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30节
李仙绕场游走一圈,对环境大致了解,便折返青牛居,继续砥砺枪法。傍晚晚膳时,他将明日宴席事情,告知南宫琉璃。
南宫琉璃虽不喜花笼门,但担忧李仙赌斗,欲观实情,是以愿意参宴。李仙笑道:“琉璃姐,你若参宴,便不能随意,需认真服侍我。”
南宫琉璃嗔道:“好弟弟,明儿我保管涨你面子。”
李仙说道:“今晚得先演练演练。”
南宫琉璃娇声道:“上主大人,妾身为你揉肩。”
……
……
翌日。
清晨时分。
水坛、土坛会宴将要开幕。
时虽尚早,但已有弟子赶往内岛入席。李仙、南宫琉璃携手参宴,搭乘马车而去。二人郎才女貌,方一露面,便惹得惊异连连,旁人皆是艳羡。南宫琉璃未曾精细打扮,但乌发如瀑,插簪戴银,裙摆摇曳,巧容生姿,自难掩盖。更出身豪族,礼仪体态皆属上上选。
入坐席位后,娇媚侍女端着银盆,送来葡萄珍馐。南宫琉璃素手捻起葡萄,小心拨去果皮,送到李仙口中。她知花笼门中,美眷越是听话,其主地位愈高。
服侍自然周到,瞧着旁等艳羡目光,她亦颇有几分欣喜。李仙与她饮酒吃果,煞是亲密享受,比旁等‘美眷’间,更多几分亲密自然。
过了一刻时,韩紫纱、唐风、孟汉等长老悉数到场。孟汉幸灾乐祸瞥来一眼。
韩紫纱独身一人,唐风、孟汉各携两位美眷。那美眷佳人困居宅邸,罕少能外出。此番参加盛会,虽地位甚底,但皆心甘情愿,目光好奇打量,有意无意便瞥向李仙、南宫琉璃。
二者气质斐然,容貌不俗,实不似花笼门能有。互吃果肉,互饮美酒,宛若神仙眷侣,那旁等美眷皆想:“倘若也能如二人般,即便身处花笼门,再住上几百年,也是快活宝地,而非囚笼枷锁。”悄声感叹。
会宴尚未开始,便已颇得瞩目。
长老纷纷入座。叶乘携三位美眷而来,沿途调笑嬉闹,春光满面,甚是放浪。他位置便在李仙附近。
李仙说道:“叶长老。”
叶乘笑道:“无错啊,近来可好?”
李仙说道:“挺好,美人相伴,金银不换。”叶乘哈哈笑道:“那便好,那便好。你倒挺有能耐,这妮子性情挺烈,倒真叫你降伏了?”
南宫琉璃笑道:“妾身多谢叶长老,若非叶长老,妾身又怎有机会能服侍上主。”
叶乘见南宫琉璃诚心受服,服侍举止间全无半点委屈,说道:“好啊,无错,改日若有机会,咱俩交流心得。你这能耐本领,倒真是不小啊。”
“我一瞧见你,便知你是人才,这样貌这手段,他日不知多少女子,要折在你手中啊。”
南宫琉璃微有醋意,悄悄掐李仙一下。但细细琢想,似未必全错。李仙说道:“哪里,哪里,若无叶长老引荐,无错还不知在那处泥潭打滚,叶长老,这杯无错敬你。”
再过片刻,土坛的长老,悉数来到场中。叶乘告诉李仙,此行土坛长老共到‘六人’,并一一为李仙介绍。
李仙默默记下。待施总使、严浩…皆到场时,满地宴席,几乎已然满座。施总使看向李仙一眼,便与身旁长老交谈。
这时开始上酒菜佳肴,窈窕女子抚琴弹奏,摇曳舞姿。南宫琉璃忽然一紧,目光瞥向远处。
李仙也已注意到。郝青蛇、赵蕾二女自远处走来。施总使淡淡道:“青蛇,你坐我身旁罢。”指了指左手旁,特意留下的案桌。
他担忧郝青蛇任性胡为,特意安排身侧,若有异状,可立即阻止。郝青蛇说道:“难得施总使还将青蛇放在眼里。”脚尖轻点,飘落在案桌上。
她却不坐蒲团上,而是侧躺在案桌上。严浩说道:“郝青蛇!此处土坛长老皆在,你休得无礼,还不快快坐好。”
施总使不愿口舌争辩,抬手说道:“随她罢。”
赵蕾站在郝青蛇身后,目光扫视,寻到李仙身影,凝注而去,死死盯着。南宫琉璃柳眉紧蹙,望向赵蕾。
二女对视。赵蕾更尽显蔑视,冷笑一声,便别开目光,继续盯着李仙。
李仙笑道:“不需理会她。”轻拍南宫琉璃肩头。南宫琉璃玉手夹起菜肴,送到李仙口中。
赵蕾见二者如斯亲密,郎才女貌,艳羡投目者甚多,心中无端妒恨。她心性本便扭曲,想得此行目的,更感按耐不住,恨不得当众折辱,不住催促道:“施总使,赌斗何时开始?这些乱七八糟的舞曲,又有甚么好看的。”
施于飞极感不悦,懒得理会,与身旁土坛长老交流。赵蕾不知进退,仗着郝青蛇撑腰,再加追问。
施于飞训诫道:“时候到了,自然便开始了,何必着急。我辈武人若是只知下毒武斗,终究落入下乘,与毒虫又有何异。你且静心赏舞,于你有益无害。”
郝青蛇讥讽笑道:“施总使赏舞赏画,自是上乘。可赏人却平平无奇啦。那小子能得施总使看重,想来与施总使定有相似处。”
“乖徒儿,待回约斗,你千万不可伤他性命。倘若惹得施总使不喜,我可保不住你啦。”
赵蕾笑道:“是,师尊请放心,看在施总使面上,我自然会饶他性命。”
严浩极感不悦,与李仙亦师亦友,拂袖骂道:“疯癫恶妇。”已骂师徒二女。
郝青蛇厉芒闪烁。众土坛长老见气氛剑拔弩张,均不好张嘴插话。孟汉暗暗惊怕,知道郝青蛇喜怒无常。却不知这般不依不饶,可把施总使招惹了。
毒功损人损己。毒物栽培,更需互相吞噬厮杀。凡修习毒功者,难免偏激易怒,思虑纷杂。郝青蛇行事不看喜好,全看一时之心情。而她徒儿赵蕾,扭曲性情更胜她几分。
宴下歌舞升平,宴中剑拔弩张。这般持续良久,诸多酒肉菜肴,逐渐上尽吃遍,渐到尾声。
297 碾压而胜,残魍显威,魑魅魍魉,众人皆惊
待舞女皆摇曳身姿,退至场外。施总使朗声说道:“诸位,盛宴到此,实已结束。但尚有一场未曾了结的事情,需要借场了结,大家伙若想瞧瞧热闹,留下也是无妨。”
此事烘托已久。众人早已知晓,暗暗兴奋,故无人退场,皆投目望向施总使。南宫琉璃微感紧张,但看到李仙镇定自若,气度沉稳,便又感安心。
施总使说道:“月余前,水坛有场盛会,想必大家皆有耳闻。那日花笼门新秀花无错,夺魁胜出,无可异议。”
众弟子皆颔首,嘈杂议论,知情者讲述当时情形,李仙如何黑马,如何取胜,如何厉害。不知情者听得津津有味,惊诧连连。更偶有“我花笼门壮栽”“谁言我花笼门无英才”等言论传出。皆视其为楷模,推举为大花贼。
众花贼所行勾当,自然卑鄙无耻。江湖骂名极重,门中忽出一尊这等人物,竟颇感自豪,与有荣焉。
李仙闻言,心底直感怪异,叹道:“我这花贼之身,怕是要坐实啦。”南宫琉璃面色微红道:“你本便比寻常花贼,好不到哪里去。”又半担忧,半幸灾乐祸说道:“但你日后外出,得用化名啦。不然定被乱枪乱刀砍死。”
施总使再道:“然而那场盛会,终究不能尽美,有一场存有瑕疵。那场比试,是花无错、郝青蛇长老的徒儿曾小可对局。花无错虽然取胜,但郝青蛇长老持怀疑态度,以致当场闹得不愉快。”
“我从中调和,决意年轻人的事情,便由年轻人解决。另择时间,再比一场。然而私下比斗,难免不好服众,且此事关乎门规公允,盛会最终结果。我一言独断,未免不妥。便借此良机,大家皆在,都充当证人,且看那日比试孰胜孰负。”
他话语平静,但实藏锋芒,将郝青蛇、自己皆架在火上烘烤。李仙若胜,郝青蛇无理取闹便坐实,且当诸多长老丢此大脸。赵蕾若胜,施于飞偏袒便坐实。
赵蕾早已经兴奋,自感如若出手,定然立即能胜,拱手说道:“施总使,在开始前,有些事情需确定清楚。”
施于飞淡淡道:“你说。”
赵蕾说道:“按照当日赌约,我若胜利,他该当如何?”抬指指向李仙。
施于飞说道:“任由你处置。”赵蕾笑道:“那他的美眷呢?”
施于飞说道:“亦由你处置。”
赵蕾笑道:“那再好不过,还望施总使遵循约定。莫要行偏袒之事。”她言语蔑视李仙,轻视施总使。此人极不知进退,周旁长老皆暗暗摇头。
她数番指指点点。李仙浑然平静,气定神闲饮一杯茶水,问道:“青蛇前辈,晚辈亦有些事情,需向你确认。”
郝青蛇双眸微眯,却不搭话。李仙说道:“既曾小可口口声声要求公平。那便贯彻到底,我输后任她处置,倘若我胜后…若要索她性命,还请青蛇前辈,莫要怪罪。”
他渐露锋芒,双目直视郝青蛇。那赵蕾云云,怎放在眼中。
他更想:“我与郝青蛇已不相容,再难共处一岛。今日我必杀曾小可,既然如此,便将矛盾激化。若诱导郝青蛇对我出手,便可激得施总使下决定,将郝青蛇驱逐。纵使施总使不肯将郝青蛇驱逐,我便借此由头,离开水坛。避此毒蛇!”
郝青蛇说道:“你这小厮,当日未曾杀你,你倒真大胆。我允许你这般与我说话了吗?”
施于飞凝眸望来,气机锁定。
郝青蛇知道此处人多,众人齐齐阻扰,动手亦难成事,冷然道:“好徒儿,去将此子拿下,且看他能嚣张多久。”
赵蕾翩然一跃,跳进演武台中。此处红绸缀挂,场地辽阔,视野开阔,案桌旁的长老、圆桌间的弟子,皆能看清场中细节。
李仙擦拭桃花枪、腰衔沉江剑。自蒲团间站起,长发无风而动,眉心红痣惹眼。他缓步朝台走去,众人间无不暗暗惊叹,这副异容俊貌。那众美眷佳人,受困宅居之间,常常独守空闺,更悸动连连。纷纷心中喝一声好。
南宫琉璃饮酒挑眉,颇有自豪之意。暗道:“这臭弟弟认真起来,倒确实挺唬人的。”
桃花枪枪身通红,枪尖锋锐,长度甚是衬身。李仙呼吸均匀,虽自信睥睨,但绝不轻视。眸光紧锁赵蕾。
赵蕾心想:“你上次偷袭我,我总归吃了些亏,今日擂台比斗,我留神注意,你再无法偷袭,凭你那武道造诣,如何能敌我。”见李仙踏上擂台,似已摘得胜利。
两人间自无闲话。调息片刻,便已交手。李仙将枪杵地,“咚隆”一声,擂台皆震荡,灰尘离地四寸。这力道叫旁观众人、便是郝青蛇直感惊诧。
他正面打去,弃枪而不用。复而施展“碧罗掌”中的“碧浪滔天”一式。昔日街中遭遇,李仙这掌还未与赵蕾交手,便被施总使、唐风阻止。他此节以此开场,便有承接上回寓意。
赵蕾极度自傲。瞧不起敌手,自然而然也施展“毒杀掌”硬斗。这回双掌相碰,再无人阻止。只闻“咚隆”一声,炁浪朝外席卷。
赵蕾“啊”一声惨叫,被震飞翻滚。与李仙对掌的右手,已骨质弯折,无力垂落,浑身血肉肌理,均被巨力充斥,忽感天旋地转,脚步不稳,喉咙一甜。她出身虽卑微,但命途却顺遂。自傲过头,便看不清己短敌长,实是一蠢笨至极的角色。
李仙故技重施,以碧罗掌开场。她也故技重施,但是她的“毒杀掌”,掌炁呈绞杀之状,李仙已经知道。可李仙的碧罗掌,掌劲澎湃汹涌,她却并不知晓。
当日飞叶射来,李仙收放自如。这能耐已经不浅,她若聪明,便该早早有警觉。可惜她愚不可及,怎知简单一掌间,除却武学较量,还有诸多心思算计。
豪言壮语化作剧痛哀嚎。赵蕾固然疼痛,但郝青蛇面皮亦极挂不住。赵蕾这时已感惧怕,抽身遁离,横步来开数丈距离,凝住呼吸一震,周身毛孔间,散荡出五彩毒雾,护全周身。
这是‘彩霞仙衣功’。乃是下乘武学,旨在散毒如仙衣披身,美轮美奂。但内中却是极凶险的武学。修习时需用毒汤沐体,常年浸泡,皮下生出毒嚢。她此番散雾,顷刻便扩散极广。
李仙肚起炉灶、煮气烹清。再运起“巽风息”武学,将清气如狂风般吹卷。白雾顷刻便消尽毒雾。赵蕾连忙窜逃,绕擂翻滚,数次欲要散布奇毒,再施展彩霞仙衣功,但毒气尚未离体,便已经被清气化解。
土坛长老“汤文书”奇特道:“怪哉,这是何武学,竟这般厉害?”
施于飞抚须笑道:“无错乃花笼门新秀,自然有些护身手段。这孩子性子沉稳,自非闲杂货色能比拟。”
严浩赞叹道:“无错确属人才。不但武道天资不俗,五行奇遁亦颇可称道。诸位长老若感兴趣,接触一二,自然知晓。”
众土坛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郝青蛇眉头紧蹙,面皮好挂不住,心想:“这赵蕾弄甚么鬼怪,她实力不差,怎一照面便露败迹。我特意将场子弄大,可不是用来丢自己脸面的!”神情难堪。
她初见白雾,便觉得诡异,竟能将她毒化解。她原料想此雾虽奇,但必是某种避毒奇宝所起,但此番再看,却绝非如此。
赵蕾冷汗抖擞,数次施毒,皆无分毫成效。此前原想当面百般折辱李仙,欲将其制成人皿。此刻初过一招,便已经不堪一击。
她紧咬牙关,心想:“我修行毒功,本不擅炁、力,对掌吃亏,不算什么,全是他讨了便宜。哼,他这口吐白雾,能驱散毒气的能耐,定是那施老儿偏袒,提前给他某种宝物,能够趋避毒雾。他衔在口中,装腔做调,可恶至极!”
当即再试别招,浑身一震,四翼蜈蚣飞扑而去。这蜈蚣甚是特殊,身藏剧毒,且能穿石过隙,纵使是护身武学,亦难抵挡。且此蜈蚣走天窜地,灵便无穷,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忽从地底钻出,直扑李仙面颊。李仙重瞳眸力,何等强盛。早便观察入微,当即抬枪刺去,火花溅射,打得蜈蚣“嘶嘶”痛嚎一声。
这蜈蚣鳞甲坚韧,倒确出李仙意料。虽将它挫伤,但未能一击必杀。
赵蕾毒功奇佳。实力能耐本不弱,但是遭白雾克制,全难用出。她见四翼蜈蚣白雾中无碍,便知‘虫功’能派用途。她料定李仙,藏有克毒珍宝,心中狂怒如癫狂,顿时狂布毒虫,非要取得胜利。
毒蟑、毒蛾、毒蛛、毒蛇…诸多毒虫,本是活物,不属于“污浊”之气,“清气”自然无用。赵蕾下大血本,她袖袍宽敞,按道理说,也难藏纳万千毒虫。
但她一次挥袖,便是数百数千毒虫。骇人至极,双袖连续挥舞,毒虫爬满擂台。这便涉及她所学得‘虫衍毒经’。此毒功甚是复杂,但可让毒虫当场繁衍交配。进而一化二,二化三,有无穷无尽之感。
赵蕾胸鼓雷音一震,毒物扩散速度骤快。四面八方包围李仙,顿有遮天蔽日之感。场外弟子头皮发麻,泛起疙瘩,毒蛾成群成片,宛如乌云遮蔽。地上爬、天上飞者,直叫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施总使眉头微蹙。虽不喜赵蕾,但确实不俗。
李仙口吐精血,染在枪尖。枪尖顿时燃起赤火。李仙以枪为笔,以血为墨,原地划一圆圈。汹汹赤火燃烧,毒虫爬向火中,被烧灼焦黑。然毒虫太多太巨,毒蛾更散布毒粉,漫天飘零散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