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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40节

  八十七口薄皮棺挨着排开,新土气味盖过了石灰味。

  这一回,不进石灰坑了。

  霍金斯老牧师立在坑前,没再读什么拉丁文悼词,他只是开始念名字。

  “托马斯?里德。”

  “到家了。”

  “威廉?哈钦斯。”

  “到家了。”

  堤上唱过歌的母亲们来了不少,黑纱别在帽檐上。

  里德的婆娘站在第三排,臂弯里抱着条叠好的灰蓝围巾。

  李察推着麦克尼尔夫人的轮椅,停在人群外侧。

  最里面的石碑,石匠正拿炭条在碑面放样。

  碑上只一个名字:莉齐。

  没有姓,登记簿上她就没有姓。

  石匠收工具的时候,李察跟他借了半截炭条,蹲下去在碑脚画了个笑脸。

  歪歪扭扭,照着她腕子上那枚的样子画的。

  “雨水会冲掉的,先生。”石匠提醒。

  “冲掉就再画。”李察把炭条还回去:“本来就该隔一阵有人补一笔。”

  麦克尼尔夫人从皮箱里捏出一小撮盐,撒在新土上。

  风从黑沟那头吹过来。

  干净的风,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数数。

  另一边公务牺牲者的集体葬礼,是奥德中校主持的。

  伊丽莎白教堂后那块公墓,坡上一排新的木牌。

  每一块上刻的除了名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殉职于工业事故抢险。”

  李察站在最后一排。

  奥德中校把老比格的因公殉职追认申请,送到了曼城总署。

  温特沃斯赴死前一天签好的文件。

  死因栏里,心脏骤停被划掉了。

  旁边是温特沃斯的笔迹和盖章:“侦办应声会案殉职。”

  老比格和莉齐合葬在一起,墓碑很小,正面就一行字:

  “威廉·比格罗,验尸官。”

  葬礼散了以后,人陆陆续续走了。

  他转身也准备走,走出几步又停下了。

  一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墓碑顶上。

  那只猫低下头,伸出舌头在墓碑顶上轻轻舔了一下。

  舔过的地方,石面上多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玛丽·维克托娃门下,已出师。”

  那只黑猫在墓碑上跳下来,看了李察一眼。

  “喵。”

  “……夫人。”李察蹲了下来。

  “您还有事要交代我么?”

  “跟你讲两句。”

  玛丽夫人的声音,顺着这只猫从极远处传过来:

  “关于布里斯顿往后的命运。”

  李察的心提了起来。

  黑猫慢悠悠地舔着前爪。

  “布里斯顿现在被啃成了什么样,你也都看到了。”

  “不应坑封死了,锚网又塌了,水底下那些被钉了十几年的死者放归了。”

  “黑沟水照见了底,旧账被那位炉火点的火给烧干净了。”

  “这座城对帷幕这面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价值。”

  那只猫抬起头。

  “薄弱点要孕育出别的东西,起码得十几年以后了。”

  “没有价值的地方,就不会再有人来争。”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

  “……您是说?”

  “往后这场仗,无论旧大陆怎么烧,神秘侧那一层的火也烧不到布里斯顿。”

  “它会被所有人……忘掉。”黑猫眨了眨那双纯金色的眼睛。

  “在一场要烧遍旧大陆的大战里,被遗忘本身就代表着安全。”

  李察看着黑猫,心里一直牵挂的事情,似乎不用再愁了。

  黑猫走到公墓那道矮墙边上,跳了上去。

  “小李察,我在帝都等你。”

  它跳下了矮墙,身影没入那片旧公墓的阴影里。

  …………

  周一,李察来到了科尔曼家。

  科尔曼坐在他家后院那一棵老枫树底下,正在裹自己左前臂上的绷带。

  绷带是新换的。

  他那一夜守在北区一段街口,靠着筋骨和“不应”硬拖回三个被换到一半的工人。

  李察看着对方身上的伤,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单肩包里,取出了那只银针长盒。

  科尔曼的目光落到长盒上,愣了一下。

  “……你又要扎我?”

  “不是。”李察把长盒搁到那张裂了的木椅扶手上。

  他犹豫了一下,把心里盘算了好几天的事说了出来。

  “科尔曼,【月钉·返照】我想教给你。”

  科尔曼裹绷带的手停住了。

  “……教给我?”

  “嗯。”

  “以前是我隔几天给你扎一次。”

  “以后,你自己给自己扎。”

  后院里的风,把枫树叶子吹得簌簌响。

  科尔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条裹着绷带的左臂。

  “我以后要在帝都常住了,没法隔几天回来给你扎一次。”

  “再说……”李察停了一下。

  “自己的回路,你自己最清楚哪堵了,哪松了。

  你自己扎,比我替你扎效果更好。”

  科尔曼一直没说话。

  他把那一条左臂从膝盖上抬起来,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一门能修自己回路的术式……这是能传家的东西。”

  “你说教我,就教我?”

  李察笑了笑:“咱们是朋友嘛,我总不能给你治疗到一半就扔下你跑了吧。”

  “还是说,你要跟着我去帝都?”

  “……”科尔曼把脸别过去,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抹完,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李察坐在那一截被截掉一半的旧木墩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科尔曼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只旧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的,口子用麻绳系了好几道。

  另一样,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灰色的金属牌。

  牌面上刻着一头公牛的侧影,公牛的角弯得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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