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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83节

  此衣披挂旁人身上,残阳衰血剑剑理无甚用途,徒有捆擒之能。却能叫温彩裳深陷阴阳仙侣剑泥潭,默默阴阳双剑合璧,剑势循环往复,周身运转,无形扼其修为,再难独自解开。温彩裳哀呼一声,心道:“这死小子…偏偏对付我便奇招百出,他竟能想出这等办法,另辟蹊径制我能耐。我…我真被他气死了。他…他莫不是还有手段?”

  见果真还藏后手,温彩裳气得头晕:“你待别人谨慎便罢,对我也毫不含糊,你惧我如虎,却把擒龙之能都用出了。”

  她呜呜两声,美眸煞气甚浓,刺了李仙两眼。只道冥冥间有还报,昔日温彩裳施展八绝印法围困李仙,令其绝天绝地、绝水绝火。

  今朝李仙令她手脚朝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动弹不得。温彩裳学识渊博,却难解此刻困局。只认命般由李仙安排。

  她感受甚是怪异,她历来自傲、自信,苛求完美,苛求掌控。她习惯掌握一切,将诸事安排妥当,非得尽顺其心意不可。李仙若依从她,日后习甚武学、吃甚膳食、学甚杂学…她皆细细安排,务求完全掌御。此刻却与生性截然相反。连生来便有的手足尚难控制,极擅辩驳的口舌尚难言语,这感受习练“蚕衣错玉功”时隐隐也有,却不如此刻清晰。极强的逆转,令她无所适从,好生窘迫。

  前后足花费半日时间。待到午时过去,暖阳当空。群鸟振翅欢飞,鱼儿吐水玩耍。湖泊附近生机勃勃。李仙将毕生所学,全用在此处,甚感疲惫。见温彩裳彻底受制,更微感自豪:“夫人骑我头上,作威作福这般久了。总归叫我扬眉吐气一回,我辈男儿,该当如此。”

  温彩裳额头冒汗,微微轻呼一口气。当下所能做的,唯用眼神狠狠刮李仙一眼。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万不料竟有这一日。

  李仙说道:“夫人莫怪,你上回用大茧困我。这次咱俩扯平啦。”温彩裳心道:“好啊,果真是记恨那事情。”口中发出“呜呜”两声,甚感无助,真奈何不得李仙了。她见李仙眉头轻扬,显是得意至极,暗中懊悔昔日欺他、刺他少了。

  李仙心想:“夫人总想抓我回去。如今我却将她反抓,我瞧她样子,应该是受困难解。我何以不能,将夫人抓走?”忽有此意,心思躁动。

  但再又冷静想道:“恐怕不妥,我此刻能困住夫人,全依赖残阳衰血剑、阴阳仙侣剑功劳。已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占据,而夫人只是勉强受困。这剑势终会消散。夫人学识渊博,神通广大,或能悄然解困?到时我便惨了,待我日后,真有能耐胜过夫人,再考虑将夫人生擒。”

  “待到那时,夫人再敢嚣张,我便打她屁股,狠狠教训她。哈哈哈,那时倒真是一展雄威,意气风发啦。”

  不住面有笑意,春风拂面,极感畅快。这一幕被温彩裳瞥见,不禁怒目一瞪,猜想李仙笑她狼狈,愤懑难平。她却不知此刻纵然狼狈,亦风韵非俗。

  李仙说道:“夫人先等一等。”转身离去,脚踏七星步穿行林间。此为密林深处,周遭罕少通行林道,草丛杂乱生长,积雪厚实堆积。有时一步踏空,脚足深陷入雪中,踩进腐叶堆中。腐草杂叶堆内积存的寒气,顷刻可冻弊脚足,行路大受困阻。李仙奔到一条幽僻小径处。见一辆马车、一匹白马。

  数日前李仙、温彩裳搭乘马车而来。两人忙于练剑,浑然忘物,便将此物忽略。白马饿得昏昏欲睡,侧躺在草地中。

  李仙探其鼻息,见尚留存一息,立时渡送内炁,烘托体热。白马渐渐回气,但数日不得吃饮,实无甚气力起身。

  李仙说道:“你等一等。”四下巡视,见东侧有一条小溪。又见附近有株青树,树叶宽大,并未脱落。他一掌拍在树干,将树叶震得散落。再用“纯罡炁衣”凌空一罩,看起来周身落叶悬浮,快步行到小溪旁。

  施展“纵云手”中“探云取雾”一式,手掌朝水中一抓、一收。水质如一石一物般,竟被轻易“拿起”。李仙用树叶承接水质,再朝白马抛飞去。

  李仙依法炮制,连续施展纵云手取水,抛叶送水。白马得水质补充,微有回气,但仍极虚弱。李仙知道它腹饿至极,只饮水无用,便设法寻些干草投喂。

  如此这般,白马才恢复活力。李仙解开马车,牵拉白马,将其系在一株树下,轻抚马背,说道:“你且等等,好好待着。”

  白马虽只凡马,却甚是聪慧,颔首点头。老实待在树下。李仙跃上马车,其内宽敞温暖,温彩裳发香、体香尚有残留。

  内有香炉,炉火已熄,桌下备足香炭,形若方玉,色质淡黄,燃之暖热润身,不燥不干,清香悠悠。桌椅、卧榻、纱帘…规格甚高,卧榻上铺设一层雪兽皮绒,尚存一分体热,夫人搭乘马车时,曾卧睡此绒毯。李仙心道:“夫人极会享受,凡她之物,必然不差。说来她的车厢,我倒没曾探究过。我在水坛内有蜂场、果场,大小算个人物,出入也有马车。但我那马车甚是简陋,行路颠簸,空间狭小。只道一分贵一分好,这马车确然不俗。”

  “这等马车,可得好生瞧瞧。日后钱财富足,安定起庄,出门行头也需弄得像样。”

  武人出行,行备便是脸面。车马行当水极深。李仙涉足江湖已不浅,此道逐渐明朗。懂得看物识人。细细琢磨马车内饰,左右各见一处暗格。扣开暗格,是两柄宝剑,一柄无锋、一柄有锋,乃是购置马车时相送。

  马车行当花样百出,会将宝剑、名剑藏自马车中。购置马车者扣开暗格,或能发现意外之喜。曾有武道强者豪赌身家,购置名贵马车,开出一柄名剑。借名剑之威,更闯出一片天地。

  此乃“子母无锋剑”,小有威名。母剑无锋,象征包容。子剑锐利,象征攻伐。双剑在手,剑招灵变莫测。李仙取出双剑,剑身轻碰,发出“叮”一声轻响。

  周遭树木“簌簌”震动。李仙奇道:“好剑!好剑!”适才双剑相碰,响音暗合“袅袅仙音”妙效。使得树木震动不休。倘若修习相应剑法,更可挖掘诸多妙用。

  李仙叹道:“可惜我已有‘沉江剑’、‘青剑’。再多两把剑,身上可藏纳不下。”便将双剑藏回暗格。

  车厢内有书柜,皆是杂书。有“飞龙城城志”“寒雪山脉图”“客旅杂计”“雪草小记”…温彩裳每到一地,购置地皮、经营商贸,必对当地加以研究。先谋而后动,甚是稳妥老辣。

  正翻找间,书柜内侧有一卷“碧蚕索”。李仙顺势收取,想得夫人恼怒目光,不惧反奇,暗道:“空放无用,索性再替夫人笑纳,物尽其用。”

  他将车窗闭合,来到车下,试着背起马车,朝雪湖行去。马车乃‘铁沉木’打造,甚是沉重。一足踏下,深陷雪中。李仙肩抗马车,快步奔行十数里,亦感微微疲累。他怕夫人冻久,抗车飞快,一路穿行回到雪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见堂堂折剑夫人温彩裳,正被鸟兽困扰。那鸟兽欺她无力,叽叽喳喳围她环飞。温彩裳气恼至极,手足后折相连,无处着力,极力偏转身形,侧卧草地间,手指着地摸寻石子。好不易寻的一枚,立时弹射而出,打落一只鸟兽。

  但浑然已大汗淋漓,施尽浑身解数。李仙赶走群鸟,拂去温彩裳身上杂雪。温彩裳美眸幽怨,瞪李仙两眼。这时无助柔美,纵天性狠辣,也藏回剑鞘了。

  温彩裳瞥见车厢,心道:“这混小子原是去扛马车了。这马车甚是沉稳牢靠,亏他有那气力乱使。”身子被扛起,感受温热体怀,心中不禁一荡。

  空有车厢,却无马匹。李仙将温彩裳抱进车厢,顿觉温热。将其轻放雪毯中,口吐清气,将其雪污吹净。温彩裳嗔瞪而来:“这小子是将我安排妥当了啊,心里头不知、不知算计我多久,又谋划了多久。唉…我着他道,实则不冤枉。”

  李仙将黄玉香炭取出,燃起袅袅香烟,投进香炉内。温热暖意徐徐透出,安静悠然,一时竟颇为闲适。李仙再翻找出一条碧蚕索。温彩裳心下咯噔一声:“他定是翻找我车厢,将我平日修行用的碧蚕索寻出。以他性子,自然顺势再用我身。”满头黑线,连忙摇头求饶。

  李仙再披蚕衣了毕,发现温彩裳长发如瀑,披散身上。便帮她盘卷而起,用金簪固定,更为得体。盖好一层被褥,将诸般窘迫尽数遮挡。

  温彩裳刮李仙一眼,腹诽:“算还有点良心。”阖眸静气,这轮番料理,叫她应接不暇。她实难预料,五剑约斗竟这般收场。

  李仙拔出三枚发丝,一枚种在车厢外,两枚种在车厢内。发丝落地生根,可传递感知、充当眼耳,里外情况自在掌握。

  李仙心想:“如此这般,便万无一失了。夫人动弹不得,我若不施些手段,空将她放在此处,也总归不妥当。”闭目感应,车厢里外情形均在脑海。

  发丝听感佳、目力浅。但经“五脏避浊会阳经”洗礼,目力渐好,已能辨清身形、动作。李仙问道:“夫人,你饿吗?”

  温彩裳阖目不理,心说我被你气得头晕,怎还吃得下其他。但共抗五山剑盟,数日湖中练剑,确实耗费气力、内炁、精力。此刻车厢温暖,虽深陷囹圄,却无性命危急,反而渐生安适。纵有凶险,李仙定会先挡前头。口腹之欲便涌上心头。

  李仙笑道:“想来是饿了。我也好饿,夫人等会,我进城买些吃食。”跑出车厢。温彩裳“呜呜”两声,便见车门闭合,安静静谧。

  其时傍晚已过,天色昏暗。林中鸟兽皆入眠,淡淡白月照湖镜。温彩裳闷气至极,百无聊赖,长叹一声,反抗无用,只得逆来顺受,借势修习“蚕衣错玉功”。

  过得片刻,幽怨睁眸。偏生这时,蚕衣错玉功进境颇快。

  李仙寻到白马,骑乘回城。飞龙城热闹如旧,不设宵禁。远处高楼红灯阑珊、雕梁画栋,人出人进。街道旁商户密集,热闹稠密,香气飘飘,有小吃商贩叫卖不绝。

  李仙心想:“夫人吃惯山珍海味,偶尔吃些街旁小食,想来无妨。说来…我来飞龙城已久,事情接踵而至。倒未曾好好闲逛街里街外,巷内巷外。如今诸事落定,离去前好好逛逛,倒不枉费走此一行。”

  翻身下马,牵马闲逛。先就近寻一客栈,购置禾草,将白马喂饱,将马匹存放客栈中。

  走街串巷,见路边有杂耍、卖艺、打铁花…,飞龙城地处较偏僻,已是大武版图边缘。再朝西北而去,便是皑皑白雪,连绵雪山,阴寒至极,乃极难跨越的天险。

  贺问天坐拥此等地势,若得五山剑盟相助、九窍龙心尸兵相帮,自有划地称王之机。可惜操之过急,功利心重,以致失足成恨,算盘全数落空。

  李仙见飞龙城有吃“热汤锅”习惯。既取来一热锅,底下添加碳火,锅内投注清水,待清水煮开,再逐步添加食料。趁热吃食,不甚欢快。大雪漂泊时,屋内约上友人,饮酒吃肉,炭火烘烤暖身,何其爽快。

  “前世也有类似吃食,只叫法不同。今也虽有风雪不大,倒正是合适。”

  李仙既购置食材。购置马肉、野猪肉、狸肉…各有滋味。再沿道散漫而行,观察街旁吃食。若感兴趣,便大手一挥,豪迈购买两份。

  雪湖旁幽幽平静,并无动静。温彩裳躺自卧榻间,虽偶有挣扎,但兀自难解。李仙自登临飞龙城,便隐感危机随行,此刻诸多谜团困难,悉数解决彻底。心情畅快,闲适自然,这时才游城观赏。

  见街旁有一小贩,售卖冰糖葫芦。亮红糖衣包裹浑圆果肉,李仙食欲大振,购买一串糖葫芦,糖衣脆甜、果肉清香。味道颇为不错。便再购买两串,用油纸包裹好。

  李仙沿路采买。路经“碧香水阁”时,眉头一皱。潜入阁内,见侍女小团双手叉腰,正指挥数十伙计打理阁院整洁。

  小团杨着一根树枝,脸色尽显凶巴巴。但稚嫩未脱,倒无凶煞气。说话口吻刻意模仿温彩裳,但未免强装成熟。

  她喊道:“动作快点,谁若偷懒,我便用树枝打他手板!莫要看我人小,嘿嘿,谁若挨上这一下,其中滋味,定叫他痛得出不了声。”

  这是偷瞧温彩裳施展痛心疾首剑,朝李仙手掌刺去,便如打他手板。她有样学样,也尽数学去,用以树立威信。但树枝挥舞,却没落在伙计身上。倒积攒‘仁名’,一乎百应,振臂一喊,众伙计都抢着领她活事。

  李仙沉咛道:“这小团看起来颇为机灵,性情比秋月之流好上许多。至少此刻所见是这般,夫人受我捆擒,一直这般僵持终非办法,届时还需她来相助。但尚且不急,夫人修为甚高,我与她双剑合璧,借她修为演化剑招,兼之阴阳仙侣剑内涉阴阳要理。演化时阴阳盘旋,剑势可留存极久。料想夫人能耐虽强,这十数日内,难有半点作为。可容我将诸事筹办清楚。”

  跨过碧香水阁暗门。正准备出城时,忽听路人说道:“快快走罢,去晚了可就错过了。”“是啊,难得飞龙庆典,城主亲自主持,他老人家宽厚仁慈,若非是他,我们哪有这般好日子过。”“往年盛典,届时解忧楼筹办,今年解忧楼忽的坍塌,只得改换地方了。”“可惜了,贺城主爱民如子,何以偏偏遇到这等惨事,好端端一楼阁,何以说塌便塌。”

  李仙闻言腹诽:“贺问天阴险狡诈为实,但纵是乔装,却真将一地百姓,治理得井井有条,受人爱戴。自墓葬出来后,我便再没听闻他消息,不知、后来如何处理。”

  人流朝一会场聚拢。原来今日是二月七,乃是飞龙城庆典,街景热闹非常,行人如流。

  李仙附随大众,朝庆典行去。等待半柱香时,贺问天当众露面,与民同庆,气氛一时极火热。贺问天身穿红袍,满面笑容,尽说贺言。

  李仙凝神观望,见贺问天竟全然无事,心中直呼怪哉:“莫非五山剑派就这般放过贺问天了?五山剑盟自诩名门剑派,但贺问天擒他等女眷,数次暗中坑害,最后更重兵围杀。五山剑盟不至这般仁慈,当做无事发生。”

  李仙心觉古怪:“如今五山剑派均已离城,也罢…我且去一探。但倘若真是贺问天,我绝非其对手,该藏好身形。夫人如今遭捆,若惹麻烦,却真不易料理。”万分警惕,将身一缩,藏身人流中。他目力极强,锁定贺问天身形,纵使人流扰乱,亦能时刻觉察其动向。

  贺问天如沐春风,待人接物随和温润,颇显贵气,迈着四方步离开,身旁城兵紧护。李仙一时难以近身,观察周遭楼宇,发现一栋“飞龙楼”,楼阁甚是高耸,视野辽阔。他一面留意贺问天,一面潜进飞龙楼,爬上较高处,借以目力观察。

  见贺问天坐上轿子,朝城西赶去。李仙心想:“街头巷尾间,颇多城兵巡逻。我若施展轻功,立时便被觉察。到时暴露身形,反极为不妙。我先记他方向,预判其地点,悄悄跑到附近,再爬上高处扫视找寻。如此这般,既能观察他行踪,亦能始终隐藏自身。”

  睁开重瞳,目力骤增。挑眉一观,诸多细节撞入眼帘。城中行人杂多,马车行速甚缓,且马车通体碧绿,装潢华贵,较为显眼。李仙预判一处地点,便先一步抵达。沿途施展“纵云手”,顺走一江湖客斗笠。

  待提前抵达地点,再攀爬上高楼,借高扫视下方街巷,重瞳目力甚强,便能发现贺问天行踪。见其马车左弯右转,竟是抵达一座衙门。贺问天一甩袖子,下自马车,衙门差役速来接应。

  李仙暗道:“莫非这贺问天,真这般勤劳,深夜还来料理民事?”重瞳透视,穿过衙门围墙,却见到一道熟悉身影,正是昔日解忧楼偶遇的汉擎宵。李仙极感古怪,一时想不清缘由。

  再观察片刻,衙堂内行出‘林傲珊’。见其笑颜绽放,步伐活泼,浑不似见到仇人。那贺问天神情凝重,朝汉擎宵、林傲珊低声说了两句。林傲珊、汉擎宵神情骤沉,左观右顾,极是戒备。

  李仙琢磨:“莫非我暗中观察,自认无误,却已被觉察?昔日夫人便有此能耐,对目光甚是敏锐,贺问天觉察不足为奇,我藏身极远,他纵然觉察,也难奈何我。但这贺问天古怪至极,照理而言,他自知被追踪,定是调遣城中兵盘查,绝非与汉擎宵商量。”

  汉擎宵隔空喊道:“我乃大武皇朝巡天司汉擎宵,前辈暗中跟踪,未免有失光明磊落,倘若可以,还请出来一见!”他说话时,体内袅袅仙音暗运。凡俗泥胎听不到袅袅仙音,这一声喊话,唯武道修为扮身者可听闻。

345 偷天换日,夫人诓诈,反受欺负,英雄饶命

  李仙忽见林傲珊、汉擎霄竟与贺问天为伍,实难理清内中玄虚。他与汉擎霄仅萍水相逢,交谈间知其气度不俗,但不敢妄断其为人做派。

  可林傲珊亦在场中。李仙与其相知已久,多少知其秉性。一时不住沉咛:“看来贺问天之事,内中更有隐秘,只我若这般轻易现身,倘若预判错误,难免便身陷囹圄,需设法一探深浅。”

  他正站在一座楼阁露台,楼阁内来客匆匆,露台观景者甚多,将他行迹隐藏。他左右观察,余光瞥见巡察城兵路过下方街道,配备有长矛、长弓、铜箭。他眼睛一亮,立即悄悄潜进人群,暗中跟随弓兵后。

  路经一条暗巷时,猛然欺身而上,一手捂住其口鼻,一手化手刀,劈他后颈,登时昏厥。李仙拖进暗巷,将弓、箭皆是抢走。随后就近爬到一荒山。

  飞龙城占地辽阔,城中山地甚多。李仙藏进深山中,举目眺望,距离衙门约有三里距离。沿途楼阁林立,遮挡物奇多。

  此处占据高位,进可攻,退可守。李仙搭弓射箭。他箭技神乎其神,箭矢离弦刹那,竟无破风杂声。箭出如鬼魅,飞快划过空中,穿过数栋楼宇的窗户,自极刁钻角度射进衙门内。

  途中自许多人旁擦身而过,但速度奇快,竟无一人觉察。汉擎霄手持长刀,猛然打落飞箭,朝贺问天、林傲珊沉声道:“果真来者不善,千万小心些。”

  两人齐齐点头。汉擎霄说道:“我三人背靠背,主要观察周旁高处楼宇。看是谁人暗中放箭!”

  再听“咻”一声响,西南方向射来箭矢。汉擎霄但感此箭刁钻诡异,凡箭矢离弦,速度迅疾,必破风呼呼,听声预断,便可精准打落。想要箭出无音,需箭道极高造诣。

  汉擎霄迅速砍去,精刀与铜箭头相碰,迸发出一阵火花。那箭矢来劲甚猛,竟将他震得错开几步。三人本背靠背而站,汉擎霄步伐错开,林傲珊、贺问天后背自然暴露。

  立时又见两道箭矢射来。林傲珊、贺问天齐齐回刀招架,虽抵挡攻势,但震得手腕酸麻,刀身泛起波浪。三人俱是一惊,巡天司佩刀精铁而铸,锋利刚猛,极难弯折。汉擎霄眉头紧锁,凝重至极,再回到原位。沉声说道:“可看清箭手方位?”

  贺问天沉声道:“恐怕不止一人,适才三箭,方向各自不同。至少有三名极厉害的箭手围攻我三人。”汉擎霄点头说道:“我看也是,不好应对啊,这些孙贼藏匿极深,我适才扫眼过去,没瞧见藏身何处。只能见招拆招,傲珊,别大意,注意来剑。”

  林傲珊浑身紧绷,说道:“汉老大,咱们就与他干耗着么?”汉擎霄眉头紧锁,朝贺问天说道:“你且细说经历,如何受人跟踪。此人来意不善,不知是旧仇还是城中世家族姓。”

  贺问天既将盛会诸事,一五一十说道清楚。但全无半点线索头绪。几人谈说间,汉擎霄沉声道:“又来了!”数道箭矢刁钻射来。汉擎霄恼怒至极,数次出刀,将箭矢打落,但箭中蕴藏极强劲力,他只顾打落箭矢,三人阵型却大乱。

  忽见三道箭矢自西方射向林傲珊。汉擎霄心中一紧,站定身子后,立即帮助林傲珊抵御箭矢。却忽见箭矢一颤,箭身中间“砰”一声断裂,箭头方向骤转,出乎两人意料射向贺问天。

  贺问天万万难料,被三支箭头逼得脚步杂乱。受得三处擦伤,万幸性命无虞。汉擎霄将他扶起,神情凝重至极:“不妙了,那箭手比我料想的厉害!”

  林傲珊拾起断剑,惊声道:“老大,是折羽箭!”汉擎霄说道:“已经看出来了。”此乃一种箭矢凌空转向的巧用箭法。唯极强箭士能施展。

  箭矢离弦,有出无回。直来直往,若想使得箭矢忽然折转,需射箭前在箭身施加一股古怪力道,当箭矢划破长空时,古怪力道会以箭身折断为代价,猛然调转射箭方向。

  这便是折羽箭。此箭法汉擎霄也会,但施展不够得心应手。且箭身断折后,箭矢杀力大减。实在鸡肋至极。一直来也未曾见此箭法派上用途。

  今日乍现,只觉棘手至极。汉擎霄说道:“敌手神秘诡异,他藏身暗处,发挥尽自身优势。我等一筹莫展,需快快想出办法。”

  三人凝神戒备,额间均泌出汗珠。但箭矢却久久不至,正当心弦紧绷间,忽听衙门被敲响。三人面面相觑,缓慢挪步走向堂门。

  李仙喊道:“汉兄、傲珊,是我。”林傲珊一喜,一快步去推开门,见果是李仙寻来。她见形势甚危,立即将李仙拉进衙门,藏身一栋梁后,低声说道:“此地凶险,有箭士围攻。你来了正好,你箭术好,帮我们想想办法。寻出箭士藏身地,我等悄悄潜近。”

  李仙笑道:“不必啦,那箭士已经跑啦。”林傲珊奇怪道:“你打跑了?”汉擎霄、贺问天均古怪看来。

  李仙歉然说道:“实不相瞒,适才的箭矢,实则出自我手。”汉擎霄、贺问天皱眉。林傲珊问道:“出自你手?也就是说适才是你袭击我们?小李子,你看我们不爽么?”

  林傲珊思索片刻,再道:“不对,不大对。方才箭矢来向有三处,你还有同伙不成?”李仙笑道:“其实只有一向,但看似是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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