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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00节

  第五日始,她等已到水坛附近,藏身浓雾当中。陆续送来众长老尸首、金世昌尸首、施于飞尸首…层层施压,观察众长老焦虑崩溃。

  最后竟欲血战血拼。

  赵苒苒生性素来高傲,本欲尽数诛杀。但观此场景,心中忽想:“尔等花贼,怎配与我拼杀?未免往脸上贴金。哼,你等既想血拼,也好叫我瞧瞧有无那血气。若有,我反倒高看你等一眼。”

  当即拟写最后一封信,突然给出退路,却需承受屈辱,她料定花笼门必会尽数跪服,便派净瑶神鸟遣送而去。登岛时日,果见海滩中跪者无数,万事万物如她预想。“血拼”已成戏言,“求饶”方为实话。

  官船靠岸。花笼门众贼手脚受缚,跪地低头,浑身颤抖。南宫玄明睥睨众人,震声道:“谁为龙首,抬头看来。”

  周正德颤抖抬头,见船中高立众人,皆气度不凡高大威猛轩昂挺拔,再念及自身姿态,丑陋龌蹉卑微可怜,更为惶恐,颤抖说道:“小的,小的暂代龙首一职,率领花笼门罪徒,尽数领罪受罚。”

  卞乘风说道:“很好,深夜子时,你在做什么?”周正德连忙道:“罪奴已跪在海岸,恭迎众位侠士驾临。”

  卞乘风问道:“既称罪奴,所犯得何罪,速速说道而来。”周正德立即道:“我周正德卑鄙无耻,第一大罪为…”

  南宫玄明震声道:“站起来大声说,余等罪奴,皆看向他。若觉察所言有半分不对,便立即出声。”

  众花贼纷纷抬头,不敢看南宫玄明、卞乘风等人,千百目光聚焦周正德,将他体肤体态尽观眼底。韩紫纱、叶乘、孟汉等…各自看去,皆哀想:“此刻之他,便是等后之我。我等身受束缚,衣无寸缕,再遭万千目光观望,着实毕生大耻。然若不这般做,小命又难保。”,恨不得吞舌自尽,但终究不敢。

  周正德毕生未曾受过这等屈辱,衣无寸缕于众,大声自述罪状。万不敢分毫隐瞒。待他讲述罪状,卞边云问道:“他所言可是为真?”

  众花贼沉默无言。卞边云跳下官船,检查绳索无碍,说道:“既然认罪,饶你性命无妨。你退去一旁,登记原本姓名,后改名罪奴一。”

  周正德跪得膝节红肿,神情空洞道:“谢…谢侠士开恩。”双腿遭缚,并步而跳,在一旁登记名册。虽活下性命,却不知值不值得。

  南宫玄明看向韩紫纱,眉头微皱,古怪道:“竟还有女长老,你姓甚名谁,所犯何罪,起身道来!”韩紫纱乌发尽剃,妩媚面容失了胭脂妆弄,堪堪可算较好,身段丰腴,她羞辱更胜周正德,昔日风光无限,今日屈辱难堪,起身时几乎昏厥。被强定身形,再言说罪证后,心气已散,顷刻苍老十岁。

  再到叶乘述罪,卞巧巧认出叶乘,跳下官船,说道:“是你!就是你抓得我!”叶乘讪讪笑道:“卞姑娘,原来你没死啊。先声明一点,非我抓你,而是护送你。当时我对你可是秋毫无犯啊。”

  卞巧巧说道:“这倒是。哼,你好自豪么?我且问你,琉璃姐呢?你若欺负她,我便砍了你!”

  叶乘摇头道:“不敢,不敢,你琉璃姐定在青牛居等候。咱们诚心认错改进,不敢伤她等分毫。”

  卞巧巧神情缓和,后退半步。叶乘自述罪证,跳去一旁登记名册。

  南宫无望饶有兴致问道:“来时听闻花笼门有位甚么新秀,名唤李…什么…他可在场?”

  场中一片寂然。孟汉忽然起身道:“那贼名为李仙!”他与李仙存有仇怨,见他风光无限,年轻气盛,心下羡慕嫉妒。能见他显露丑态,自是万分快意。

  南宫无望笑道:“不错,就是李仙。那甚么李仙可在场,速速站起来自述罪证。”连喊数声,皆不听回应。

  卞边云喝喊道:“罪奴李仙,还不速速起身!”身震如雷,滚响八方。众花贼皆颤栗难停,发出簌簌杂响。

  赵苒苒眉头一皱,轻拍净瑶神鸟羽翼。神鸟振翅飞离。

  不多时,她眸中精光一闪,心道:“好啊,倒真有花贼,出我意料,敢忤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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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李仙睁瞳,欲射神鸟,天崩地裂,玉女震惊

  赵苒苒得天独厚,天眷地护,自然傲极、骄极。她透过“子母送目镜”,寻得李仙踪迹,见已逃往湖中。此事出乎意料,不想花贼中竟真有胆大包天,拒不服从者。

  赵苒苒说道:“既然不在,那你代他述罪。”迁细玉指指向孟汉。

  孟汉观得玉女身形,神魂一愣,目光一颤,刹那呆滞,只道好身姿好气质,万物似她陪衬,韵华难言,雾纱遮挡面容,定是绝貌。他忽生自卑,回想此刻丑陋状态,心中酸楚难挡,如实说道:“是,是。那李仙化名花无错,乃花笼门预备长老,性格狡诈恶毒,深得施于飞器重,毕生中残害女子无数,初加入花笼门,便在飞龙城中擒抓剑派诸女,足有数十余人。后因局势所迫被迫放弃。此乃罪一。罪二为…”

  他将所知传闻,添油加醋说道来。将李仙描述的恶戾凶煞,狡诈顽固,五毒俱全,无可救药,色欲熏心。一番说辞,众人皆信服。

  卞巧巧恨恨说道:“原来他便是李仙!”

  南宫玄明问道:“这李仙不过区区花贼,能耐纵然比你等强些,恐怕也强不过许多。就凭他一人,便能擒得剑派诸女?五山剑派乃名门正派,我曾与其天骄比拼过。众女长老、女弟子皆乃女中豪杰,绝对名副其实,不是吃素的。”

  孟汉惶恐说道:“罪奴不敢乱说,众侠士有所不知,那李仙乍看是预备长老,实则是预备坛主。施于飞显是叫他继承衣钵,日后把持水坛。此人狡诈顽固是其一,巧舌如簧,花言巧语是其二。兼他生得俊逸非常,常能将女子骗得东西南北难分。故而此事独他能办到。”

  太叔玉竹笑道:“我倒好奇,这花贼如何俊逸,能真将女子骗得乖乖入套?”

  卞巧巧依稀记得“花无错”确实俊逸。南宫无望说道:“倒是可惜,这花贼竟没认罪,不在此处。不然便可令他演示一二。”

  众世家贵族皆哈哈而笑,甚是轻蔑。

  南宫玄明道:“再是花言巧语,到了此处,恐怕也再难辩解了罢,除了丑态尽出,又能如何?”

  卞边云不耐烦说道:“行了,你自述罪状,退去一旁罢!”孟汉转口自述罪行,声泪俱下,悔过之意甚诚。更扬言欲毕生鞍前马后赎罪。惹得众人放声耻笑,卞乘风问道:“你这罪奴,甚有意思。你可知我等在外头,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替我鞍前马后么?你这肮脏龌蹉之身,把服侍我等当成赎罪?可笑至极。”

  孟汉面色涨红,好歹修为不浅,遭如此劈头盖脸羞辱,甚难排解,胸腔蓄起闷气,十分难受。他退至一处,登记姓名,改名罪奴四。

  实则三境武人十分稀少,但花贼能耐甚差,行事卑劣,在正道邪道魔道间皆低人数等。未被抓拿,自可跳的欢快,若遭擒拿,便贱若黄泥。

  此后众长老陆续述罪,登记名册,剥名夺姓,沦为罪奴。众弟子观昔日风光长老,亦这般落魄狼狈羞耻,忍受摆布。自然纷纷效仿,低头诚服。

  弹指间水坛花贼尽皆覆灭。

  赵苒苒、卞巧巧、太叔玉竹、南宫玄明等踏足水坛,见内有座小镇,镇中居民安然度日,不禁均感新奇。

  太叔玉竹问道:“师妹,这些人等如何处置?”赵苒苒淡淡说道:“留居岛中,自给自足便是。而今时逢乱世,贸然带出岛屿,反而会害他等。”

  卞巧巧说道:“这寻常百姓间,可有花贼潜藏?”南宫玄明说道:“花贼脚步虚浮,步法东弯西绕,一眼便可瞧出。谅这些花贼,没能耐骗过我等眼睛。”

  同行登岛还有近百江湖客。他等搜寻各家各户,探寻遗落花贼,若是发现,便抓起候审,寻众花贼佐证。倘若证实花贼身份,便当场斩首示众,绝不含糊。

  林中、花丛中皆有侥幸求全者。纷纷被搜刮而出,拖行到海岸当场斩杀,以威慑众人。叶乘摇头叹道:“糊涂,糊涂,施总使、金使者已毙,纵然藏过一时,毕生受困岛屿,亦是不得自由。”

  水坛中的“美眷”皆深居宅院、岛中岛等楼阁。纷纷被解救而出,聚在岛屿湖畔,神情恍惚,茫然不解。一时不知该悲该喜。几名刚被掳来的女子,对花贼拳打脚踢泄愤。

  卞巧巧拦下一农汉,问询“青牛居”所在。农汉指了条路向,她快步跑去,赵苒苒、南宫玄明、太叔玉竹紧随其后。

  她敲响青牛居大门,片刻不闻回应。南宫玄明说道:“卞妹妹,这等宅邸,还客气做甚。”震炁一掌,将朱门砸得四分五裂,砸进院内。踏进宅院,顿见一团团鲜花簇拥,遮挡视野,道路碎石绊脚,行路甚不通畅。

  许多微小事物,均成无形阻碍。倘若来人武学稍差,定被碎石绊脚,踉跄闯进鲜花中,香味刺鼻,眼前浓雾飘荡,顷刻间迷失方向,受人摆布。

  赵苒苒眉头微挑。太叔玉竹说道:“五行奇遁?宅院不大,门道却深。”

  忽见眼前浓雾飘散,一道声音传来:“卞妹?”

  南宫琉璃沿道行来,扬手一挥,花团退至墙根,浓雾飘回溪水间。院子全貌尽显,是一座颇为温馨宜居的小院。

  阳光斜照,树荫成片,鲜花啐嫩,溪流潺潺。宁静悠然。

  南宫琉璃惊讶道:“你们怎来了?玄明族兄、赵师姐、太叔师兄!”

  卞巧巧喜道:“琉璃姐,还用说么,我们来救你啦。”

  南宫琉璃惊道:“啊!这般快便打到了?我还道花笼门防守严密,外有困局困势,没那么容易呢!”

  卞巧巧侧身一让,说道:“那自是仰仗赵师姐神力,单凭我等,多半是铩羽而归。”

  南宫琉璃躬身郑重道:“赵师姐,多谢搭救!”赵苒苒轻轻罢手,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南宫玄明笑道:“琉璃妹妹,别来无恙啊。”南宫琉璃神情微顿,与南宫玄明交情甚浅。她乃嫡系贵女,南宫玄明乃旁系,素有明争暗斗。她心想:“他虽参与搭救我,却不似真欲救我。此刻更显得幸灾乐祸。”笑道:“别来无恙!”

  卞巧巧好奇张望四周,问道:“琉璃姐,你平日便是居住此处么?瞧起来不算很坏。”

  南宫琉璃说道:“自不算坏。”忽想到一要紧事,问道:“啊!卞妹妹,你等既已经登岛,那那些等花贼呢?难道被尽数杀了?”

  卞巧巧神秘道:“琉璃姐,此事说来,定然帮你出尽恶气。”南宫琉璃心急道:“快说。”

  南宫玄明觉察南宫琉璃异状。卞巧巧说道:“我们替你狠狠教训了花贼。昨夜苒苒姐传信,令他等尽皆剃发剥衣自缚手足,连夜跪在海岸,才可饶他等一命。”

  “那些花贼都是脓包货色,皆想得活命,没一个敢反抗的。真就跪了一夜,坐等咱们发落。一个个光秃秃的,样子可笑极啦。就是瞧多了会脏眼。”

  南宫琉璃俏脸惨白,心想:“此事…此事李仙未曾与我说过。不…不…我知道他的,他宁死不会做这种事情。”情急之下,问道:“怎…怎能如此,咱们大族大派,自该有雅量气度,如此羞煞旁人,岂不…岂不自失得体?”

  南宫玄明嗤笑道:“与一众花贼,说甚雅量气度。”卞巧巧点头道:“是啊,这些花贼作奸犯科,残害女子,罪恶至极,可恶得紧。就该教训教训。”

  南宫琉璃自非心疼花贼,她问道:“那…那可有名为李仙的人,也在其中。”

  卞巧巧说道:“他倒不在,但也可恶得紧,咱们决计不会放过他。”南宫琉璃摇头道:“不…不…你们千万不可伤害他,事情绝非如此!”

  卞巧巧满头雾水。南宫琉璃说道:“他是好人,与其他花贼绝不相同。卞妹妹,倘若说起来,他还对你有大恩!”

  卞巧巧气恼道:“当初就是他将我追出花船,逼得我跳河逃生,险些丧生鱼口。哼,这若是大恩,我便斩他报恩。”

  南宫琉璃沉声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花船中道路迂回复杂,若非他故意追你,你四处乱窜,便难逃出船。且花索中涂抹别物,可吸引鱼兽啃咬。鱼兽先咬索而后咬你,这才叫你挣脱绳索,无恙逃生。若非如此,凭你的能耐,何以偏偏能逃生?此事若非李仙周旋,你又如何能善了。”

  卞巧巧将信将疑,再道:“那…那他后来,也在花笼门混得风生水起,定然…定然祸害许多女子。”

  南宫琉璃说道:“恰恰相反。他被迫入门,同流绝不合污,若非得他庇护,我处境只会更惨。卞妹妹,他待我俩有大恩,你能恼恨其他花贼,却不可对他…对他以德报怨。”

  卞巧巧兀自迟疑。南宫玄明说道:“琉璃妹妹,你是被灌迷魂汤了!”

  南宫琉璃一愣,皱眉道:“你这话何意。”南宫玄明说道:“琉璃妹妹,你身遭花贼迫害,为求全颜面,故而美饰花贼。此事不难理解,我亦心表同情。但因此而为花贼开脱,让一奸恶之徒逃脱制裁,日后再祸害他人,那便是极大罪过!”

  南宫琉璃沉声道:“南宫玄明,你凭空污蔑,纵是我族兄,也莫怪我不敬你!”

  卞巧巧从中周旋道:“琉璃姐别生气,玄明哥为了救你,也出了很大力气。咱们犯不着为花贼出气。”

  南宫琉璃听到“犯不着为花贼出气”,顿时大恼,心想:“全天下都犯不着,我却犯得着!”说道:“南宫玄明,你安得何种心思,你我心知肚明。莫把家族纠纷,带到这里来。”

  南宫玄明耸肩道:“我实事求是,看来琉璃妹妹果真是被灌迷魂汤,已然敌我不分啦。”

  他说道:“那李仙入门不到一年,自小小持令弟子,到印花弟子、再到预备长老。如此连番跃升,说他只同流不合污,只怕说不过去罢。”

  卞巧巧一想,确然有理。南宫玄明得意再道:“且他之罪性,已然公诸于众。众人皆知,花贼亦认同,何以独独琉璃妹妹替他辩解。据我所知,琉璃妹妹受困宅居,不能轻易外出,对世事多不了解。若非是受他花言巧语诓骗,便是因爱生痴,不辩世理!”

  “爱上一位花贼,绝非明智之举,还望琉璃妹妹早点回头是岸。”

  南宫琉璃说道:“片面之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气氛剑拔弩张,卞巧巧不敢言语。

  南宫玄明说道:“我适才闲游一圈,发现厢房处有一断手断足的女子,惨状骇人。可是他所伤?”

  “我素来听闻,出身贫苦而偶得机缘起势者,必性情古怪暴戾,癖性甚难琢磨。那李仙莫非有此殊好。”

  南宫琉璃骂道:“此女是他所救,你血口喷人,与那些花贼有何差异。”

  南宫玄明震声道:“哼!我千里迢迢救你苦海,你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顶撞。我纵是你兄长,也不愿次次忍受你!”

  南宫琉璃深感势弱,看向昔日姐妹,见她沉默不言,目光飘忽。似拿捏不清对错是非,又似不愿辩驳南宫琉璃。

  南宫琉璃说道:“赵师姐,还请你说一句罢。”

  赵苒苒冷淡说道:“过往罪孽,与我无干。我曾有言,自认罪行者,可饶之一死。他既无罪,又何必冒死潜逃。他依言照做,我自会明断。”

  南宫琉璃顿感无力,卞巧巧连忙搀扶。南宫琉璃摇头道:“你如此羞辱他,他宁死是不从的。你已经高高在上,为何偏偏不能容他…”

  赵苒苒说道:“非我不能容他,而是花贼罪重。他纵有千百委屈,旁人也不愿听。再且说来,无论你所言真假,他皆已成花贼。既顶着花贼身,与人辩对错,言过失,未免可笑。”

  南宫琉璃颤声道:“说了许多,你等就是刚愎自用,从不会在意他的生死。”说罢眼眶红润,心中甚痛,想得昔日交谈,李仙曾言,他素来是被世道欺负的,世家弟子不会明白。

  此刻忽有理解,寒门子弟,出身贫寒,满身污点。脏水坏水朝他一口泼,世人怎听他辩解?他纵伶牙利嘴,说尽花言巧语,但到这时便显惨白。千言万语,旁人不听,说了何用。

  卞巧巧轻轻拍打安抚。南宫琉璃终于知晓李仙为何无声离去。他料定辩解无用,倘若离开前告知,南宫琉璃必会挽留,自认替他辩解便可化解险局。然则世人若都能好好交谈,互通情理。那举目望去,密密麻麻的纠纷、情恨、仇怨…何来?

  人生性是极难交谈的!南宫琉璃出身豪族嫡女,身份显赫至极。诸般加持,说话旁人不敢不听。实则听的并非话语,而是权势、家世、实力…

  南宫琉璃心想:“我虽年长他几岁,却无他认识深刻。只是…只是…如此一别,他何处是身安?天地浩瀚,却好似无他落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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