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我，命运之主宰！ 第114节

　　深吸了一口气，哈迪斯看着眼前的赫卡忒，问道：“看清楚是谁救的祂吗？”

　　“没看清，祂应该发现我的存在了，但是并没有对我动手，祂比我强太多了。”赫卡忒老老实实的说：“是我从未见过的法则。”

　　哈迪斯眯起了眼睛。

　　比赫卡忒强上不少，并且是赫卡忒从未见过的法则……似乎也没几个人。

　　如此想着，哈迪斯心中就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目标，祂看了一眼赫卡忒，问道：“宙斯发现你的存在没有？”

　　赫卡忒和普罗米修斯之间的关系太亲密了，很多人都知道赫卡忒是普罗米修斯的从神。

　　如果让宙斯知道赫卡忒在这里，那普罗米修斯和哈迪斯之间的关系就说不清了。

　　“宙斯肯定没发现我啊，我是在祂之前来的，但……”

　　赫卡忒耸了耸肩，无奈的说：“可是，那个救走宙斯的人肯定是发现了我的，祂比我强大太多了，祂会不会告诉宙斯我就不知道了。”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赫卡忒，反正就像赫卡忒说的，除非宙斯要离开这片宇宙，不然……

　　祂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哈迪斯已经是神王了，而且是克洛诺斯双重认定后的神王，宙斯现在想要翻身可太难了。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我们的诅咒之子要干什么吧。”哈迪斯说：“你先回冥界吧。”

　　赫卡忒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哈迪斯，嘟囔道：“就这么用完就扔？我还想尝尝这具身体的味道呢。”

　　这什么虎狼之词，哈迪斯只能假装没听见。

　　与此同时，另一边，大地母神的宫殿里。

　　盖亚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宙斯，忍不住脱口而出：“宙斯？你怎么来了！你怎么逃出来了？”

　　盖亚的居所位于大地深处一片幽静的谷地之中，这是大地母神为自己开辟的一方净土，远离众神的纷争，远离王座的更迭。

　　此处隐秘至极，除非特意寻来，不然绝不存在误入的可能。

　　可宙斯就这样踉跄着跌了进来。

　　金色的神血沾湿了翠绿的草叶，染黑了溪边的卵石。

　　宙斯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祂的腹腔处，那个被神鹰日复一日啄开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新生的肝脏只长到一半，透过撕裂的皮肉隐约可见。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金色的神血与污垢混在一起，将祂原本英武的面容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面对盖亚的询问，宙斯没有回答。

　　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堂堂诅咒之子，曾经不可一世的众神之王候选者，此刻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一样跪在大地母神的面前。

　　祂的额头抵在泥土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干裂的河床深处挤出来的。

　　“尊敬的大地母神啊……”祂的声音颤抖，带着痛苦：“求您为我做主。”

　　盖亚走到祂面前，俯身将祂扶起，看着宙斯如此狼狈的模样，眼中划过几分不忍。

　　“你当初……”

　　她的声音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你当初做什么要去对抗哈迪斯？祂是你的兄长，你们都是从克洛诺斯腹中逃出来的兄弟，哪怕有些误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宙斯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连续多日的折磨，日复一日被啄食肝脏的痛苦，高加索山上永无止境的寒风与孤寂，这一切都化作真实的泪水从祂眼中涌出。

　　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终于崩溃的孩子。

　　“我后悔了。”祂说，声音沙哑而急切：“我真的后悔了，母神。”

　　“我当初只是一时糊涂，被力量和权柄蒙蔽了双眼，我以为神王之位应该是我的，我以为我才是命运之子。”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这惩罚……这惩罚太痛苦了。”

　　“每一天，每一天那只鹰都会来，每一次它啄开我的腹腔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会死，可到了夜里肝脏又会长好，然后第二天它又会来，母神，求您救救我，求您了。”

　　祂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将额头磕在地上。

　　金色的神血从祂额头上的伤口渗出，染红了泥土。

　　祂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善良的大地母神沉默着，看着祂身上那道最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万般不忍。

　　“这惩罚确实太重了。”她低声说道，声音中满是叹息：“太重了。”

　　可她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呢？

　　哈迪斯是第三代神王，是克洛诺斯在陨落前亲口指定的继位者，受到世界本源的认可。

　　祂的判决被刻入了秩序法典，受到世界法则的见证。

　　她虽然是大地母神，是万物之源，可她也没有权力去推翻神王的判决。

　　“我如何能救你呢，孩子？”她的声音无奈，带着疲惫，那是一位母亲面对子嗣受苦却无能为力时最深的悲哀。

　　宙斯猛地抬起头。

　　祂捕捉到了盖亚语气中那一丝松动。

　　祂立刻膝行向前两步，抓住盖亚的衣角，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我不想再当神王了。”祂的声音急促而恳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我发誓，母神，我愿意发誓。”

　　“我不会再觊觎神王之位，我不会再和神王陛下作对，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是不想再被那样惩罚，我只是不想再被锁在那座山上日复一日地被鹰啄食。”

　　“那太痛苦了，母神，那真的太痛苦了，您一定要帮我，没有人能帮我的，只有您。”

　　盖亚看着祂，陷入了长久的默然。

　　“你明白得太晚了，孩子。”

　　她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拂过宙斯满是血污的头发：“如果你早些明白这些，也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宙斯低着头，痛苦道：“母神，求您……求您给我指一条路。”

　　盖亚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为万物之母，盖亚最大的好处以及最大的毛病都是太过心软。

　　尤其是对自己的后代子嗣心软。

　　看着宙斯如此凄惨，她确实有些不忍心想帮帮祂，只是自己也确实无能为力，她两次对抗神王，借助的都是祂人的力量。

　　想到这儿，盖亚的眼睛骤然一亮。

　　“也许……”她缓缓开口，看着宙斯，认真道：“也许你可以去问问那位尊敬的先知殿下。”

第155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神

　　“奇怪，我居然看不到是谁。”

　　冥界，后知后觉之神厄庇墨透斯浑身闪烁着淡淡的白芒，眼中满是疑惑。

　　作为普罗米修斯的孪生兄弟，厄庇墨透斯的能力是知晓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没有任何阴谋能够瞒过祂的眼睛。

　　可现在，祂却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厄庇墨透斯殿下，能否说得清楚一点？”

　　智慧女神墨提斯轻声开口道，语调认真而恭敬，并没有因为厄庇墨透斯此刻看上去仿佛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就轻视祂。

　　没办法，还在女神的肚子里时，厄庇墨透斯就遇到了普罗米修斯这个怪胎，几乎整个神都要被吸干了，如果不是法则已经成型，祂甚至不会诞生。

　　但即使诞生了，这么多年下来，祂的神力也始终没有精进，只因为当初在子宫里就伤了本源，导致永远都是一副十来岁的正太模样

　　曾经以擎天之神阿特拉斯为首的众神们还总是因为厄庇墨透斯的弱小和外表嘲笑祂，但现在……

　　阿特拉斯被罚着顶天，成了永恒的囚徒就不说了，普罗米修斯成了冥界之主，干掉了两代神王，甚至隐隐有成为世界之主的势头后……

　　作为普罗米修斯的孪生兄弟，厄庇墨透斯也开始受尽尊敬了。

　　不过同样因为厄庇墨透斯太过弱小，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没什么事情会让祂出手。

　　直到现在。

　　厄庇墨透斯看了一眼智慧女神，但目光更多的还是停留在眼前的普罗米修斯身上，语气复杂的说：

　　“我能感觉到，是这位神明主动去找的得墨忒耳，也是祂劝得墨忒耳救出宙斯，甚至能够感应到祂和宙斯说过的话，唯独我不知道祂的身份。”

　　“祂的法则太强了，远远超过了我。”

　　厄庇墨透斯说着，难得有些颓废，只是这表情出现在一个小孩脸上时，多少有些滑稽。

　　普罗米修斯倒是不意外，问道：“祂跟宙斯都说了什么。”

　　“倒是没说什么，祂就好像莫名其妙要帮助宙斯和得墨忒耳一样，这两位神明也不知道祂的身份，祂也没找宙斯要任何好处，就好像……”

　　说到这里，厄庇墨透斯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说什么。”普罗米修斯终于开口了，语气倒还算平静，听不出什么起伏。

　　厄庇墨透斯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就好像祂没有目的，只是单纯的想救宙斯而已。”

　　“这一点宙斯同样很困惑，宙斯和得墨忒耳都不知道这位神明为什么要帮助祂。”

　　此话一出，墨提斯和普罗米修斯对视一眼，皆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希腊神明虽然率性而为的多，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比人类还要更加不计后果，甚至会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但大多数情况下，没人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宙斯明显跟神王哈迪斯不对付，而神王是整个世界的中心，这个时候救出宙斯，不就是跟神王做对吗？

　　历史上所有跟神王作对的人，除了普罗米修斯，下场可都不太好。

　　而历史上所有跟普罗米修斯作对的人，更是没有一个好下场，哪怕神王也不除外。

　　这位神秘的存在，同时得罪了普罗米修斯以及神王，只因为觉得有趣？

　　这种理由，普罗米修斯是不相信的。

　　就像祂至今都不相信，得墨忒耳是因为对宙斯一见钟情才这样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