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13节
“在读书?”
“是的,先生。”
“读哪个学校?”
“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
听到帝都大学的名字,白须绅士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把李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年轻,很年轻,手里捧着正经学问,膝上搁着皇家大酒店的容器。
袖口翻边的料子剪裁朴素,没有半点暴发户的浮躁。
“了不起。”他由衷地说了一句。“看你坐这趟车,你要去北方?”
“我家在布里斯顿。”
白须绅士点了点头:“我知道,那里矿,纺织,铁器都比较出名。”
“是的。”
“那地方出来的孩子能考进帝都大学古典学系,也是真本事。”
灰外套先生这时候把报纸搁了下来,正经加入对话。
“我外甥前年考了三回都没进。”他摇着头。
“大学那道门槛,可不是钱砸得开的。”
李察微微笑了笑没接话。
“你今年多大?”白须绅士问。
“十七。”
白须绅士在心里算了一下,又啧了一声。
“十七岁的预科生,西塞罗杯……你去年有没有去?”
李察的笔尖在书单边角上停了一停。
“去了。”
“去年第一名好像是个伊顿公学的孩子,蒙塔古家的。”
“是。”
“第二名是哪家的来着?”白须绅士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老记不住名字。”
李察客气地接了一句。
“格林伍德中学的。”
“噢,对,对。”
白须绅士的视线在李察的脸上停了一下。
灰外套先生这会儿放下报纸看了过来。
“小伙子,你叫什么?”
第272章 橡树下(月票加更44-45)
“李察·威廉姆斯。”
白须绅士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把车厢另外几位乘客都引得回了头。
他把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又搁了回去。
“我跟我那老朋友说过,今年那个第二名讲得比第一名还好。”
李察笑了。
“多谢您老人家给面子。”
“给面子?”白须绅士摆手:“真本事。”
他自报家门:退休的法官,年轻时在帝都政治经济学院念法学。
每年西塞罗杯都去当个名誉评委,今年没轮上他。
灰外套先生也报了名字:诺丁汉的羊毛商人,跑生意路上看了报纸上西塞罗杯的报道。
“原来是你。”商人先生跟他握了握手。
“那篇‘文明的边界在哪里’,我在报纸上读了。”
“是吗?”
“我读不太懂那一段‘水管’的譬喻。”商人先生坦白。
“可我跟我儿子讲,‘读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这一段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说的。’”
“真巧。”李察客气地应。“先生的儿子今年多大?”
“十九了,在诺丁汉做学徒。”
商人先生说着叹了一口气。
“他不读书。”
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帝都的天际线在窗外渐渐矮了下去。
那座几百年的老钟楼从一根细瘦的尖顶变成了天边一根针,又缩进了暮色里。
法官先生从内兜里摸出一只银制小盒,掀开盖。
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支支细长的雪茄。
“抽一根?”
“多谢,我不抽。”
“真是个学问人。”老法官把雪茄盒重新合上。“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工程师。”李察答得不犹豫。
“布里斯顿那三座桥,桥下面的拱顶是我父亲画的。”
法官先生点了点头。
“好行当。”
“他自己也这么说。”
“你母亲呢?”
“她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里帮忙。”
老法官没有再追问。
到站后,李察和两位先生告别,提着行李走出了车站。
煤烟的味道一进车站就盖上来。
先是鼻子里痒了一下,过会儿就习惯了。
李察沿矿渣巷往家走,街坊邻居里有几个人朝他打了招呼。
“威廉姆斯家的小子回来了?”
老太太从门里探出半截身子,手里还拿着她那条擦煤秤的灰布。
“是啊,韦尔太太。”
“瘦了。”老太太眯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脸上倒是精神不少。”
“帝都那边吃得不算差,就是走路多。”
“你妈说你考了什么大学?”
“帝都大学。”
老太太把手里的灰布攥紧了一下。
“好,好。”
她嘴上说着好,看表情似乎不太信。
李察笑了笑,礼貌地说要赶着回家。
矿渣巷东头第七户,李察站在门口立了一会儿。
他把行李轻轻搁下,深吸了一口气。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
家常的肥皂粉味,母亲烧的那壶茶留下的茶香,还有伊芙琳熔黄油的甜气。
厨房里有动静。
“妈,面粉不够了,明天得去买……还有那一桶葡萄干,是不是放在你针线篮底下来着?”
李察站在玄关里没出声。
“别再藏那么深了行不行?我做饼又不是偷东西……”
伊芙琳从厨房门里探出半个脑袋。
女孩手上沾满了面粉,脸蛋上还有一道白印子。
她看见了站在玄关的那个人。
“……哥?”
李察快走几步,把布丁罐举到女孩的眼前。
这次他倒是不太想逗妹妹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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