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97节
伊迪丝抱着她那本不离身的书,也挪到了前面。
李察也跟着站了出来,混在这一群里。
韦德·伯恩犹豫了一下,也凑了过来……他史学一科很烂,可这一拨人多,正好能浑水摸鱼。
“你们这一组,替我读它的来路。”
分派完了,馆长开始指挥。
“开始吧,先剥壳。”
蒙塔古上前一步,在离那团烟一臂远处站定。
他从费舍尔手里接过炭笔和拓纸,铺在临时支起的矮桌上,下笔前先凝了凝神。
“是织网传统的手法。”他开了口,声音不快,可极稳。
“缠绕笔法一环套一环,压它的人是想把它的‘形’锁死。”
他落笔如飞,把那一道道缠绕的封印壳,一笔一笔描上拓纸。
李察在一旁看着,点了点头。
蒙塔古这一手是真稳。
十几年的童子功摆在那儿,读这最规整、最绕的一层壳,挑不出半点错处。
费舍尔凑在旁边,圆片眼镜后头的眼睛瞪得溜圆,忽然伸手一拦。
“等等……蒙塔古,你这第三道结,描早了半笔。”
蒙塔古的笔顿住了。
“这道结收口的地方,往里勾了一个回笔。”费舍尔指着拓纸。
“差这半笔,断代就能差出两百年。”
蒙塔古安静了一会儿,把那半笔改了过来。
“……是我急了。”他难得地认了。
馆长笑了笑。
“费舍尔这小子,较真是真较真。”老人捋着须。
“可这一行就得有这么个较真的。
差半笔,平日里是笑话;到了帷幕后差半笔,是要命的。”
“外壳读得差不多了。”馆长点头:“凯瑟琳,你也来试试。”
红发女孩上前。
她没去看那团烟的“形”,只把灵感朝着那一道蒙塔古没敢碰的“断口”探了过去。
她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它这个断口……撕得狠,扯下来的时候它丢了大半。”
她接着报:“它如今剩的,是那东西‘天性’里最浅的那一截。”
“什么天性?”馆长追问。
“替换。”凯瑟琳吐出一个词。
“它本体一辈子干的事,就是照着别人的样子把别人替了。
这一截影子,带着那个‘替换’的瘾。”
“它的瘾,有多重?”
凯瑟琳的灵感,顺着那道断口又探深了一线。
那是一种照镜子似的、要把对面那个人吞下来、再变成那个人的饿。
“它饿。”凯瑟琳道:“可它如今弱。”
“它扑的时候不会硬来。
它会等,等谁的影子离它最近、谁的影子最‘虚浮’,它就顺着那一道悄无声息地往里钻。”
库房里几个研修生不约而同地朝自己脚下看了一眼。
“看脚底下做什么。”馆长被逗乐了。
“替换……”他转向史学民俗那一组。
馆长又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伊迪丝。
“伊迪丝,你来接它最里那一层根。”
伊迪丝蹲到了阵前。
她把自己压得矮矮的,像白天给孩子们讲解时那样,灵感往那团烟最里探。
“它化用了部分黑土河流域的丧葬传统。”
伊迪丝报,声音又慢又细,可越读越顺:“跟……跟‘影子’有关。”
“具体是哪一个?”馆长追问。
“他们信人有好几重魂。”
伊迪丝的指尖在书页上划着:“卡、巴、阿赫……还有舒特。”
“舒特。”李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影子,灵魂独立的一重。
人死后,影子留在冥界继续存在,是死者在冥界里行动的载体。
他署名后得的那份能力,正是摆渡影子。
“它在物质这面凝不出定形。”
伊迪丝接着分析:
“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个‘东西’,它是一道‘影子’。”
“它原本在替那一位行走。”
她说到这,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恐惧。
“后来被人撕下来了,它离了本体,还记着自己该干的活……”
“所以它见到足够虚浮的影子,就想着钻进去。”
库房里静了一瞬。
馆长捋着白须,没说话。
李察思绪万千。
撕下来的影子有一定意识,凭着达人那一身奥秘的余烬,自顾自地按着天性在动。
而那位达人的天性……替换。
李察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样东西。
众人轮番上阵,每个都得了馆长一番指点。
壳剥净了,性子摸透了,来路也读到了根。
馆长把那几沓拓纸在矮桌上铺平,左手按了上去。
“读得都不错。”他扫过这一圈学生。
“今夜这堂课,老夫给你们每人记一笔。”
“最后一层,我自己来。”
“黑土河的人,把‘名’看得比命还重。”
馆长慢慢地说着,他在给这堂课收尾,也是在给自己鼓气。
“他们觉得知道了一样东西的真名,就攥住了它的命脉。”
“有一桩老故事。”他捋着须。
“母神伊西斯想夺日轮神拉的权柄,便造了一条毒蛇咬伤了拉。
拉痛得死去活来,伊西斯过来说我能解你的毒,可你得把你的真名告诉我。”
“拉拖了又拖,最后实在熬不住,把那个藏在心口、从不出口的真名,吐给了她。”
“那一刻起,连日轮神都落进了她的手心。”
馆长抬起右手,左手死死按在拓本上。
“老夫今夜,要读的就是它这个名。”
库房里,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那个白须老人身上。
李察看着馆长,那一身以太一缕一缕地往掌心聚。
“李察。”馆长头也没回,声音却朝李察这边来了。
“好好看,好好学。”
韦瑟比馆长抬起右手,左手按在拓本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一身以太储量押在了今夜这一读上。
他念的,是黑土河流域那一脉古得不能再古的语言。
“Iw-i rekh ren-ek.”
(吾,识得你的名。)
那一句话出口,整座库房里的以太场骤然一沉。
封印阵中央那团烟,搏动得猛了。
九道银线一齐亮起,普里查德先生闷哼一声,指尖补进去的以太陡然加了三分。
“它知道有人要读它的名了。”
普里查德沉声道,额上沁出了汗:“馆长,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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