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48节
“……海默斯那一块儿,又乱起来了。”
夹公文包的男人说。
“我看报上讲,是几个小邦在边境上摩擦。”
“摩擦?”戴礼帽的把报纸翻了一页。
“我那个在外贸行做事的堂弟说,运过去的军火这半年翻了三倍。”
“三倍?”
“嗯,听说几家大的银行都在偷偷往军工厂里投钱,日耳曼尼亚那边……”
“嘘。”戴礼帽的压低了声音:“这种话,少在车上头讲。”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李察睁开眼睛。
报纸上登的是表层。
殖民地利益、日耳曼尼亚崛起得太晚、法兰和阿尔比恩的几百年旧账。
深层的那一截,藏在帷幕后。
戴礼帽的男人把报纸翻到了头版。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头版那一行黑体大标题上。
他坐直了。
那一行标题占了头版小半个版面。
《史上最大一批法老时代器物运抵帝都,阿尔比恩博物馆“黑土河大展”下月正式开幕》。
戴礼帽那位顺着他的目光,把报纸往他这边偏了偏。
“小伙子也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看看。”李察随口应付:“听说运回来不少东西。”
“何止不少。”戴礼帽的来了兴致。
“报上讲光是装船就装了十几条,从黑土河口一路运到帝都码头。
青铜祭台、陪葬铜器、玉质小像……最金贵的是一支保存得极好的祭司权杖,据说从一座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
李察把这几样东西,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与另一份清单对上。
神谱沙龙第二次聚会上,普罗米修斯出过这一条情报。
当时普罗米修斯还添了一句:权杖是高等奇物,存放在帝都博物馆的封闭仓库最里层。
报纸头版上那场“黑土河大展”,与封闭仓库里那批奇物应该是同一批东西。
表世界里,它们是供市民买票参观的法老时代器物。
帷幕后,它们是一仓库的值钱奇物。
戴礼帽那位还在讲。
“……我打算带我家小子去看看,开开眼界。”
“是应该去看看。”李察附和。
“小伙子是去帝都念书?”
“嗯,去考大学。”
“哪一所?”
“帝都大学。”
戴礼帽那位把报纸放下了,重新打量着李察,肃然起敬。
“帝都大学……了不得,那里是出大人物的地方。”
李察笑了笑,没接话。
火车一路朝南,窗外景色从工业城市的烟囱黑烟,慢慢变成了田野和丘陵。
只可惜,上次那条狗不在。
李察把那只食盒打开,取出一只戴着糖霜小礼帽的姜饼兔子,咬了一口。
姜的辛、糖的甜、黄油的香在嘴里化开。
“这……是自家做的?”夹公文包那位探过头来。
“我妹妹烤的。”
“看着挺别致。”
李察默默吃着,没想着给两人分,他舍不得:
“那肯定,我妹妹的手天底下第二巧。”
“第一巧的是谁?”带礼帽的男人好奇问。
“那肯定是我妈。”
火车在下午到了帝都。
李察拎着皮箱,随着人流往站外走。
去年来的时候,一家四口出了站。
父亲在站外那排趴活的马车里挑了辆最便宜的,讲了半天价钱才坐上去。
今年不一样,李察刚走出检票口,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人就迎了上来。
“李察少爷?”
李察认得对方,阿什福德家的车夫。
“是我。”
“老爷吩咐小的来接您。”车夫伸手要接他的皮箱:“车在外面停着。”
车夫在前头领路,一直把他领到车站外那一排马车的最前。
一辆黑色四轮马车停在那里。
车身漆得乌亮,连一点灰都没沾。
车厢木门上刻着橡树与立狮的家徽,两匹枣红马拴在车辕上,毛色油光水滑。
这一辆与去年父亲挑的那一辆趴活的小型汉瑟姆,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车夫把皮箱往行李格里一放,绕到前头把车门拉开。
“少爷请。”
李察上了车。
就在他踏上踏板的那一刻,【感知】强化后的五感,让他能够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声。
刚跟他同一节车厢出来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戴礼帽那位的眼珠子瞪老大,盯着这辆黑色四轮马车。
“……乖乖。”他低声跟身边同伴讲:“刚才那小哥居然这么阔?”
“看这马车,看这家徽。”夹公文包那位也看直了眼:“大户人家啊。”
“可他刚才不是跟咱们坐一个车厢么?”
“二等座。”
“这样的人家,出门坐二等座?”
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察坐进车厢,车夫把门带上。
隔着车窗,他还能看见那两个男人脸上的不解。
马车启动了,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平稳的辘辘声。
………………
阿什福德宅邸还是去年那个样子。
气派的大铁门,修剪整齐的花园,门廊上那两根立柱。
马车一进院子,管家就迎了出来。
去年第一回登门,这位管家对他们一家只能说表面客气。
后来杰拉德确认他体内有微循环之后,管家态度才跟着变了。
今年态度又变了一层。
李察刚下马车,管家就迎上前来,微微躬身。
“李察少爷,一路辛苦。”
“管家先生。”
“老爷在书房等您,您先歇一歇,喝杯茶。”
刚一落座,就有女佣端上来一杯茶。
待遇这东西,从来不是凭空取来的。
歇了一会儿,管家来请他去书房。
杰拉德·阿什福德还是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头。
外祖父比去年又老了一些,头发更白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锐利。
“来了。”
“外祖父。”李察行了一礼。
“坐。”
李察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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