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05节
李察跟着男仆往里走。
墙上一幅幅尺寸惊人的油画,从底下一直挂到顶。
画里多是些猎装打扮的男人,按着猎枪,脚边趴着猎犬。
李察从那些画底下走过,灵视下,他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画里的人,画框上都残留着极淡极淡的以太痕迹。
这些痕迹是几代人一点一点留下来的,年深日久。
这一家子的祖辈,每一代都出了不错的猎手。
四楼,是菲利普斯自己的天地。
男仆把门一推,李察一时间都有些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少年人的卧房,分明是一座库房。
靠墙一整排的红木玻璃柜,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一架黄铜天象仪,齿轮咬着齿轮;
旁边搁着个木雕面具,黑黢黢的,嘴咧得老大;
再过去,是一整套的鸟类标本,从巴掌大的蜂鸟到展开翅膀有半人高的猛禽,一只挨着一只。
“来了?”
菲利普斯从一堆杂物里探出脑袋。
他正趴在一张大书桌上,桌上摊着个拆开了的怀表,零件撒了一桌子。
“你这是……”李察环顾了一圈:“开博物馆呢?”
“嗐。”菲利普斯把手里镊子一搁,站起身。
“我爸的毛病,见着稀罕物件就走不动道。
买回来又不会玩,全堆我这了。”
他领着李察,在那一柜子一柜子的收藏品里转。
“瞧这个。”他从柜子里捧出一只座钟,钟面上镶着十二个小人。
“海尔维第来的,整点的时候这十二个小人会出来转一圈,每个还吹不一样的号。
我爹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破了产的伯爵手里买的。”
李察凑过去看了看。
那钟做得是精巧,可那十二个小人的漆都掉了好几块,看着有些年头没人养护过了。
“还有这个。”
菲利普斯又拖出来一个长条木匣子,里面躺着一支猎枪。
枪托上镶着银,雕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我爸的宝贝,一支顶得上寻常人家十年的嚼用,能打邪物。”
他拎起来比划了一下,又搁回去:
“可惜我对打猎一点兴致都没有,宁可在屋里读书。”
李察的目光,从那支镶银猎枪上挪开。
屋子最里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铁皮柜。
跟屋里那些任人观赏的玻璃柜不一样,这只铁柜是上了锁的。
李察的灵视下,那柜门的缝里有一层很严密的封印。
那封印底下镇着的东西,让他胸骨正后那一棵倒置的光树,叶片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个别动。”
菲利普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那点吊儿郎当难得地收了收。
“我爸带回来的。”
“说是从哪个案子里拿出来的脏东西,锁在那儿,不许我碰。”
“你爸的工作……”李察斟酌着:“听着比较危险。”
“那肯定了。”菲利普斯撇了撇嘴。
“他那个部门专管别人不愿意碰、也不敢碰的。”
“那些信邪教的、走歪路的、拿活人换力气的……出了事,都归他们去收拾。”
拿活人换力气,代价转嫁。
李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推导过;
在西郊那口不应坑底下,更是亲眼见过。
“收拾完了呢?”李察随口一问:“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放哪儿了?”
“该烧的烧,该封的封。”菲利普斯不以为意。
“剩下些他觉得还有研究价值的,就带回家来。”
他朝楼下抬了抬下巴。
“楼下他自己那间书房,比我这屋子邪门多了。
一整面墙的书,我连门都不让进。”
李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屋子最里那一排书架前。
这一排书架,跟外头那些花里胡哨的收藏不一样。
架子上一排一排的精装书,烫金书脊泛着暗沉的光。
“这才是你自己的东西。”李察看着那些书。
“嗯。”
菲利普斯的语气,第一次认真了几分。
“维吉尔、贺拉斯、卡图卢斯……”
菲利普斯一本一本地报着名字:“这一架子,是我从十岁攒到现在的。”
“难怪你研修的题一道都不做。”李察看着他:“你的书都在这儿了。”
“还是你懂我。”菲利普斯把书插回架子上,哈哈一笑:
“考核是给那些要往上爬的人预备的。
我嘛,有这一架子书,有喝不完的好茶,这辈子就够了。”
他说着,转身要去张罗茶水。
楼底下,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不是刚才那个老男仆开门的轻响。
这一次那扇大门是被人一把用力推开的,撞在墙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菲利普斯张罗茶水的手停住了。
李察看见这家伙脸上那点子懒散,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是我妈回来了。”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一级一级地往上。
李察循着声音望过去。
一个妇人走上了四楼。
她穿一身深紫丝绒长裙,料子是顶好的,可剪裁极素净,没有一点多余花边。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绾成个紧实的髻。
她进了屋,目光在满屋子收藏上扫过,最后落在菲利普斯身上。
这妇人,身上有以太。
那以太收得极干净,可李察坐在近处,瞒不过他被【静观】强化后的感知,这是个过了门槛的从业者。
“母亲。”菲利普斯站直了身子:“我有客人。”
那妇人这才转过头去看李察。
她朝李察看过来,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这位是?”
“李察·威廉姆斯。”
菲利普斯介绍着:“我研修时候的同窗,也是这次研修的第二名。”
“研修第二名……”妇人唇角动了一下,那算不上是笑:
“我想起来了,是杰拉德先生的外孙吧,确实是个有出息的年轻人。”
她朝李察微微颔首。
李察站起身,依着礼数回了一礼。
他是个识趣的人。
这屋子里的空气,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桩家事眼看就要在这屋里爆开,他一个外人留在这太碍眼了。
“菲利普斯。”他朝自己的茶友点点头。
“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得搭火车,先告辞了。”
菲利普斯张了张嘴,明显想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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