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99节
“诸位。”馆长的声音荡在这一片黄沙里。
“黑土河流域的人,是怎么送死人过那一道关的?”
“称量心脏。”站最近的李察答道。
韦瑟比馆长立在天平旁,稳稳托着这一片黄沙。
“它要换诸位的真名,要诸位认它给的新名字。”
“咱们要做的,是反过来。”
“咱们替它,称一次心。”
蒙塔古那边也没闲着。
那团烟翻脸后,它被搅得开始松动、变形。
蒙塔古立在阵前,炭笔不停。
把那一层正在变形的壳,一道一道地重新描、重新锁。
“它要变形了。”
蒙塔古沉声道,炭笔飞快:“它想把‘形’换掉,挣开这层壳。”
“你压住它的形。”馆长道:“形换不掉,它就翻不出这座阵。”
“明白。”
蒙塔古的炭笔,在拓纸上一刻不停。
它的形变一处,他便描一处、压一处。
他这一份读规整封印的硬功夫,这一刻,成了把那团烟的“形”死死按住的一只手。
伊迪丝蹲在阵前。
“馆长,它最里那一层根在松。它想‘忘’了自己是个残片,变成别的东西。”
“你按住它的根。”馆长道:“你一句一句把它是个什么,念给它听,它就忘不了。”
“是。”
伊迪丝低着头念了出来。
她念一句,那团烟最里那层根就被钉牢一分。
而真正要把它读透、称准、送走的,是阵中央的白须老人。
他们这些学生是替馆长腾出手来的辅助。
馆长才是要落下来的那一柄剑。
借着这阵骚动,李察的【感知】那道卡了许久的进度,终于走到了头。
【感知 Lv.2,进度100%。】
进阶的条件,西郊不应坑那一夜便已凑齐。
点数也够。
李察心念一动,将一点投了进去。
【感知 Lv.2→ Lv.3。】
【感知·静观:保持静止之时,灵感扩散范围与精度同步提升,且不易被反向探测。】
变化来得无声无息。
李察没有动,可他忽然觉得,自己从一池浑水里沉到了水底最静的那一层。
水面上的喧闹照旧。
那一团烟的搏动,满室奇物的嗡鸣,普里查德先生指尖银线的低吟……全都听得见,看得清,比方才还要清楚几分。
可这些动静,再也搅不动他了。
他不动,灵感便如静水里铺开的一层薄冰,悄无声息地朝四下里漫,漫得更远,照得更细。
而那一层薄冰是反着照的。
别的东西想顺着灵感摸回他这边来,摸到的只是一片不起波澜的静水,照不出底下蹲着的人。
李察心里有了底。
另一边,从帷幕翻面、满室大乱起,那团烟其实一直在找一个人。
它能随手把那十几个研修生耍得团团转,却有一个人影一直立在原地,自己却怎么也摸不着。
它能感觉到那少年就在那里,读自己的那股劲还没散。
可残片一探到近前,那地方就像一池深不见底的静水,照不出底下蹲着什么。
它不死心,绕着那片静水转。
它“看”过去,看见的却不是那个少年。
是一个早死了多时的、面目模糊的旧人。
鹰钩把它的眼,错认到了别处。
它再想顺着那少年身上那一缕“被点燃”的火去找。
那一缕火却暗着,淡得像隔了一层旧毛玻璃。
银戒指把灯塔的光,压到了底。
照不见,认不准,闻不着。
那一团烟绕着李察转了许久,到头来,连他立在哪儿都拿不准。
它只好退而求其次。
它放过了那个怎么也锁不住的本体,盯上了那本体脚下、那一道虚浮的影子。
这几日,李察那道影子在帷幕后昼夜不息地折腾。
即便有【疗愈】焐着,这会儿也累得晕成了一团,是全场最近、最好下手的一道。
残片要顺着这一道影子立起来,当李察的影子。
再顺着影子与本体那一线连着的通道钻进去,把那个怎么也找不着的人,从里面替了。
李察立在石柱底下,把这一套看得明明白白。
他差点没笑出声。
找了我半天,找不着我,临了来打我影子的主意?
正合他意。
咻的一声。
那团烟刚顺着影子立起一半。
李察一个念头,那道影子便沉了下去,挪回了物质界。
它想“立起来当李察的影子”,可一回头,那个该有影子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它扑了个空。
那一团残片,僵在了原地。
它顺着那一线通道想往里钻,钻到一半,那一头的影子没了,通道也断了。
它立在那儿,进退不得。
活像一个伸手去够台上糕点、却被大人偷偷拿走的小孩。
李察脚下干干净净,没有半道阴影。
它替不了,认不准,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而就在那团残片扑空、与他那一线通道还没断尽的当口……
李察读出了东西。
它伸手来够他的那一瞬,是它最“敞”着的一瞬。
借着【静观】铺开的那一层静水,李察顺着那一线,往它名字的根上瞥了一眼。
他触到了那个名字的雏形。
那不是一串字,是一团“它是什么”。
照影而立,无光而生,吞人之名、窃人之形,本该归眠却不肯归眠。
李察心里有了数。
这一团烟,是从那位达人身上撕下来的残片。
它有它自己的名……可这个名,不是那位达人本体的尊名。
那位本体的尊名,是另一回事。
是馆长刚才唤的太阳达人尊名一样的东西。
一旦在这座被搅活的库房里被人念出半句,唤来的就是那位达人的注视。
真要念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场面,转眼又得失控。
李察读到的,只是这一道残片的名。
用来说清“这一缕影子是个什么东西”。
影、替、名,三个关键词,在他的灵感里亮了一下。
李察在心里把那个结构稳住了。
读到这里,他看见了那下面蜷着的另一样东西:一只无瞳无珠的眼睛。
那一夜在西郊不应坑,应答首背后掀开的那一只眼;
运河图上那十三个登记着尸首的点位;
许人“力量”、许人“摆脱眼前的苦”,再一刀一刀掏空借用、最后挖走真名的“应声会”……
背后站着的那一位,便是这位走窄路、被两位本地达人夹死的黑土河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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