜过数个四阶、五阶要任。

  巡防时,每日精汤依旧,兼得“五钱精肉”,李仙领完赏赐,尽数服下,再得服食加持,体中精华再度充盈。他砥砺武学,消化精华,感受着武学造诣、武学境界、眼界见闻…均逐渐增长着。

  不住感慨,昔日来往玉城,虽确藏极多凶险,却是正确决定。稳定的[精宝]供应,便难得一求。李仙如饥似渴,消化能耐甚快,武学进境更不俗。

  每日均可观进步。

  且说大考结束,李仙每日又复接取要任、追凶抓贼、砥砺武学、售卖宝蝉…

  虽重复却不无趣,偶有凶险之处,但收获颇丰,脚步憨实,却无甚好说的。却说大考结束,风波却未曾结束。

  八月二十四日时,大考出榜。掀起一城风云。

  但见玉城三百六十坊,坊间告示牌间张贴榜文。动静之大,风波之盛,甚是罕见!上至玉城各家族姓、年轻俊杰、家主长老,下至寻常百姓、乃至杂民、债奴,无不关注至极,在茶余饭后交谈。

  这场大考,有“镜台十三贤”、“耻问双杰”、“思竹六英”、“芳华双娥”……十处考台,各有数人表现惹眼,为吴乾所称赞。

  市井间流传众学子诗词佳句,笔墨书法,受众人追捧。名头之燥热,远胜李仙。且听街坊众人言:“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这些天骄能得吴乾大人点拨,着实十辈子修来福分。”“何止!何止!”“话说回来,他们先是文才不俗,才能进而得吴乾前辈看中,好如那镜台十三贤之一的‘丙春正’,他这首‘关中望日’诗,恢宏大气,雄壮万里,叫人惊叹啊。他如此年岁,却能做出此诗,难道不厉害?”

  再听众人议论说道:“要说这些贤才,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可在我心中,第一当属才子‘唐季龙’。他三岁时观父舞剑,遂做出‘咏剑’一诗。这等造诣,谁人能及?早智早慧,连其师‘张玉华’都称赞。张玉华虽不能与吴乾相比,但占据的气运,岂又会少?”

  “非也,非也,唐季龙固然早慧。然文道博远,岂在乎早行几步?我倒认为雪慧兰当属第一,此女一篇‘论策论’,通篇九百四十一字,一口气通写而下。其论深远,其字不俗。更适合第一。”

  “哈哈哈,愚者相争,总看不出要点,全只输说己之弊闻,可笑,可笑。唐季龙、雪慧兰都很厉害,可在李之湟面前,算得什么?李之湟三十而入宫,已非年少,可其诗其文其意,后劲之悠远,谁能及他?”

  ……

  众人各持己见,处处议论谁人文才第一。论到火热时,摆诗典、拆诗句,逐字逐句分析其中优劣。一来,能彰显才学,二来,能证明己见。而旁人便逐字逐句找茬,话语打压。

  只道玉城酒楼、酒肆、食铺……种种聚众之地,不外如是这般。其中不乏各地武人参与讨论,话语间甚是赞赏。

  众家族间设法弄得众才子抄本,召集家中弟子,起家宴,一同赏学其文章。更请来稷阴学宫的夫子讲解内中深意。

  众族子若有心欲学,实能受益匪浅!族中若有谁能请来众才子,更能得家族嘉奖。且说那众多才子,风头正盛,玉城族姓、行当业首…无不投递橄榄枝。

  各大酒楼、商铺间,更借机蹭此势头,大扯横幅,恭贺才子题榜。摆设欢庆宴,整座玉城热闹至极,烟花爆竹、喜狮热庆…

  却说就是这时。

  发生一件举众皆惊之事:镜台十三贤之一的宋雅失了行踪。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得玉城喋喋不休,议声如潮如浪。

  这宋雅乃“宋富商”家中大女儿。那宋富商是武人出身,在玉城之外,颇有“商侠”之威名。既行商之时,顺道行侠之事。宋富商家中有两女两儿,皆学文或学武,且各展露不俗天资。

  宋家起势甚是勇猛,如今宋雅登榜,成为“镜台十三贤”之一,需知稷阴学宫十处考台,独独镜台是吴乾审考!实则大考还未结束,众学子的卷书,已被吴乾过目,当场考完,他心中已有成数。

  “耻问双杰”、“思竹六英”、“芳华双娥”、“博学七子”……最为杰出,最为出众者,当属“镜台十三贤”。

  眼见宋雅将得不俗气运,届时宋家势必更为厉害。此时宋雅忽然失踪,可谓是晴天霹雳。宋雅居住在“画梦坊”,属鉴金卫管辖之地。

  寻常失踪要案,需先由坊差查办,若案情古怪,便上报至衙门,再经衙差查办。若衙差难以处理,便酌情而定。若觉此事或会危及玉城安危,便呈报至鉴金卫。鉴金卫文职便跟进案中情况,拟定属实与否,倘若属实,便制成要任,划分阶级,粘贴赤楼榜中。

  若不属实,便直接驳回。宋雅、宋富商一家虽家道兴旺,但放眼玉城,实只暂是平常而已。宋富商虽有武道修为,但与此事空有焦急无奈。

  本该由坊差经办。

  但此事波澜太大,坊正惶恐至极,怎敢经手。立即呈至衙门,衙门的县尉虽为“泥面”,但这等狂风骤雨下,实有顷刻翻覆之险。

  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经办。但方一接触,全无半毫头绪。不知是为推卸责任,或是真的遇到险情,那县尉很快告伤,将此事呈递鉴金卫。

  此事风波甚大。正当这时,稷阴学宫的“镜台十三贤”…诸多学宫学子,联名上书,言之凿凿,着重嗤骂那凶贼,言这等险恶事情,已经危及玉城安危,请鉴金卫务必寻出恶贼,还玉城朗朗乾坤,务必救回宋雅性命。

  如此这般,诸多压力,便到鉴金卫中,且精准落在徐绍迁头上。徐绍迁一个头,两个大,当场破口大骂,立即出面包揽,放言如此大案,他必亲自出手,全力侦办,尽快严惩凶徒!

  这才暂时平息众多声浪,但此事极为棘手。那凶贼胆敢玉城热议时,对镜台十三贤出手,势必自信至极,短时间内万万难侦破。

  徐绍迁虽居要任,且确有真才实学。可若论破案抓凶之能耐,却未必多厉害。但他甚是自信,且众目睽睽,此事“桃想容”势必关注,倘若经办得漂亮,势必名声大扬,便尝试亲自着手。

  只是稍一接触,便觉凌乱如麻,绝非轻易,他尝试侦查两日,始终无甚收获。这时万感骑虎难下,暗自懊悔,当初不该托大,正焦躁万分时。雷冲说道:“徐中郎将,我近来总听众将士议论,此事若由李仙侦查,必已告破。”

  徐绍迁当即着恼,近来愈发觉察,李仙抢了他些风头,说道:“哼!这案情复杂,谁能立刻便破?那李仙名虽有仙,却真是神仙不成?他若是神仙,怎不见他,先将面上丑疾医好?”

  这话中对李仙已经大为不满。雷冲跟随徐绍迁多年,对其性情略有了解,这番话可谓恰到好处,杀人不见血。

  徐绍迁果然冷声再道:“哼!如此说来,我偏不叫此子参与此案,让他自去领别案去罢。我非得瞧瞧,他这小小金长,能耐能大过我堂堂中郎将乎?”

433 绍迁认服,案权相让,李爷登场,手到擒来!

  徐绍迁家境一流,天资不俗,样貌亦是英俊,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仕途顺遂,武道高进。自然眼高于顶,岂能轻易承认能力不及下属。然稷阴学宫压力、各方着目视查,亦令其倍感压力。

  他知李仙颇有能耐,但绝不认为李仙的能耐,真能胜他许多,且他资源甚丰,一句话语,众金长、缇骑便倾尽全力,为他所用。纵侦查办案的能耐微有不足,想来也能以人力尽数弥补。便顶着压力,提起十二分精神,调用街尾武侯铺众金长、缇骑探查此案。

  独独屏了李仙,另派无关紧要的差事打发他。

  武侯铺一连三日,热闹至极。第一日时,徐绍迁尚调控有序,有条不紊安排,沿着线索摸查。第二日时,稍有线索,紧锣密鼓跟进,有些急躁。徐绍迁能耐本不差,但此情此景,心性稍显浮躁。一味加派人手,求快求急,失了份静气。

  第三日时,原本摸索的线索,忽然断去。数日的苦功,又复回到原点。这在查案时本属寻常,但徐绍迁却大感苦恼,他见一时无法快速解决,案件陷入迷茫,而背后多人瞩目,登时生了退怯之意。

  这日傍晚时,一封书信送至武侯铺。徐绍迁拆开书信,登时面色发白。书中信笺字迹浑厚如山河,气韵悠远如长江,出自“吴乾”之笔。

  原来…宋雅失踪之事,传到了吴乾耳中。他大寿将临,信中言,他年岁已高,不愿终老之时,还有遗憾,希望徒子宋雅,能安然参与寿宴。

  徐绍迁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行事作风常常是凭一口气勇猛精进、干脆利落冲锋制胜。但一旦遭挫,一口气没能尽数拿下,或没能取得明显进展,立即便受挫败,进而生出退却。

  这特点平日不显,可一到重大事项、要紧之时,方才有所显露。

  如今局面,便是这般。他大包大揽,自命不俗,顷刻招揽多数缇骑为他所用。倘若线索未断,能小有进展,纵然收得吴乾书信,虽倍感压力,却仍有自信。

  但恰是此时,线索尽断。便令他手忙脚乱,登时没了精神。徐绍迁喊来雷冲商议,说道:“如今情况特殊,那李仙追凶破案,确有几分能耐,便再用此人,帮助我破案如何?”

  他来回踱步,故作平静,再道:“我绝非自认不如他,而是如此情况,连吴乾都书信送来,我便是看在老先生面上,也该物尽其用。”

  雷冲说道:“徐中郎将所说极有道理,可倘若那李仙一参与案件,立时便取得突破。届时中郎将如何置身?”话语委婉。

  徐绍迁身段大放不下,暗暗懊悔:“其实早在开始时,我何必同一小小金长比较,这是自降身份之愚举,我堂堂徐绍迁,这回也犯蠢啦。当时直接爽快用他,与我毫无阻碍。他再是厉害,也是我提拔,是我眼光毒辣,才有此人才相助。这般一弄,却叫我不好下台。”

  实则自李仙升任金长,以“天枢刀法”扬名起,徐绍迁便微感不快。他堂堂中郎将,自非嫉妒、惧怕、担忧李仙取代。只是渐听坊间传闻,百姓知道“鉴金卫·李仙”,却不知“中郎将·徐绍迁”,堂堂中郎将,坊里街外名声却不如下属。虽未曾放在口头,却心中留痕。再到后来,李仙展现“天枢刀法”“苦难身经”“推石掌法”造诣,以换取特定武学,徐绍迁蓦然惊醒,此子竟不知觉间,将三门极难练就的武学取得圆满造诣。

  徐绍迁登时不悦。如何不悦、因何不悦偏偏无法言说,他素来骄傲自负,年轻气盛,无限机会,喜欢下属天资过人,却不可过他。他当时招揽李仙,绝非欣赏其才能,只是一时私计,顺手而为之。后续颇有看重,却只想“李仙为第二个雷冲”,为他颐指所用。

  世人皆爱千里马,但得马者常又惧怕千里马。伯乐尚且如此,何况徐绍迁更非“伯乐”。徐绍迁担保李仙进入碑楼,兑换“魔音摄心曲”,却隐而不告知其配套的药浴之法“降魔汤”。他自嘲为“贵人多忘事”,实心中计较,小肚鸡肠,已着实小气。

  徐绍迁沉吟片刻,说道:“也罢,这李仙没来前,凡有大案要案,不是我亲自破获?如今他来了,反倒便破不了了?难道我鉴金卫,还需仰仗此子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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