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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95节

  李仙再购百两阴竹炭,添入鼎底。目光紧盯精宝肉质。这次起鼎甚不顺利,遇得颇多险事。他心想:“莫非是精宝肉不同?或是气候冥冥影响?上次韩紫纱长老起鼎,却是顺利得很。我此刻所烧柴炭,远多过当时。到底是何原因?”

  再烧四个时辰,毒性再祛除一成。李仙满打满算只余两百两银子。他一咬牙,将钱财挥霍一空,全数购置阴竹炭。

  不断添炭煮鼎。周旁水雾缭绕,这时第三日已过,阴雨已停。毒性仅剩半成,然炭物亦已见底。

  李仙将最后一部分炭物投入,静静等待,见精宝逐渐变得乳白色,他暗道:“一个时辰内,便能成功,我的炭物足够燃烧两个时辰。应当无碍。”

  静候一个时辰。见精宝冒出清香,汤水收浓,化作乳白色浓膏,附着鼎底一层。李仙微松一口气,忽又眉头紧蹙,见汤水由清变浊,清香间夹杂恶臭。

  李仙沉咛:“什么情况?我虽第一次起鼎,但旁观过夫人起鼎、韩紫纱起鼎…均无这古怪之事。难道是精宝肉质有异?可我瞧得却不似。”见汤水由白变黄,恶臭难忍,本已尽祛毒性的精宝,同受污浊,变得紫黑腥臭。

  李仙无可逆阻,见一鼎精宝尽数毁尽,极感痛心无奈。他手指探入鼎中,沾点黄浊汤物,鼻间细细一嗅,知道精汤尽毁,无力回天,但缘由古怪至极。

  众弟子跑上山头,正待兴致勃勃分饮汤物。忽嗅得恶臭,掩鼻问道:“李长老,发生何事了?怎这般浊臭,哎呦…多闻几下,非头晕眼花,从此摔落不可。”

  李仙说道:“诸位劳苦,替我运水。但这鼎精宝已经失败。精汤是无了,但酬钱照常结付,无需担心。”

  众弟子面面相觑,纷纷朝鼎中望去,窃窃私语道:“怪哉,怪哉,之前还好好的,怎突然失败了?”“莫非是大雨蓬勃,乱了鼎中布局?”“我来花笼门七年,帮助起鼎二十余次。熬煮失败者少之又少。”“这场景实在罕见,不知如何说话。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

  便各自领余钱离去。李仙苦思冥想,终不得解。取出沉江剑,以剑为引,将黄褐汤质引出鼎外。再将精宝肉质取出。

  已经腐烂发臭,凭空生恶蛆。李仙观察无果,忽想:“倘若我的精宝肉质无碍、露水无碍…总有大雨袭扰,亦不该精汤变浊。难道…实是水石宝鼎有恙?”

  灵光一闪,顿觉可能。水石宝鼎乃“水木之精”“木石之精”铸就而得。通体如木如石,散发淡淡清香。乍看泛起青色,生机勃勃。

  材质特殊,喜招聚植被、藤蔓、花草缠绕。众长老每次起鼎,难免需清理周遭植被。李仙轻抚鼎身,余温尚存,灼汤逼手。

  鼎身无甚缺漏,生机勃勃。空置半个月余,定有草木缭绕,郁郁葱葱。李仙睁开重瞳,施展“透视”之力,惊道:“果然!”

  但见水石宝鼎外观生机勃勃,内中却已生腐。原来…李仙起鼎熬煮精宝,过程并无差错。全是鼎中先已生腐,进而耗水、耗炭陡增。鼎为重器,武道命脉,家族根基,皇朝镇器,天下定器。镇压万物,不易轻动,动则“地动山摇”,寓意不详,恐有倾覆之危。

  宝鼎熬煮精宝,鼎内自成天地,苦熬炼化精肉。鼎身若有裂痕,似天地有漏,泄了天机气韵,纵添再多炭、熬煮再久,亦难将妖兽肉熬炼成精宝。

  水石宝鼎内生腐毁,外观无碍,内中却翻天覆地。李仙不知此节,越熬精汤愈浊,进而肉质腐烂,凭空生恶蛆。

  此事由此而来。

  李仙弄清楚状况,琢磨:“此事需让施总使知晓。水石宝鼎若出差错,当真乃致命打击。却苦我钱囊,空借数千两银子。到头一场空。”

  将精汤、精肉掩埋,赶回青牛居,朝南宫琉璃简单言说状况。南宫琉璃大失所望,无奈道:“这…这等事情,叫咱俩遇到,也好没办法。我至今第一次听闻宝鼎竟会腐坏。我家族传承宝鼎,数百年尚且完好。纵然再用千年数千年,我料想也不会坏。”

  李仙既到施于飞府邸,将状况言明。施于飞大惊失色,立即随同李仙登山。一番细致查探,见宝鼎确有异样。不住沉咛道:“此事真乃数百年罕闻,莫非是铸鼎的材质特殊,互不兼容所成?否则何以解释?不…应当不是…我一时之间,亦难下定论。”

  李仙问道:“施总使,水坛独此一鼎,如今内生腐坏,再难起鼎。这如何是好?”

  施于飞说道:“此事万难拖沓,鼎身既腐,需置换新鼎。自古皇朝、世家、门派…有言:鼎散气亦散,鼎毁坛既毁。”

  “如今鼎身遭毁,,虽不知原因,但绝非祥兆!”

  他看向远处,凝重说道:“我一把年岁,险恶之事历经无数。此刻却甚感心慌,极为不详,如乌云压城,如洪水过境…”

357 胸臆喷涌,凭空顿悟,护心神意,天下独一!

  水石宝鼎内生腐坏,李仙重瞳透视,轻易情况窥清。施于飞则习过一门“耳法”,可听音辨物。他轻轻敲打鼎身,听其回音,心下已知情况,两人沿阶而下。

  周遭绿植叠嶂,水雾朦胧。大雨初停,洗得草青木绿,尘埃尽褪。施于飞施展‘独到武学’,轻声细语道:“适才替你运水的弟子,你且设法寻回,嘱令不可声张。宝鼎腐坏一事,需对长老、弟子隐藏。倘若声张,恐引得恐慌,无甚良益之处。”

  这话语仅李仙能听清。

  李仙四下环顾,低声说道:“据我听闻,每年三四月份,正值草木青芳,水石宝鼎生机勃勃时。颇多长老陆续赶回起鼎。恐怕瞒不得多久。”

  施于飞颔首说道:“不错。水石宝鼎乃水木之精、水石之精铸就。此鼎随年份、时月变化,能汲取养分滋润,便如山间草木。春时盎然、夏时茂盛、秋时凋落、冬时寂静。寻常宝鼎,鼎身遭烈火烤灼数日不休。精食成功出炉,鼎身亦受折损,为不折损寿命,必空置半月有余,将余温尽消。倘若品质更好,便空置更短。水石宝鼎在三四月份间,万物复苏,生机盎然,万物滋其鼎身,只隔数日便可再次起鼎。此鼎优良之处,便在于此。”

  “故三四月份,长老各有折回,专为频繁起鼎。你入门虽近半年,水坛中名声颇显。想必外头长老,多少听闻你事迹。但他们知你,你却不知他们。”

  “若知宝鼎腐毁,势必人心涣散。耽搁熬煮精食为小,吓得胆气俱散为大。自古皇朝巅峰、世家没落、门派覆灭…无不皆有此前兆。”

  花笼门长老看资历手段能耐实力,佼佼者年起七鼎、八鼎。较弱者年起三鼎、四鼎。十数年积攒,方可武道大进。大进虽难,小进却易。

  武道二境有六进,进进显不同,武道演化、力量、寿命均增易。李仙日久修持,消化精宝,淬炼武道。已趋近二境第一进。

  李仙心想:“鼎物镇人心,鼎毁人心散,人心一散,任你万古皇朝、千年世家,自然分崩离析。此事既玄乎,亦有迹可循。”

  施于飞再说道:“此鼎即刻弃用,我外出再添新鼎。只需快快弥补,便可当无事发生。”李仙心下好奇,问道:“如何添鼎?鼎物厚沉,寻常花船,恐难负担其重。顷刻便有沉底之危。”

  施于飞不吝赐教,笑道:“你问得要处。此事寻常武人一辈子亦难接触。运鼎之法,千奇百怪。我且告诉你一寻常之法,名曰‘五行托天法’。需备好五船,一船居中,当为主船,四船居四方,当为次船。主船船身甲板托着宝鼎。”

  “次船各自立起长杆,杆头系铁索。铁索捆宝鼎,施力牵拉宝鼎,以替主船分担压力。这时五艘船已生死同命,主船若沉,次船立即被宝鼎压得倾覆。次船若沉,主船难承其重,亦是龙骨尽破,船毁人亡,再迁带次船沉水。”

  李仙说道:“如此运鼎,太过凶险。且河水浅窄,拖不起宝鼎。倘若是江道,江水湍急,五船同运,难免又极难控御。”

  施于飞说道:“不错,此乃愚笨之法,且限制颇多。行船困难,更易遭遇意外横事。若遇水匪拦截,唯有出财求道。需算准水运、气候、风向,方敢勉强行船。”

  李仙问道:“难道这次运鼎,亦采用此法?”施于飞摇头道:“水坛周旁水流复杂,迷雾弥漫。五行托天法笨重滞缓,甚难试用。此行我尚需考量,但或用‘沉鼎法’。”

  李仙问道:“请总使指教。”施于飞说道:“此法需鼎身较轻,耗财甚巨。需先购置一千石‘金眼鱼’,熬炼出浓郁鱼油。此鱼油浮力甚强,粘性甚佳。再将鱼油涂抹鼎身,晾晒干燥,将宝鼎包裹成脂球。”

  “再取铁索,将鼎系在船底,投入水中。船身在水面托运,船底铁索延伸,将鼎拖行水中。随船身而行。虽有鱼油包裹,但鼎身甚沉,若无船相系,仍会自沉。鼎身始终沉入水中,故而称为沉鼎法。”

  “此法行速甚缓,船运拖锚而行,对船身破碎极大。当鼎物运到,船身便也毁了,但行船隐蔽,且自可抵御暗流。却仍有极大弊端,金眼鱼油会被鱼手啃食,倘若鱼油尽失,鼎身便沉。船身需自断铁索,免遭牵连,眼睁睁看宝鼎沉湖。不然船毁人亡,凄惨至极。”

  “故而需派遣高手,沉入水中,驱赶湖中鱼兽。”

  李仙恍然明悟,感慨道:“运鼎一事,亦藏极多门道。各有奇招怪法,优缺利弊。”

  行出望龙山,沿路皆湿粘,施于飞马车便停路旁,行路匆忙,他衣裳不整,仅穿得睡袍,遭水雾一打,全已湿漉。施于飞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沉声道:“宝鼎腐坏一事难窥其因。我明日设法求鼎,你便全当不知便好。”

  李仙客套道:“施总使,此事可需相助?”施于飞笑道:“倘若是寻花问柳,或是帮派争斗,需刀枪相加,见血见红,我自会寻你相助。多一战力总归好些。但求鼎之事,需熟门熟路。你去之无用,且你名声张扬,贸然跟随,更添别乱。你便不加理会,沉心修行便是。”

  李仙拱手送别,目送马车行远,悠悠一叹,回到青牛居中。难得起鼎,无疾而终,甚感落寞。他很快便又恢复,心想小小挫败,何足道哉。武道坎坷,需愈挫愈勇猛!

  南宫琉璃宽声安慰,恐李仙忧烦心闷,夜间换上精美衣裳,描眉画唇,腿裹蚕丝,为他揉肩按头,说来古之奇人,必多曲折挫败。纵是大武太祖,亦有失足狼狈之时。李仙洒脱乐观,早不忧伤。但恋及南宫琉璃体贴安慰,便故作悲伤。南宫琉璃明知他打算,不忍打骂,只得由他。此事便此歇过,四千两银子固然可惜,但武道总难事事顺心顺意。如此数日过去,李仙日子单调悠然,品鉴岛中佳肴、携美游岛玩乐、刻苦修习武道。

  残魍枪熟练度积攒至[18965],五脏避浊会阳经为[21697]。唯我独心功锤心锻意,略为缓慢,亦积攒有[1569]熟练度。

  金光术可随意穿过“屏风”,控御愈显得心应手。

  诸道同进,不甚欢喜。水坛日渐热闹,数艘花船停驻。在外的长老纷纷回坛歇息,岛内弟子甚多,议论江湖闲杂碎事,谁家姑娘貌美,谁家姑娘遭擒。不免谈说‘花笼门新秀李仙’,言语颇为崇敬推崇。虽暂为预备长老,却已有长老之实。叶乘见好友归岛,甚为高兴,热情筹办酒宴。顺势将李仙喊去,各自见面认识。

  李仙初时尚去。众长老见他容貌,无不惊诧,口中赞叹连连,羡慕得紧,一位王长老言:“如此容貌,何必擒花。朝此一站,蝴蝶自来。”另一位长老则道:“非也非也,更该擒花。朝此一站,手到擒来。既省了心机,又无需耗力。”

  但酒宴甚频,难免耽搁修行习武,渐渐便寻理由推辞。众长老把酒言欢,觥筹交错,热闹欢盛。他独习武道,独守静院,枪法极舞,耳旁天道酬勤声不绝,若觉得闲闷,便与南宫琉璃消遣闲时。或在院中摘花种草、布置五行、或比武过招、打情骂俏。

  这日。

  李仙、南宫琉璃正自比武。两人比武花样百出,刀剑枪火拼已觉无味。便伐竹做签,签中刻字,备足两筒。一签筒内,签条刻字杂多,有:牛、鼠、蛇、鸡、犬、草、石、人、雁······等字,足有上百。另一签筒内,签条刻字为:刀、枪、棍、鞭、拳、腿······

  前者为‘武签’。抽出签条,限定武学。好如抽得‘雁’字,所施招式,必携带雁字。如大雁西去、回雁扑翅、雁落天南···。后者为‘器签’,倘若抽得鞭子,便只能施鞭。抽得腿字,只能施腿。

  如此一来,比试便千百般古怪。一回比试,抽得‘牛’‘棍’二字,需施展‘牛招’,武器为‘棍’。李仙只会‘莽牛拳’中‘莽牛甩尾’‘莽牛抬头’几式。碧罗掌、残魍枪、残阳衰血剑···诸多武学,皆无‘牛’字。且需用棍施展,自然极不适应。

  南宫琉璃却‘牛’招百出,棍法精巧,瞧出李仙只会两招。顿时娇笑连连,百般戏弄,一时不愿取胜。这场比斗,她自是大获全胜。下一场比斗,抽得‘草’‘腿’二字。李仙的清风腿中,便有‘清风拂草’‘踏草无痕’‘斩草除根’三道招式。大罗刀法的‘秋风扫叶’,残魍枪中的‘疾风韧草’。五式招式,皆派用途。

  南宫琉璃腿招奇多,施招时必会喝喊招式。但任她千百招式,李仙依靠五招,自可尽数抵御,看准时机,轻松便取胜。

  如此各有胜负,比试乐在其间。既能巩固武道,亦可增添应变。

  南宫琉璃家学渊博,自幼习武,武学招式甚多。任她抽得何字,必可寻出五六种招式。实已大占便宜,有时当场大胜,恶气尽出,更眉飞色舞,能高兴整日。

  如此数场,酣畅淋漓。李仙反思道:“琉璃姐固然占据便宜,但亦体现出我底蕴尚不足,自修武开始,至今只会十九门武学。据琉璃姐所言,寻常世家弟子,纵然天资较差,及冠之龄亦需掌握三十四门武学。单说南宫家,男子若不能掌握诸般武学,便能耐甚差,不能授冠,独当一面。见得同辈及冠,辈分便低一头,其间屈辱,可想而知。世家佼佼者,武道积攒只多不少,四十门、五十门武学亦是有之。”

  “但若论精修,寻常世家子弟,便恐不如我。”

  两人大汗淋漓,坐亭中闲谈。南宫琉璃巧笑嫣然,甚是开心。院宅虽小,但李仙长伴,却感日日如新,永不腻烦。两人武道齐进,既是良师,亦是爱友。

  忽听敲门声响起。一年轻小厮送来一张红色请帖。李仙翻开一看,是数日前归来的“王守心”王长老,明日筹办“起势宴”,即将起鼎熬煮精食。

  李仙收下请帖,心中复杂:“细细算来,施总使离道十日有余。我不知求鼎细节,不知久久未归,是否发生意外,或是求鼎本便耗时甚久。如今有长老起鼎,他等无透视之能,难觉察细处变化,一时不易觉察鼎物已坏,纵然起鼎失败,精宝化为污浊,只会惊疑交加,不敢确定鼎身已坏。但接连数次起鼎,次次皆失败,必然逐渐觉察,总会暴露。”

  “到时花笼门定人心涣散,猜测无数,必会起乱。花笼门门规松散,弟子游离,不甚团结,树倒猕猴散,只会更快。我此前倘若巧借施总使名头,说他已在起鼎,需占据宝鼎数日。便可再拖延数日不被觉察。但···施总使待我虽有知遇之恩,残魍枪法、鬼蟒枪皆因他取得。可因此为花笼门尽兴竭力,极力遏阻,心中终究不愿,日后花笼门抓擒女子,终究需算我一笔恶债。”

  “且花笼门若乱,琉璃姐便多出逃之机,她大好年华,貌美如花,家世显贵,前途无量,我怎愿叫她困于一宅,虚度年华。故而索性静观其变,不出手干预最佳。施总使的知遇之恩,若有机会,再求还报。”

  心意已决,将请帖收下。

  翌日,赶赴宴席。酒菜皆丰盛,李仙畅吃畅饮,大方开朗,顺道结识颇多长老:王守心、刘仁义、周正德、张开怀……这许多长老,皆最近归坛。部分已先见面,部分初次见面。

  李仙面上恭维,心下却道:“这花笼门诸多长老,名字倒甚有讲究,守心、仁义、正德、开怀。乍听名字,还道是君子雅士。”

  宴席过后,王守心王长老筹备起鼎。招聚花笼门徒众,购置阴竹炭、露水…。李仙提前告退,回居习武。盘坐果树下,锤心锻意,淬炼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1]

  [熟练度+1]

  武道贵在坚持。水磨功夫,日久天长,步步攀登。

  ……

  ……

  望龙山的山顶能眺望到青牛居。李仙看鼎、守鼎时,闲暇无趣,便喜眺望青牛居。将南宫琉璃插花弄草,布置五行,尽收眼底。

  豪族贵女,仪态必全。南宫琉璃独处一居,虽自然松懈,但举止仪态已刻入骨髓,自然而然便维持。兀自迷人至极。

  李仙备受关注,王守心起鼎煮食,难免窥望青牛居。李仙自知两人相处,难免便有香艳。不愿遭窥,索性搭乘马车,带南宫琉璃出居游玩。

  车厢间备好“被褥”“木枕”“换洗衣物”……使出青牛居。李仙羽翼渐丰,实力大进,花笼门长老空有修为,手段能耐不足。李仙已有护眷之能,携美外出已有把握。

  两人远离人烟,直朝深山间钻去。水坛山林甚多,颇多地界罕有人迹。行数里深远,便再无人打搅。见得一片花海茂盛,景色优美。

  李仙叫停马车,便在此处安歇。起火烧柴,李仙就地取味,狩些林鸟、野猪、草鼠,精心烹制吃食。吃饱喝足,便赏花观景,比武闲游,不亦乐乎。

  此地无人打搅,斗得欢时,更进数步亦无碍。南宫琉璃曾想过结交良人,骑马驰骋江湖,仗义行侠。此刻虽有偏差,却意境尤胜。夜间与李仙同枕而眠时,心想:“老天爷啊老天爷,实不知你待我是好是坏。这般日子,我打心底很…很喜欢。虽身陷花笼门,但一未遭欺辱,二未被打骂。倒比昔日更自在,更快活。”

  “但常有人言,人这一生,欢快的日子是恒定的。我此刻欢快一日,日后便少欢快一日。也不知这样日子,还有多少天。万盼长久些,再长久些。”

  一连三日,四处游玩。两人探了幽谷,去了怪洞深处,访了天然地坑。手段能耐不俗,掏鸟窝、偷蜂蜜、斗群蛇、钓巨鱼。

  南宫琉璃自幼深居家族,于同辈争斗、擂台博彩、礼仪礼法甚是熟悉。此刻与李仙同游,却觉天地博大,方渐有明悟武学取之天地,用之天地之意。武学未必杀敌致胜,尚能增添志趣。

  李仙偷蜂蜜时,引得群蜂袭击。他一道掌风,将蜂群剿得乱糟糟,弄不清方向。斗群蛇时将蛇兽系成一条蛇索,美名其曰“蛇鞭”,乃斗敌致胜打杀器。

  诸般武学,灵活运使。观天地之无穷,掘万物之乐趣。草木非只是草木,山石亦非只是山石。李仙猎户出身,武道基础薄弱,却有世家贵子无法企及的自然理解、心性。

  昔日温彩裳身负重视,同行路途,便受其所感。南宫琉璃亦感触极多,只觉李仙跃然面前,言语举止独具一格,自成一派,世间再无第二人,如他这般鲜活吸引。

  南宫琉璃心想:“这般一男子,再没哪个女子能不喜爱。我初见他时,曾用金童、道玄山英杰与他相比。将他贬得一无是处。今日再见,我想法却已改变,全然不同。”

  她身心投入,年岁相近,与李仙探究天地之乐。恍惚间忘却身在水坛。如此一连数日,武道既长进,心性已更佳。

  这日…两人偶得机缘,觅得一地珍“黑足鸡”,此鸡兽足爪漆黑,毛发呈五彩。速度极快,耳目敏锐,听得异响,顷刻便尽消失。

  传闻其肉质极香,简单烹煮烧烤,便是难得美味。南宫琉璃告诉李仙,黑足鸡价值五百两银子,罕见至极,昂贵至极。南宫家便有道菜肴,名为“黑凤送玉”,便是取黑足鸡为原料,经过数百道工序熬制。乃一道大菜,小辈不许着筷。

  如此这般,怎能放过。两人分从两路围抓,一番纠缠,有惊无险抓得此禽。立即扒皮煮水,精心烹制菜肴。待吃饱喝足,才想起尚欠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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