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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38节

  姚音一愣,怒目一瞪,心想你这贼子,讨了眼乖便罢,还敢倒打一耙,反而污蔑自己。正待发怒,忽有意会,知话中本意,实是赞赏自己貌美如花,牵之神思,故而一时忘了收眼。

  这一来一去,怒气自消,反而窃喜不已。张口骂道:“好啊,油嘴滑舌,你区区杂民,目光不纯也罢,还敢言语调戏!我去告诉顺叔,记你大过,看你怎般。”

  两步欺近,扣住李仙手臂,作势要拉走。

  李仙以退为进,作缉说道:“好啦,怪我,怪我。求姚姑娘高抬贵手,饶我这杂民小命。”姚音悄面高抬,傲然问道:“那你改是不改?”

  李仙闭着眼睛,说道:“改,立刻改。现在眼睛一闭,什么都看不到啦,还请姚姑娘带路。”

  姚音又好气又好笑,还几分无奈,轻轻踹了李仙一脚,骂道:“做模做样,谁要你闭眼。但你再敢乱看,我便戳你眼睛。”,快步行在前头。

  李仙睁开眼跟上,口花花调戏女子,才属天资一流。姚音想起适才交谈,觉得李仙有趣,故作凶霸霸说道:“你怎不说话了?莫不是已在暗暗记恼我,好伺机报复!?”

  李仙知晓姚音虽有世家子弟傲气,实则较为随和,便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将姚音逗得面色大悦,悦耳清笑,大觉有趣开心。两人同行间,有说有笑,倒甚是融洽。

  坐堂医衣着绿色衣袍,规制更为悦目。医冠乃属玉质。李仙身为‘杂民’,衣着配饰需当从简从素,不可镶金戴玉。故而虽着绿袍,却戴着‘记名医’木质医冠。姚音对医阁规矩了然于心,告诉李仙,坐堂医待遇薪酬,休假福利...种种。

  坐堂医底筹一两,每坐堂行医一日,可得七十五文,每日看治病人四十人,再得三十五文钱。月末评等次,等次靠前者,能得姚家赏钱。倘若运道不错,足可小发横财。姚音说道:“你能耐不浅,眼光必高,一时半会,恐怕瞧不上这点银子。”

  “但我却告诉你,玉城一两银,能抵外界十两银。外界动荡不安,钱财需守得住。玉城安定繁荣,这数两银子,可够你潇洒一阵。”

  坐堂医配备一套“银针”,“姚氏医论”“玉城医方”“草药百录”,那银针乃特殊矿质所造。入体温和,可助行医。坐堂医医道已初俱气候,可独自研读医经,精进自身医道。

  妙医阁四楼所在,存放各地医经。可依银子、资历、身份取而读之。李仙粗略翻看“姚氏医论”,大觉医理虽基础,却大有可研究。

  鬼医苏蜉蝣曾有言,鬼医一脉,独脉相传,历代出神医。虽自傲本脉医术独步天下,却自不敢小觑天下医术。需与时俱进,习读诸经,融贯此中。

  [医德经]

  [熟练度:296/0]

  [描述:苦读百遍,经印入心,可离经本,默读专研。]

  [医心经]

  [熟练度:235/0]

  [描述:读百遍经,未行百遍医,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鬼脉四绝]

  [熟练度:24/0]

  李仙半路出家,无前人教导。虽天道酬勤,天资不俗,医甚是聪慧。然“前人经验”所传,终究无可替代。少了此节,便会步步艰涩。

  唯博读医经,方能弥补。

  妙医阁三楼所记医经,涉及武道不少。有“回春四针”,似医似武,蕴藏武道演化。有“解忧神手”,可打穴擒敌,可治病救人。

  且玉城富甲之城,不时汇聚天下英雄。武者负伤染病,亦会到此求医。武者伤情更为古怪,如身中冰寒掌,浑身寒气难消,每日夜中,必浑身遭寒刺。

  如此病症……医治自然需不寻常法,需先了解伤势细要,武学基理,病由何来……。医治好后,往往记在医经中。如此一来二去,历代积累。医经中实记载诸多武学之要。

  虽不能从中学会武学,但能弄清颇多武学威力、能耐,增长见识见闻,经验阅历。

  李仙胜任“坐堂医”,日后不免时常光顾此处。

  且说李仙将“坐堂医”诸多物事筹办合适,天时尚早,午时放过,今日休假,便决意回屋习武。却见姚音一路跟随,不禁问道:“怪哉,姚姑娘,你是要跟着我回屋吗?”

  姚音一愣,旋即有些羞恼。原来……她玉城生长,对杂民虽有歧视。但听闻姚百顺评价,知晓李仙“愿死谷”而出,料定李仙能耐实力不俗。却沦为杂民,心底好奇。

  兼姚音一时无事,对李仙既无恶感,又觉此人颇为有趣,样貌英俊,冥冥间颇感亲和,便跟随左右。

  她心中想道:“我本来是随意走走,但你这般一问,我不去你家里坐坐,岂不显得我好窝囊,是被你拒之门外?”傲然抱胸道:“你这杂民,莫不是弄错一件事情。这妙医堂是我姚家地盘,不是我跟着你,是你在我眼前乱晃。”

  李仙说道:“此话倒在理,是我冒犯!”朝杂居赶去,推门而入。姚音便也穿门而入,好奇说道:“你住在这里?”

  李仙倒一杯清水送来,说道:“如你所见,就住此处。”

  姚音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坐在木凳上。双腿交叠,翘起左腿,美眸四下里打量,见房屋虽窄,但兀自干净得体。角落处有一木枪,她问道:“你还擅枪法?”

  李仙说道:“略通一二。”他说道:“姚姑娘不知有何吩咐,若无吩咐,还请先行回去?”

  姚音‘砰’一声,拍桌道:“好胆!你是赶我走?!”

  李仙笑道:“误会,误会。只是孤男寡女,您堂堂姚氏贵女,与我共处一室。我这登徒子之名,洗不清楚无妨,只怕污了姚姑娘的名声。”目光玩味游离。

  姚音哼一声,说道:“你这贫宅,下次喊我,我都懒得搭理。”拾起佩剑朝外走去。

  余光暗暗打量,见李仙含笑恭送,显是很想将自己送走,好独处一室习武练枪。姚音心中不忿,历来备受尊崇讨好,旁人百般恭谨。李仙虽亦是恭谨,但总有股浑不放在心上的洒脱随意。与旁人大为不同。

  姚音又想:“姚叔目光老辣,他曾暗示我,此人可栽培较好。此行喊我陪他,便是有意让我纳他为我所用。我这般离去,下次再来寻他。岂不成我贴着脸面要讨好他?看我且想一法子,如何治你这恶气。”

  故意大声说道:“只是啊……某些人,恐怕要兢兢业业,忙碌个三十载,才能成为玉民喽。要么就是灰溜溜离开玉城,惨兮兮,惨兮兮,本姑娘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唉,不如烂在肚子里罢。”

  正要一步踏出杂院。忽感手腕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扯回,拉到屋内,一把合上门闩。姚音自幼极少与男子体肤接触,许是见李仙面貌英俊,气度不俗,却毫不生气。神情颇有得意,坐等李仙发话。

  李仙面皮极厚,笑道:“好姑娘,莫急离去,我颇擅煮饭烹肴,尝尝再走可好?”

395 与美同游,姚音相邀,燃眉之毒,半年将近

  姚音傲娇皱一皱琼鼻,发出一声“轻哼”,鬓发一甩,裙摆一荡,大步朝回走。李仙紧步跟随,笑道:“敢问姚姑娘,我初得自由身。这玉民之位,如何能谋得?”

  姚音说道:“你不是要请我品尝手艺么?怎么,是骗我不成?”

  她叉腰,故作严肃道:“我可告诉你,倘若手艺不合我胃口。这莫大机缘,我可不赐给你了。”有意看李仙焦头烂额。

  李仙见姚音有意相助,却出于脾性,先刁难一番。便由着她性子,撸起袖子,作势大露一手,让其稍稍等候。姚音本只是开玩笑,但这番一闹,倒确起好奇,心想:“这人医术不错,武学亦不差。难道还真会厨术?如此说来,倒真是多才多艺。也好…且借此多观察观察他。”

  李仙平日坐堂行医,早晚饭食由医阁全包。灶台虽干净整洁,却许久不尝火气。初来妙医阁时,买回的粗米尚有一缸。

  他招呼一声,跑到药园内监守自盗。挖野菜、打鸟、偷蛇。再去大灶房内顺手牵羊,顺着两根羊排、些许食材、柴米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筷…

  姚音见李仙大包小包归来,好奇问询,得知如何得来后,顿时叉腰喝道:“好啊,你…你…偷东西!”李仙驳道:“妙医阁不是你的地盘么?我做给你吃,怎么算偷东西?”

  姚音一时语噎,大感李仙油嘴滑舌,能把事情说得古里古怪,叫人摸不清头脑。又觉得好笑,颇为有趣。她便在旁围观,监督李仙如何烹煮菜肴,烹制美食。

  不多时,菜肴飘香,陆续登台。李仙借花献佛,弄出四道大菜款待。油醋羊排、米闷甜鸡、龙凤呈祥、四水分亭…其中“四水分亭”是一道汤菜。

  汤水呈青红黑黄四色,各立一方,泾渭分明,四色分隔。用筷子一搅动,四色混淆,迸发清香,化作金黄色。汤底的精华尽显,如同武学演化一般。

  更有四中菜、四小菜。每一道菜肴,均颇有门道,背后各有寓意。是渝南道一路,李仙机缘巧合品尝,后自己琢磨而得。

  李仙手脚干脆利落,干活时赏心悦目。不时讲解菜中寓意,一些处置之法的缘由。姚音望得出神,听得入迷,半点不觉无趣。

  待回过神来,满桌菜肴,小小木桌竟装不下。李仙摆设好碗筷,心想:“玉民之机,便在眼前。还需配些小酒,才能叫姚音一时兴起,尽量好多吐露一二。”

  当即再顺手牵羊,偷来两坛美酒。姚音又气又好笑,但夸下海口,扬言妙医阁是她地盘,只能由他为非作歹。见得满桌菜肴,心底一阵古怪:“姚叔曾与我说,他颇为厉害,手段不俗,若遇到机会,必会牢牢紧抓,如此看来,所说当真不错。”

  她择位落坐。李仙解开酒坛,帮她倒满美酒。双手献上,说道:“请尝尝。”姚音玩笑道:“小郎君,可别瞧你暂时位卑身贱,若是那位姐姐,这时把你招揽回家,日日夜夜得你这般侍奉,岂不乐不思蜀,魂不附体了?”

  姚音一语,实未说错。

  昔日温彩裳,便很喜这番侍奉。李仙居她裙下,自能荣华富贵,享尽天福。然放眼武道长途,贪恋一时安宁,绝非好事。

  李仙说道:“我辈男儿,岂能久居裙下。”

  姚音俏脸微红,心道:“我适才说那话做甚,可显得我姚家女子放浪了,若叫他误会,可真难为情了。”轻咳两声,夹起一道菜肴品尝。目光微闪,频频点头。

  随后再吃第二口、第三口…

  李仙的诸多菜肴,食材简单却蕴藏一地风情。若论食材珍奇、菜品滋味,玉城酒楼、食楼遍地,五花八门,将此道已研究甚深。李仙用料寻常,实难脱颖而出。而姚音玉城大族之女,口味必刁,恐难称她心意。

  故而扬长避短,所烧制菜系与玉城菜系相差极大。姚音身在玉城时吃惯山珍海味。后去自然宗修习,尝得关陇道美味。渝南道菜肴罕少尝试。

  此节极感新奇,不禁称赞。这才口齿微松,欲吐话头:“你欲谋玉民,是要做何事?”

  李仙放下碗筷,真挚说道:“人朝高处走。不妨与姚姑娘实话实说,我出身贫寒,一番机缘巧合,偶然踏足武道,脱离泥胎。然机缘一时有,却难常在。我无门无派,终究资源匮乏,渐遇瓶颈。为求上进,故而欲来玉城发展。岂知忽遇意外,沦为债奴。历经生死,却未阻我志,如今情况安定,若有上进之机,自然牢牢抓得。”

  姚音见李仙言语坦诚,知所言为真,只生来娇贵,不知李仙轻飘飘一段话,蕴藏多少凶险苦辣。她说道:“也罢,既然如此,便与你说说罢”

  “玉民……乃登记籍册之民。玉城之民,受玉城律法所护。”

  “寻常百姓,想谋得玉民之位,需辛苦劳作三十年,需劳作之地开具文书证明。需长久租赁一处稳定宅邸,周旁邻里可为其证。再去‘万户楼’登记籍册,便可成玉民之身。”

  姚音瞥向李仙,说道:“但你是武人,又有不同。”

  李仙问道:“莫非更容易?”

  姚音摇头道:“更难。倘若武人更容易,那玉城很快便遍地是武人。武人一多,便难管辖,更难服从。玉城曾经有场‘武人之乱’,便因武人聚众而起,后驱逐大量武人。”

  李仙了然道:“如此这般,倒确有道理。且武人若多数聚集一地,精宝如何分饮,更成难题。玉城已经繁荣,因地势独特,不可能外而扩张,故而武人过多,反而不妥。但武人过少,必城防虚疲,此事如何平衡?”

  姚音不料李仙一针见血,见地十分钟到,点头说道:

  “玉城乃富甲之城,更不会排挤武人。”

  “外地武人来到玉城,初时属于‘游人’,不属于玉城之民,亦不算是‘闲杂之民’。游人可待三月,三月后若不离城,便沦为杂民。游人亦可行商,可谋武道发展,可开设店铺、参与营生、赚取钱财。”

  “但若营生筹办大些,欲长久留在玉城,便需设法谋得玉民之位。他们需要购置宅邸,需手底下有营生,玉城的宅邸可不便宜。筹办营生后,需解决玉民生计,既雇佣玉民干活。随后手下至少有二十位玉民,帮忙出示举荐书。如此这般,便能谋得玉城之民。”

  李仙暗自盘算,不禁心下腹诽:“在玉城购置宅邸,所耗钱财必巨,数万两、数十万两…未必能够。如此策略,甚是精妙。待武人有了产业落地,有了制约牵绊,便不能乱为。如此这般,玉民虽不会武,但武人亦不敢轻易得罪,甚至需庇护手底下玉民。城中自然安定。”

  “想出如此策略者,思绪极远,甚是周全!”

  “然若非这玉城得天独厚,独此一地,无可替代,且无论外界如何动荡,此处自能繁荣安定。这策略倒难施行了。”

  姚音似看出李仙所想,挑眉说道:“莫看过程虽繁琐,但成为玉民,好处更是不小。我玉城何其壮哉,你外地而来,该清楚其间差距。玉城日日笙歌,歌舞不绝便罢,起鼎者岂不常见?”

  “在我玉城…蹭食之机,都会常见许多。据我所知,不乏有些一境武人,蹭食数十年,踏足武道二境者。但从泥胎到一境是门槛,需看机缘运气。机缘到了,运气到了,纵然是寻常百姓,实也不难。从一境到二境是积累,需苦熬。二境到三境,却需要看能耐了。纯靠蹭食,很难踏足三境。纵然踏足,必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之久。是长是短,需看各人机缘。”

  “但空有修为,如何能与之较量?武人重要之处,在武学、术道、兵刃……”

  “武人的精宝、武学、珍宝奇物、乃至罕世神物…而玉城恰恰不缺!且我玉城乃渝南道、望阖道、关陇道交汇之地,乃三道交流之要,群雄汇聚之中心。三道、乃至更远之地的珍稀之物,为交易稳妥,多会带入玉城,在玉城所售卖。”

  “三道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更时常出入玉城,甚至在玉城各有产业。好如那道玄山,在玉城有三座香火道观,在东片群山中,有其楼阁住宅。”

  “你若认为,我玉城封闭隔绝,固步自封,瞧不起外来者,那便大错特错。玉城恰恰是五湖四海,海纳百川,英雄豪杰、文人骚客汇聚于此。你若日后有幸,能成泥身或泥面。便知玉城视野辽阔,放眼诸道。所接触的,非一城之人,而是三道豪杰!不…又何止三道。”

  姚音颇有酒醉之意。话语激荡,铮铮有词。

  李仙大觉认同,玉城是吞人恶城,亦是繁荣之城。他心想:“我若想真正成长,玉城…聚天地之精宝,笼四方之风水。该是我最好去处,我唯有在此处,才能增长我之见闻!才能壮大我之才学!”

  他心若坚石,笑道:“我正因如此,才千辛万苦,欲来玉城谋求上进。只是我这穷苦之身,虽有武道造诣,想购宅落籍,恐怕难若登天。盼着好姐姐,能给个方向。”轻轻帮姚音倒满酒水。

  姚音听得“好姐姐”三字,心中一驰,说道:“故而,还有第三种办法。这玉民之位,说难很难,说容易,实则也很容易。我可算半个泥身,待我成为泥身,可替你担保入籍册。你便能直接成为玉民。只是如此这般,你日后若犯事作乱,难免会波及我。你来玉城,当真无别的目的?”

  姚音凝目审视。李仙反问笑道:“我这小喽啰,还想掀翻玉城不成?纵有心犯事,恐怕也是蚍蜉撼树罢?且我为谋发展,而非自寻死路。”

  想起“安阳郡主”一事,甚是复杂,便摒了杂思,且走一步是一步。

  姚音轻轻颔首,虽初次认识,心底却愿意相信李仙。适才那声“好姐姐”,还在心中回荡。

  李仙问道:“只是…我有一事,不大明白。姚姑娘今日与我初见,为何愿意与我说这些。还愿意助我一把。”

  姚音俏脸微红,淡定说道:“不是帮你,是要用你。”她坐姿变化,左腿交叠在上,翘压右腿。裙摆微垂,纵差毫厘间便要乍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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