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83节
李察在告示前站定。
“关于本年度辩论周安排特别通知
鉴于当前局势,经各院系联合协商并报学术委员会批准,本年度辩论周做如下调整:
一、参赛范围扩大。
除本科、研究生外,破例纳入表现拔尖之预科生。
二、命题将兼顾古典传统与当下时局……”
后面还有些细则,李察扫了一遍就记住了。
往年,辩论周只有本科和研究生的份,预科生连旁听都得排队。
上面说是要提前把有发言人天分的苗子挑出来。
给前线鼓一鼓士气,也给报纸一个版面。
战争之前,最高学府年轻人们的思潮碰撞,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到了战争时期,预科、本科、研究生,原先泾渭分明的几层正一层一层被战争抹平。
编修组那间没窗的屋子里,也早就在把三档人拉到一起干活。
下午铭文学课结束,彭德尔顿过来找他。
“威廉姆斯。”彭德尔顿快步走过来:“辩论周的通告,你看了?”
“看了。”
“今年破例收预科生,你也是其中之一。”
李察并不太意外。
研修第二名,编修组又被当成主力,这个名额落到他头上顺理成章。
彭德尔顿看了看长廊两头没闲人,把声音压了下去。
“我跟你交代交代辩论周的规矩。”
“公开那几场有大众旁听,报纸跟着报道。”
“辩论周也是学者‘宣告’的舞台。”
小姨也和他讲过,学者位阶跃迁要靠“宣告”。
“位阶跃迁,尤其是迈向小精通那次宣誓,往往就在这七天里进行预演和准备。”
彭德尔顿解释着:
“你今年去主要是历练,但有好几个研究生是在为自己的‘第一次宣誓’铺路。”
他接着补充:
“往年辩论周都是纯古典题目,今年题目会接上战争。
既要在报纸上鼓舞人心,又要见学者的真本事,解析、判词那些东西。”
李察大概明白了,报纸要报道那些激昂的言论,评委则要看你真功夫。
两者并不冲突,甚至想要获得名次你还得兼顾两者。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彭德尔顿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准备。”
种子萌发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地走,李察这几天也过得脚不沾地。
首先是学业。
现在偶尔会上古希腊文高阶课,阿提卡散文那一路的语法辨析。
古典学系预科的课业,本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拉丁文,古希腊文,铭文学,版本校勘……一门接一门作业堆成了山。
小姨还时常给他开小灶。
伊莎贝拉那张冷脸底下,对这个外甥是真上心。
拿了他的稿子在讨论会上当案例,又隔三差五把他叫去314室,递一摞超纲的练习题。
“你底子还不错,那就更得多学。”
李察接过那摞题,知道这是小姨的另一种偏爱。
然后就是编修组了。
这天,格里尔副教授又甩过来一沓需求单。
“东边那条战线,要一批‘锚’类封印,很急。”
“锚?”李察接过来。
“壕沟战。”
“两边在一条线上对峙,谁也推不动谁。
日子一久,壕沟底下的死人就成了气候。
显部隐部都要拿锚重新钉到一处,老方法搭出来太慢,前线等不及。”
还有就是他得抽空练自己的术式。
石之覆甲,月钉,噤声,本该是他每日里雷打不动的每日功课。
术式练到熟练,练到精通,得日复一日地磨。
可他眼下实在腾不出那个手。
学业压着,编修组也一堆任务。
幸好,现在有影子了。
影子现在不止在呼吸法加成下锻炼效率再次提升。
在帷幕后替他练术式,练出来的手感也一截一截连他身上。
他白天忙他的学业和编修杂活,夜里给影子补一补。
三样术式的进度,就在他几乎没分神的情形下慢慢往上涨。
前一晚他把影子丢去浅滩练月钉,自己倒头就睡,野眠沾枕便着。
第二天清早,他取出银针,照例练贯针。
以太从针尾穿进去,顺中轴线往针尖凝出一颗“钉”。
那钉一气呵成,比昨天又匀了一分。
………………
到了辩论周开赛前一天,小姨在314室里顺带又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今年辩论周,我手下研究生只进去一个。”
“哪一个?”
“克拉拉。”
李察并不意外。
小姨手下四个人都是好苗子,可要论最优秀的是谁,大家都会把克拉拉推到前面。
辩论周开幕那天,阿什福德家的马车出了正门,沿着运河北岸往西走。
河面上漂着薄雾,雾里能听见远处工厂区汽笛声。
李察坐在车里,手里捏着通行证。
车夫在皮特里大楼南侧那条小道上停了下来。
“少爷,前面进不去了。”
李察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道两旁的梧桐底下,挤了一大群人。
穿黑呢礼服的、院袍的、扛着相机木匣子的报馆记者……
还有不少穿便服的年轻男女,大概是来给自家学府选手壮声势的。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李察下了车,把通行证收进胸前内袋。
李察沿着梧桐道往前走。
辩论周会场,设在帝都大学最老的讲堂——伊利亚特楼。
六根多立克式的石柱,顶着一道刻满拉丁文的横梁:
“Tantum eruditi sunt liberi(受教育者,才可自由。)”。
李察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讲堂的正门两侧,挂着各家高等学府的旗号。
帝都大学那一面金底紫纹的旗子挂在正中。
左右是皇家学院、圣三一学院、政经学院……一面一面排开,在风里轻轻晃着。
最末几面旗子,旗杆细些,旗面也素些。
那是几家地方学府,能来这里挂上一面旗,已经是天大的荣耀。
李察登上台阶,把通行证递给门口那位戴白手套的礼宾官。
“威廉姆斯先生。”那人接过证件,看了看上面的印记。
“是。”
“您是预科组的。”礼宾官查了查手上的名册:“座位在西侧第三排。”
“多谢。”
李察跨进讲堂。
伊利亚特楼内部,要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
穹顶高得吓人,正中央辩论台是一座古希腊式的圆形演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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