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26节
“信是月初寄的,写信的时候还好。”
蒙塔古的声音低了一点:“现在好不好,谁也说不准。”
李察脚步慢了半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倒想跟他换换。”蒙塔古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那边躺壕沟里,我在这边背铭文表,谁过得舒服还说不准。”
“你是说真心话还是赌气?”
“一半一半。”蒙塔古耸了耸肩:
“家里那帮人盯着我,巴不得我赶紧扛起这一支的脸面。
我哥反正生下来没那个天赋,就只能去前线扛枪。”
两人在通道里又走了一段,脚步声混在一起,听不出谁先谁后。
“你每天都来训练室?”李察问道。
“下午没课的时候都会来。”
“练什么?”
金发青年没撒谎:“我们家的家传术式。”
李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说的应该是那位太阳传统达人的奥秘。
按照谱系,对方的家传术式应该比起玛姬的“青绿环”强上不少。
在班上其他人眼里,蒙塔古是那种天生站在终点线旁边的人。
他不用跑,起步的位置就比别人靠前一大截。
但蒙塔古自己丝毫不敢松懈。
大贵族家的直系后裔,上面那些长辈盯的是他能不能迈过大精通门槛,在这一辈人里撑起整个家族的场面,再加上人还在壕沟里的哥哥……
这些压力叠在一起,已经足够大了。
压力大,自然看到熟人出来就想和他聊两句。
两个人走出地下通道出口,晚秋的冷风把他们脸上的汗吹干了。
路灯比之前暗了不少。
上面新出的规矩,说是防着夜里飞艇从天上瞅见。
第333章 老獾酒馆
这天早上,李察重新走进那间没有窗户的教室,墙壁四面铭文依旧把以太场压得干干净净。
门口嵌着银线的门框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截止日期:十月二十八日。”
编修组的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
霍利斯坐在那张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已经编好的封印图样。
“这一批是最后了。”他把手掌按在那一摞纸上面。
“月底之前全部校验完毕,装订成册,送去前线。”
学生们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察翻开自己那一份的时候,发现手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页需要校验的图样。
蒙塔古那边也差不多,金发青年正在用铅笔极细地标注某一处封印节点的偏差。
费舍尔把全部精力扑在了那一沓目录索引上,按字母和年代交叉排列,细致得让人后脑发凉。
整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铅笔落到桌面上的轻响。
日光从走廊那头漏进来,李察把最后一页校验完毕。
他揉了揉手腕,朝那间屋子四面看了看。
告示栏上钉满了各类通报和需求单,有些已经被人拔下来归了档,留着钉痕的位置空了好几块。
新鲜需求单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前线送过来,可编修组工作已经快干完了。
从九月底开始,这帮学生被拉进这间没窗的教室里,每天对着封印图样拆、抄、校、归。
枯燥得让人牙痒痒。
可也就是这份枯燥里,李察的【思辨】一寸一寸地往前到了Lv.3,眼看着【学识】也到了lv3的95%进度。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好几声。
旁边蒙塔古头也没抬,在自己那份上做着最后的收尾。
费舍尔正趴在索引表上对照页码,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是在数数。
凯瑟琳坐在教室最角落里,面前堆着一沓核对完的拓本。
她的坐姿和入学第一天一样直,手里的小本子从来没离过身。
李察看着这间教室里的人,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格林伍德的教室里也有午后的斜光,也有埋头做题的同学。
沃伦会在旁边嚼面包,休会在墙根底下画鸡腿,格蕾会把一只锡盒悄悄放到他桌上然后消失。
那些日子离他越来越远了。
现在的教室没有窗,看不见天色。
“收工了。”霍利斯站起来伸了个腰。
“明天继续,月底之前把这批搞定。”
李察把铅笔搁回笔筒,心里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下一次神谱沙龙的日子是十六号,就在后天晚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
到了食堂,李察端着托盘走到窗口,跟往常一样要了双份牛排和一碗浓汤。
他在靠窗位置坐下来,把第一块牛排切成四份,按照最省时间的方式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窗外,梧桐叶子又少了几片。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落了地。
辩论周总名次贴在那块人来人往的公告板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超过了蒙塔古;
编修组这一摊事,也总算见了底;
再加上那枚刚刚长成的【记录者之笔】,他这几日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着它的脾气。
种种事情都到了尾声,让他心里总算是难得松了口气。
这份放松,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件小事。
李察走出食堂,给皇家学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哦?”听筒那头,菲利普斯在那里大呼小叫。
“李察,你主动请我喝酒,这可真是稀奇。”
“算是补上次的账。”李察说道。
“地点你定,皇家学院附近我没去过。
不过前面几次都是你过来找我,这次也该我跑一回了。”
“不去。”菲利普斯答得很快,听不出半点犹豫。
“为什么?”
“皇家学院那边喝酒都得先讨论年份和庄园,跟参加葬礼似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不想撞见奥利弗。”
菲利普斯提过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牙痒痒。
“和他有仇的不是我吗?你怎么又不爽他了?”
“发生了一些破事,你可不要和蒙塔古说。”
菲利普斯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
“而且你们帝都大学有家老獾酒馆,据说开了有六十年,我闻名已久了,一直想去试试。”
李察拗不过他,干脆顺着对方的意思,把约定地点改回了帝都大学这边。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铭文学课刚下,李察正收拾东西,凯瑟琳走了过来。
她这阵子还是没法说话。
出门总要随身带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要说什么先写在纸上,再翻给人看,同学们都已经习惯了。
她在本子上落了一行字,翻过来给李察看。
“麦克菲伊教授生日快到了,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合适的酒吗?”
“你有没有问过别人?”
凯瑟琳又翻过一页,写道:
“问过费舍尔,他给我讲了二十分钟威士忌,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李察险些笑出声。
这倒真像费舍尔的作风,让他去校勘古抄本,他能把每一处笔误挑得干干净净;
让他推荐一瓶酒,他大概只会从词源学的角度先替你把威士忌的来历讲透。
凯瑟琳的笔尖又落了下去:
“又问了蒙塔古,他报的几个庄园名字,最便宜那一瓶是我半年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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