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33节
“就该知道我那把开煤棚的钥匙,白天就挂在他的相框上。
你不去摸,你跑煤棚里来叫我?”
她在板凳上坐了一夜,骂了一夜。
煤棚里那个声音,后半夜没再叫过她。
后半夜,城里所有工厂汽笛也长长地拉了起来。
一拉就是一夜。
一声压一声,把整座城那点细细碎碎的“叫魂声”全压在了汽笛底下。
汽笛是老克罗利下的令。
上半夜他联合了北区、西郊、码头所有知道一点神秘侧的大工厂主,把全城工厂的汽笛拉成了一道铁桶。
工业的噪音盖住了叫名声。
这座城没有教堂钟声护它,可它有汽笛。
避难所那边的小隔间里,玛格丽特靠在墙边坐着。
伊芙琳的脑袋枕在母亲腿上。
“妈,锅炉房真吵。”
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我那一袋面粉,搁哪儿了?”
“在你脚边。”玛格丽特的手抚着女儿的头发。
“噢。”
伊芙琳又闭上了眼睛。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这座城下今晚那些细细碎碎的叫魂声,她听不见。
可她妈妈听得见。
玛格丽特靠着墙,眼睛半阖着。
“玛格丽特。”
有声音叫她。
她睁开眼睛。
外面的避难所大厅里,几百号人挤在地下,挤得严严实实。
咳嗽声,小孩哭声,锅炉房嗡嗡声,外面拉起的汽笛声。
她的丈夫守在隔间门口,把猎枪搁在手边,已经睡熟了。
“玛格丽特。”
但现在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她,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还在阿什福德家,跟着同期出外勤的时候。
当时有个青年跟她大哥关系最好。
二十岁那年,那人在一次例行外勤里死在了北方高地上。
她已经好多年没听过那个声音了。
“玛格丽特,这边……”
“我们队伍现在缺一个人。”
“你过来……”
玛格丽特低下头,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腿上的女儿。
伊芙琳呼吸均匀。
她把女儿的头小心地挪到旁边的一只行李袋上。
然后她直起身,朝着那扇上了锁的小门走过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俯下身,把自己脚上那双羊毛靴脱了下来。
鞋底朝上,倒扣在大厅门槛上。
倒扣的鞋,魂认不出家门的朝向。
这是凯尔特祭司那边留下来的老规矩,比帝国本身还要老。
她又走到自己和伊芙琳坐的那块地方。
她把女儿和自己行李里搁着的换洗鞋也都掏出来,一双一双倒扣在角落里。
又从行李袋最底下,摸出一只小瓶。
瓶里是粗盐。
玛格丽特绕着伊芙琳趴的那一小块儿地方,把粗盐撒了一圈,又在丈夫周围撒了一圈。
撒完了,她重新坐下,把女儿的小脑袋搬回自己腿上。
“妈。”伊芙琳睡得迷迷糊糊。
“嗯?”
“你的鞋呢?”
“妈不冷。”玛格丽特说:“你睡。”
“噢。”
伊芙琳又睡着了。
玛格丽特一夜没合眼。
那个声音又叫了她无数遍。
后来,那个声音说:“玛格丽特,你的女儿叫什么?”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看伊芙琳。
她开始跟伊芙琳讲话。
“五岁的时候,你把妈妈那一罐子冰糖自己掀开了。
一手抓了一把塞到嘴里,结果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粒的冰糖被你呛进了气管里。”
“你爸爸被我一个电话叫回家,他吓得连帽子都没摘,抱着你跑了三条街去了诊所。”
她讲了一件,又讲一件。
伊芙琳童年里的小糗事:
把面粉袋撒满一地;
把妈妈的银顶针掉进了下水道;
把哥哥的练习簿撕掉一页拿去画兔子。
第一次试着烤曲奇,烤出来一片黑炭,自己气得在厨房里哭。
玛格丽特一件一件讲,讲到天蒙蒙亮。
汽笛声没停过。
伊芙琳偶尔被吵醒,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那个声音叫了她整整一夜。
她整整一夜,没应一句。
天快亮的时候,那个声音淡了下去。
最后那一句很轻:“你过得好不好?”
玛格丽特低着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她在心里答了:“我过得很好。”
那个声音,消散了。
玛格丽特俯下身,把脸贴在女儿头发上。
伊芙琳头发上那一股黄油的甜香味,还在。
避难所外,晨光一点一点漫过城市的屋脊。
煤车的铁轮声,从远处街道上传过来。
一声,又一声。
布里斯顿,天亮了。
第282章 仁慈
李察从黑沟边走回分驻办的时候,腿已经不像他的腿了。
【无倦】把疲劳积累速率压得很低。
可整整一夜下来,不只肉体疲惫,更多是精神上的。
他扶着分驻办门口那一道铁栏杆,缓了好一会儿。
赫顿先生让奥德中校的人架走了。
嗓子和回路的主干段烧断了,要送去神秘侧的医师那边接受治疗。
老先生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李察先去歇着。
可他歇不下来。
分驻办里里外外,忙的像一座蚂蚁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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