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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71节

  “说归正事,我被擒抓稍久,共被取三次血,皆装纳玉瓶中。众女长老被取一次血。适才搜刮物资,我在此处,嗅到淡淡的血味。料想昔日取血,暗暗被运经此处。”

  李仙问道:“他等取血到底何用?”赵春霞说道:“我亦好奇,故而…想与你循血追寻,探一探内中玄虚。众弟子难得安枕,且容她们歇息歇息。”

  李仙故意笑道:“春霞前辈念着她们歇息,却不念着容我歇息?”赵春霞歉然道:“实在抱歉,可左想右想,却唯你能相助。循血追去,前处是何情况,尚难言说,人多势众浩浩汤汤而去,难免有不妥。你虽年少,处世却老道。为人宽厚随和,我料想你…你会帮我。”

  “只是要劳累你,我…我当下无事补偿,待出去后,再设法报你恩情。”

  李仙笑道:“谁说无法补偿。”赵春霞问道:“哦?”李仙轻挑说道:“我近来惊魂多梦,睡得毫不安心。左右想来,是无合适头枕。倘若春霞前辈,答允借我双膝安枕,我睡得香甜,自然便精神充沛,再大难事,也都帮你了。”

  赵春霞“啊”一声惊呼,素知李仙偶尔轻挑放肆,心想男女授受不亲,如此姿态,成何体统。但自问内心,偏久极愿,羞赧说道:“你关系诸多姐妹、弟子安危。若精神有恙,后果甚重。我为你抚眠,实也未尝不可。”

  李仙一愕,暗道:“糟糕,玩笑开过头。”正色道:“春霞前辈,还望勿怪。我随口一说,打发闲闷罢了。咱们去循血一探,速去速回罢。”

  赵春霞目送他出账,羞赧之色顿消,脸上浮现笑意,心想:“这小子潇洒得很,将旁人撩拨得心浮气躁,口中尽言花花。可若真论真格,他自个却先怕了。他当我是小姑娘,几句撩拨,便叫我真羞煞了么?”

  急步跟随,裙风带起一阵芳香。她勤修养生功·观春宝典,体中如盎然春日,生机勃勃,万物复苏。伤势恢复极快。背部、足腕伤势尽复。

  岳山剑派有门武学“闻风鼻”,嗅感敏锐,循踪甚妙。赵春霞见众女酣睡,敌贼尽诛,哨塔间有女巡逻。安排周全妥当,应当无甚凶险。

  李仙留下字条,告知去向。与赵春霞行至一处秘帐,帐下已空无一物。众女血质早被运走,赵春霞手持拂尘,朝周旁一扬、再一盘。轻嗅气味,闭目感应,说道:“确是此处,我判断无错。”

  李仙拱手道:“春霞前辈能耐渐显了!”赵春霞说道:“这不算什么,那贼寇将血质收集,运至此节。但数日前已经运走,沿途尚有些许血味弥留。咱们追去看看。”

  她这时能耐已恢复三成,李仙心道:“春霞前辈既有这本领,何须求我相助,她自己便能寻得。我倒真是操劳的命。”

  向西行数步。见一奇辟小道,被碎石掩堵。赵春霞等数息,待钟声震荡过。再一扬拂尘,碎石齐齐整整挪移数尺,让出条道来。碎石松散,上面洒有土灰,若有人搬动、挪动…立即便被觉察。赵春霞如此一扬拂尘,碎石、土灰横挪数尺,整体结构却无改变。

  李仙暗感倾佩,两人行进奇辟小道,沿路追寻。觉察道路盘旋朝下,似进到一处深渊内。越朝深入,一阵阴风吹面而来。

  赵春霞说道:“好生浓郁的阴气。”驻足不前。再朝深入,阴气袭体,便甚是困难。她修养“观春宝典”,伤势疗愈甚快。适才展露追踪、拂尘能耐,造诣皆已雄浑。但却无应对阴气手段,李仙纯阳之躯,阳气如火如炉,此处却无影响。

  更因武人手段各异。你束手无策之难题,旁人或抬手尽解。旁人望而生畏之险地,却有人进退自如。一技之长,一能之长。

  李仙说道:“春霞前辈,到我身旁来。”赵春霞奇道:“你有能耐应对?”李仙翻手出剑,剑姿飘逸。赵春霞忽想:“是了…昔日囚女峡,我曾问他样貌如何。他回我一简笔画,画中持枪持剑。他箭术、枪法我皆已见过,料想剑法不差分毫。”双眸闪亮,异波荡漾。

  但见长剑一划,灼热之气一荡。阴面阴风即被抵挡。赵春霞面色大缓,说道:“你这剑法,毫不寻常,竟涉足阴阳之理。”

  李仙问道:“涉足阴阳之理,难道就很厉害?”赵春霞说道:“需看武学具体,只阴阳之理较为罕见。若能组成流派,能耐甚是厉害。”

  李仙心想:“夫人果真对我藏私,武道要义,不肯尽数传我。那也无妨,我怎敢妄求别人,无私对我好?”

  两人再朝深入。阴气愈发浓郁,李仙单手舞剑,施展“阳极剑华”,身前划一道光圈。始终驱散阴气,这般行路已经无碍。

  数阵阴风吹过,李仙玩笑说道:“春霞前辈,此处无旁人,我是纯阳之躯,你如不嫌弃,贴近我些无妨。”

  赵春霞正色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自初见起,便总有些轻挑。若是被人当做花贼,那可惨啦。”

  李仙心道:“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倒真算半个花贼。”说道:“春霞前辈误会了。我说靠近些,可没想贪你便宜,只是我身若火炉,阴气不敢靠近。”

  赵春霞忽笑道:“哦?”挺步一前,侧揽而去,亲昵无间,问道:“你指得,是不是这般靠近?”

  李仙一愕,顿感香风扑鼻,已觉一具娇躯揽抱而来。两人紧靠紧贴,李仙能感受赵春霞心跳、呼吸,胸口起伏。赵春霞如抱热炉,阳气炽盛,她毕生之中无此际遇,更未抱过男子,这时心荡神游。

  李仙虽自认潇洒,历经一合庄、花笼门诸事…天性使然,兼之后天际遇。口头自然而然轻挑,但绝非色急之人。他适才所说“靠近”,意指“牵手”而非拥揽。牵手亦无歧义。怎料赵春霞如此…

  李仙古怪道:“春霞前…前辈,这样未免…”赵春霞问道:“怎么,你令我靠近,难道又嫌弃我?”

  李仙说道:“自然不敢。”默默向前而行。他历经“访仙客栈”一事,得知赵春霞际遇,猜想她是恪守正道的女侠。实则不然,春静时极静,春动时极燥。

  赵春霞虽恪守正道,甚至迂腐。但知世间正邪之外,更有其他,不违背本性时,亦有阴思。昔日她得知“绣城罗家”得“黄九参”,派遣两位徒儿相助。

  本意除魔杀恶,同时亦有暗示倘若运道足,时机条件合适,自可将“黄九参”占据,不必归还绣城罗家。黑面蝠王为恶多年,除他为杨善。罗家丢失“黄九参”,却是家族之事,参宝本天成,颠沛流离、辗转多手,运道足者取之。那罗家雄据一方,恶举有之,善举亦有之…善恶难论,但欺压百姓之事定难避免。若得到黄九参,归还自然为人正派,守信守诺。若不归还,亦可算替民出气。

  她正派作风下,实心机不浅。

  赵春霞经“此处无旁人”提醒,顺势便揽抱住。她心想:“这小子还当我迂腐。你吃几年米,我又吃几年米。真当我好调戏么。平日旁人在旁,我故意装装罢了。”观察到李仙甚是拘谨,更暗觉好笑,有些得意,同时温暖酥体,不住眷恋,故作正色道:“李仙小兄弟,劳你帮你抵挡阴气了!”

  李仙心想我左右不亏,何必畏畏缩缩。便环臂抱着赵春霞,青剑归鞘,纵身急跃。赵春霞心间荡漾,感触甚是难忘。不住揽紧几分。

  很快便到底部。李仙更朝前走,拐过一小弯,顿见前方无数道身影。李仙凝眸戒备,再细观察,微微松一口气,前侧无数道身影,却非出自活人。

  赵春霞沉咛道:“好多尸兵!”众尸兵身穿魁甲,身材壮硕,躯体僵硬。已沉寂多时。李仙明悟道:“那贺问天虽贵为一城之主,敢有乱世称王之意,我早猜到另有倚仗,此刻看来,他最大倚仗,便在此处了。”

  李仙穿行尸兵间,细数其数,恐有数万具。且精壮高大,若进疆场厮杀,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地脉呈现暗红色,脚踩时有肉质感。

  赵春霞低头说道:“是壁生肉。这九窍龙心穴不简单,此处蕴养尸兵,当为最佳。难怪此处阴风阵阵,若非你纯阳之体,真不易涉足此地。”

  忽听“咚”一声,黑殿钟声震响,随后肉质蠕动,地中一条赤红脉络自远处蔓延而来,细看脉络,竟似体中血管,鲜血由远处运来,看起来便似红光蔓延。血质运至尸兵足底,尸兵赤足而立,与血质接触,受其滋养。众尸兵身躯抖动,盔甲发出“铮铮”异响。

  原来这壁生肉异景已更为玄妙,内已蕴养出血管,恍若真的血肉。飞龙城祷圣山有座“娥女庙”,只许女子进出。供奉不需香火,唯需女子鲜血。每有庙会盛举,赴会女子必会献血,血质积存,储备充足。

  尸兵食阴血而生,长久蕴养此处,足见贺问天谋划已久。李仙弄清楚详细,料定赵春霞、汤梦罗…等剑派长老、弟子之血,定被运用到此处。

  是以详加找寻。见尸兵按“伍”“什”…阵营摆列。最前处便是各军将领,那等尸兵赤臂银身、长发飞舞、胸挺背阔…高约丈许,如尊骇人小巨人。

  身上画有血纹,正是出自剑派诸女。原来阴血亦有差距,凡女之血蕴养寻常尸兵,剑派、江湖…具备武道修为,得过天地精华者之血,则用以蕴养尸兵中尊者、王者。

  赵春霞怒道:“好个贺问天…他囚禁我等取血,真可谓一举三得,既将五大剑派耍得团团转。又以我等血质,蕴养尸兵,增强尸兵能耐。事后再灭花笼门,大扬名声声望。倘若解忧楼不塌陷,他这般阴谋算计,谁又能轻易觉察。”

  “我…我等只怕唯有囚在石洞中,含恨渡过余生。任由其采血利用、无奈间助纣为虐。”

  李仙说道:“看来天意不愿他成功。如今春霞前辈既已得救,且又发现他大秘密。到时必能揭露他面孔,你做那救世之人。”

  赵春霞俏脸一红:“你说话好怪,什么救不救世,他纵有尸兵数万,亦不过初俱争雄之姿罢了。我揭露他贼心,亦非效忠朝廷,起乱之势不可逆,朝廷贪腐作恶之事亦有。正邪善恶不好言说,何来救世之说。”

  李仙笑道:“此人擅弄人心,阴险狡诈。他现在不过尸兵数万,可若借此底牌,善加经营扩大。再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之势,只怕极不简单。”

  赵春霞问道:“你年纪轻轻,若由你揭穿贺问天,定可扬名。你好似对此并无想法?”李仙说道:“骂名也好,美名也罢。我确无甚在意。”

  赵春霞说道:“你这性情倒十分洒脱,人又颇为聪明,我那两个徒儿,若有你一半便……”忽觉察异声,冷声喝问道:“谁人鬼鬼祟祟,在此偷听,速速出来!”

  不闻动静。赵春霞手持拂尘,朝一侧扬去。一排排尸兵倒伏,这时能耐已然不浅。一道身影连忙窜出,忙道:“师尊,别…别出杀招…是我啊!”

  赵春霞惊道:“小龙?”

  王龙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观察,见二人相拥紧抱,男女授受很亲,不住目瞪口呆,神情极不敢置信。

332 师威有损,春霞挽尊,剑派围攻,夫人势危!

  原来自昔日一别,王龙摆脱追兵,他不通风水杂学,亦无入墓藏经验。不知何去何从,唯有四处乱窜,欲与李仙、林傲珊、汉擎霄汇合。

  然苦苦找寻,终难觅其踪。倒先偶遇五山剑盟诸人、贺问天…王龙当时心想:“我虽认得五山剑盟,但他们却不认得我。我若去碰面,揭发贺问天恶行,难免说不清楚。且贺问天巧舌如簧,凭我之口舌…只怕辨不过他。”

  便朝别处潜逃,再欲见机行事。然不慎泄漏行踪,竟招引五山剑派弟子、飞龙城兵士追杀。王龙数次拼杀,皆险要逃脱,但不慎受伤不轻。

  仓惶间逃进尸兵之地。追杀者知此处乃禁忌之地,不得命令,若入此处,必将斩首。便再不追寻,又知其内阴气浓郁,久待性命难保。

  便封堵路口,派人看守戒备。剑派弟子则原路折返汇合,随众长老深探墓藏。怎料兵营忽遭敌袭,封堵路口者无奈回去支援,同被一举歼灭。

  王龙潜进存尸地,顿感阴寒遍体,他试运仙音、试使剑招、炁运周天…皆难抵挡。但因是男子,阳气较为浓郁,且修习“观春宝典”养生功,生机勃勃,自可强撑多日。

  他自知无望,出亦死、等亦死,不知如何决断。只得待一日是一日,盼求迎得转机,但体况日虚,渐觉无望,聊赖间探查存尸地周围。他猜到尸兵与贺问天关系甚深,见众尸矗立,凶煞骇人,不住怒从心起,用剑劈砍尸身。

  尸躯坚固如铁,刀剑虽可刺入内里,但尸兵不知痛不知惧。王龙连刺数剑,便觉得无趣,原地躺下歇息。心绪烦乱、伤势甚重…竟至昏睡,不知过去多久,才再听一阵杂音。

  他悄悄摸起宝剑,心想:“莫非是追兵追来了!?好啊,与其受困此处,逐渐散命黄泉,不如拼死打杀,带走几个恶徒!”此处尸兵数万,阴雾森森,王龙趴伏不动,凝心偷听动静。旁人便难觉察。

  他听到来人乃“一男一女”,言谈甚是亲密,不时调笑玩笑,更暗骂:“看来是对狗男女,男子话语轻挑,女子假装正经,分明春心荡漾,不知羞耻,叫人闻之生恶,且看我待会不叫你等倒霉!”

  然再是细听,微觉声音甚熟。女子声音清脆若黄莺鸣柳,极似师尊声音。王龙不禁怀疑:“莫非是师尊?不…这却又如何可能,师尊或已毙命,或已被擒拿。怎会出现在此,且师尊平日里与我等说话时,总是寡寡淡淡,甚少言笑,此女声音虽似,却绝非我师尊。”

  王龙越听越古怪,再听二者谴责贺问天,言辞间似知晓其罪行,心中杀意陡消,欲立即相见,携手合作,可又好奇两人交谈,便一直潜藏。

  直至忽露异样,听到一声怒喝。随后排排尸躯倾倒而来。王龙这刹那终于确认女声出自师尊,此乃“闭山剑法”中“草木倾伏”一式,唯师尊练就胜乎其神。

  王龙侧身滚出,连忙叫喊求饶。待定晴观望,却见师尊与一男子何止言语亲密,更已相拥自然,身躯紧贴,师尊素来教导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不可胡来乱搞,此节却自己…。王龙还待看清男子面容,对方已经喊道:“王龙兄弟,你怎在此处?”

  赵春霞说道:“小龙?原来是你!”她侧揽已习惯,未曾觉察异样。

  王龙说道:“师尊,李仙兄弟,你…你们?”神情古怪不解。赵春霞俏脸一红,心想:“啊…小龙若在附近,适才交谈话语,岂不叫他听去。我素来在徒儿面前,维持正经严师派头。如此这般,岂不…岂不叫他们多想?且先训斥他一通,挽回些许颜面。”甚难为情。

  硬着头皮,正色说道:“小龙,你既早在此处,想必认得为师声音。何以潜藏不出,为师该教过你,君子不欺暗室,偷听旁人交谈,非君子所为。”

  王龙解释说道:“师尊…我原猜想你们是追杀我的追兵,这才潜藏不出。”赵春霞说道:“原来如此,索性你没忘我教导。我与李仙小友,乃同行查探此处异地。他乃纯阳之躯,可助我避免阴气侵袭。你且过来罢。”

  王龙心道:“原来如此!”行至李仙周旁,果觉身暖体温,异状有所缓解。他对赵春霞极是崇敬,一时并未多想。但实非蠢笨之人,此事日后琢磨,自然洞悉赵春霞所言藏虚。

  李仙收回揽腰之手。赵春霞亦悄悄挪动半步,心间万感不舍,她心已浮躁,悸动难息,但徒儿在前,唯装得得体端庄。赵春霞喜道:“小龙,你如何化解险局的,且与为师说说。”

  王龙即将遭遇经过,一一说道清楚。贺问天如何迫害、如何得救、如何进到九窍龙心穴、如何受人追击、如何藏身此处…

  赵春霞沉声道:“贺问天人面兽心,确实可恶至极。此事是为师错判,将你等害得如此。唉…”

  王龙沉默。李仙却道:“春霞前辈,不必自责。众剑派女弟子、女长老亦被擒拿。只道是有心算计无心。前辈纵使避开那次错判,亦难逃第二次的险局。真要论起来,命数中该有此劫,好在此劫已经渡过。日后自然好运当头,顺遂平安。”

  赵春霞笑道:“那你是说,命数中该有你救我一回么?”说及此处,觉察王龙目光怪异,正色再道:“李仙小友此话有理,既已发生,便吃教训长记性。不必久久挂怀,徒增忧虑。小龙,你可记住了。”

  王龙点头道:“师尊所言极是,既然师尊无碍,那纪慧师妹…”赵春霞说道:“自然无碍。李仙,此处探查已清,你待如何?是一举烧毁,还是其他?”

  李仙说道:“此地阴气浓郁,五行有缺。恐难快速稍尽,反倒硝烟滚滚、火光冲天…将飞龙城兵引来。当务之急,先回到兵营,好生歇息,再谋出路。”

  赵春霞颔首道:“有道理!”

  三人既原路折返,回到兵营中。王龙与纪慧相见,又再见到林傲珊。众女间多一男子,引得议论纷纷。皆来慰问,送来暖汤。

  赵春霞带王龙一一见过众长老,笑道:“小龙,你这般如此,也算认祖归宗了!”五山剑派联袂起盟,取名“五山剑盟”,正值关键时期,人手甚缺,赵春霞顺势回盟,担任一处要职长老。其徒归宗,并入五山剑盟。

  尸兵之事传遍兵营,众女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砍烂剁碎。奈何存尸地阴寒千载,不易踏足,唯积蓄心中,以待日后报复。

  王龙自众女口中得知事情原委,知晓乃李仙所救。对其甚是感激敬佩,但想得存尸地一幕幕,兀自难尽数消化。

  再歇息一个时辰。众女换洗衣裳、烘干鞋袜、清洗头发,出解、调息…皆有次有序料理周全,面貌全新。有几女身上存留香囊、胭脂,更轮流享用。险些大打出手,几名长老出面制止。

  诸多杂事理尽。李仙自瞄自画过一副舆图,将所经所过之处,皆画于纸间,简笔勾勒,地势不详尽,他观望舆图,心想:“此处既有兵营,定有出去之路。若条件允许,沿路而出,便不必再深入墓藏了。墓藏深处,有甚凶险,实难料知。”

  于是召集众长老,商讨行路决策。彭三落、何丽君、汤梦罗皆颔首同意。王龙却说道:“李仙兄弟,此策恐有不妥。”他甚是忐忑,知李仙威望无双。

  李仙随和笑道:“王兄弟请说。”王龙说道:“我此前遭敌追杀,四处乱窜乱逃,知道倘若从此处外出,必需路经一条‘万箭埋骨道’。那地尽是飞龙城驻兵,凶险至极。”

  “我等虽人多,可若到了那一地,几人能活几人能生,实难预测。倘若朝深处去,我遇到过五山剑盟众长老、弟子…他们便朝深去了。若先与他等汇合,将贺问天当场生擒,再以他为要挟,或许更好。纵然叫贺问天逃脱,届时我五山剑派阴阳合一,何等险阻不能跨过。”

  众女均觉有理,皆看向李仙。李仙微微点头,笑道:“那便依王兄弟所言,我等朝内深入。”心想:“五山剑盟间有人认得我貌,倘若汇合,我需做足准备。这些使剑的剑派,难免有迂腐自负,锐芒四射…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且妄称正义者。”

  王龙依稀辨得道路,他朝前带路。行有半个时辰,不住觉得乏闷,欲寻同门师妹闲谈。却见纪慧叽叽喳喳纠缠李仙。

  偶有钟声震荡。李仙心想:“距离黑殿愈近,钟声愈发密集,我若不曾记错,此刻钟声间隔已下十息。待进到殿内,钟声震必更急促。我等方有适应,情况便又改变。”

  行至一片宽地,脚印密集。王龙说道:“李仙兄弟,我之前便在此处,窥见五山剑盟、贺问天…知双方甚为要好,众剑派长老对其极是信服。”

  彭三落骂道:“贺问天那贼厮手段奇多,擅弄人心。我剑派长老、弟子皆性格刚强,心思计谋确实稍弱。自然被戏弄。”

  何丽君说道:“此事说来面上无光。唯有活抓那恶贼,方才消解心头恨意。”

  此地虽处地中,视野却极辽阔。抬头上望,光斑点点,如置身银河之中,无尽星辉触手可摸。顶部有种“星沙矿”,光斑便出自此矿。

  再行半日,渡险关,跨危河,便抵达一片白玉广场,辽阔雄伟,眼前即是黑殿,巍峨耸立,气派万千。如地中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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