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78节

　　她本该掉出榜外去，可她留下了。

　　李察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克偶尔小课上完，会把他们两个单独留下来开小灶，他把这事提过一嘴。

　　荐额出身的学生，在学院里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

　　但凡表现的稍微不错，多半会有那么几位副教授愿意替荐额生说上一两句话。

　　想到这里，李察又把那二十个名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有菲利普斯。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李察皱起眉。

　　菲利普斯这家伙，真落榜了。

　　他出了系办大厅，绕到楼后那一片老梧桐底下。

　　某个公子哥正坐在石阶上，丝毫看不出有为自己落榜而忧愁的样子。

　　面前搁着一壶茶，手里还是那本《变形记》。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来朝李察一笑。

　　“来了？”

　　“……你落榜了。”李察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菲利普斯把茶斟上，递了一杯过来。

　　“今天一早我自己去看的，从头到尾没我名字。”

　　李察接过茶，没喝。

　　“那你以后怎么办，有别的路子吗？”

　　“有啊，皇家学院。”菲利普斯随口就交了底。

　　“我爸早就托好了人，那边贵族子弟比帝都大学还多，论排场只高不低。”

　　“论学问呢？”李察问。

　　“差一截。”菲利普斯坦然得很。

　　“可也就差那么一截，我这种人去那边正合适。

　　混个讲师，读我自己想读的书，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李察喝了口茶，没再多说什么。

　　“但有一点让我不爽的……”

　　菲利普斯把茶杯重重一搁。

　　“奥利弗那小子。”他闷声道：“也在那边。”

　　李察想起来了，怪不得这次暑期研修没看到那家伙。

　　“你这回要跟他同窗了，好好相处。”

　　菲利普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又把那本《变形记》拍了拍，像在拍那个奥利弗的脑袋瓜子。

　　“早知道这样，我那几份东西怎么也得认真做完。”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阶上，把那一壶茶喝完。

　　………………

　　中午，伊莎贝拉来了宿舍一趟。

　　她拎着一只食盒。

　　“既然考完了。”

　　小姨把食盒搁到桌上。

　　“今天就别再看书了，给大脑放放假。”

　　“好。”

　　伊莎贝拉打开食盒。

　　里面是比校内食堂精致得多的菜色，显然是去外面餐厅特意订购的。

　　她在桌沿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柚子茶。

　　一边倒茶，一边好不容易才憋出来句安慰人的话。

　　“第二名，其实已经挺不错的了。”

　　李察忍不住笑了，小姨这性格有时候还真挺可爱的。

　　“我知道为什么是第二。”

　　“哦？”伊莎贝拉抬了抬眼皮。

　　“考核那一栏，我大概和蒙塔古相差不多，甚至基本打平。”

　　“我输在‘综合素质评估’底下，‘发展潜力’那一项。”

　　“凯瑟琳也是栽在这一栏。”他接着说道：“还有伊迪丝。”

　　伊莎贝拉叉了一块烤猪肘，搁进嘴里嚼着。

　　李察看了小姨一眼。

　　“发展潜力这一栏。”

　　“评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评的是我身后那棵树有多高。”

　　伊莎贝拉把叉子搁下：“你看得挺明白。”

　　“也不必为这一栏不痛快，这一栏，我们用别的法子补。”

　　“什么法子？”李察眼睛亮了。

　　伊莎贝拉介绍着她给外甥定好的发展规划。

　　“进了古典学系预科班，你别按部就班地熬。

　　能快就快，把预科那几门尽早啃完，最好提前一年毕业。”

　　“提前毕业之后呢？”

　　“预科毕业不需要再考试，会直接升本科。”

　　“到了本科，我手里那点研究资源，能往你这边匀的我都往你这边匀。”

　　“小姨……”

　　“你先别急着谢。”伊莎贝拉摆了摆手。

　　“我手里那点东西匀给你不犯规，可也就那么点。

　　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挣。”

　　“本科这几年。”她的语气放慢了：“你给我把底子打扎实，别急着往上跳。”

　　“能在读研前摸到‘资深从业者’那一档，最好。”

　　“摸不到呢？”李察问。

　　“摸不到宁可延毕，也别硬着头皮往上走。”伊莎贝拉答得干脆。

　　“为什么？”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

　　“因为一进了研究生那一档，你就算半独立了。”

　　“学院这边，会开始派你去做外勤。”

　　“平时还好。”她皱起了眉：“平时派的外勤，犯不上要命。”

　　“眼下不是平时了。”

　　她把那杯柚子茶又端了起来，捧在手里。

　　“战时，一切都要物尽其用。”

　　“你那点底子，要是没打扎实就被派出去……”

　　李察听明白了，底子不够，人就回不来。

　　“索菲亚和克拉拉。”伊莎贝拉忽然换了个话头：“过些日子，估摸着也要派出去了。”

　　“独立外勤？”

　　“嗯。”

　　伊莎贝拉说着，朝桌上那只食盒看了一眼。

　　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胖猫，这是索菲亚送给她的礼物。

　　“她们俩，也才过从业者门槛没两年。”

　　“按往年规矩，至少还得在我手底下再带个两年，才轮得到独立的活儿。”

　　“今年不一样。”

　　“小姨，你也别太担心。”李察只能安慰了一句：“两位学姐都是从业者。”

　　“从业者。”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你舅舅十七岁就是从业者了。”

　　舅舅，这是母亲跟他提过、可从没细讲的那一位。

　　李察对这个人很陌生。

　　伊莎贝拉摸了摸那只胖猫食盒。

　　“……你母亲跟你讲过吗？你舅舅的事情。”

　　“讲过一点，只说他走的是猎手，其余的没多讲。”

　　伊莎贝拉喝了两口柚子茶，眉头稍微舒展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