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12节
第220章 哄、骗、耗
晚饭最后还是没能逃过燕麦粥。
伊芙琳一边搅着锅,一边义正词严地宣布家里预算已经被她的姜饼兔子吃掉了一角。
红糖、肉桂、好黄油,样样都不便宜。
母亲玛格丽特在旁边说“浪费的账要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李察也无所谓,这几个月他的胃口涨得连父亲都侧目,燕麦粥配腌萝卜也能吃下两大碗。
【吃饭】那套榨干每一点营养的本事运转起来,连最寡淡的食物都被身体当成宝贝似的细细拆解。
吃完粥,他回了房间,把煤气壁灯调到最亮。
李察把皮匣打开,取出那本《占卜与灵视:从初阶到精通》。
书脊处的线被人重新缝过,针脚细密匀整,缝补的人手很巧。
他翻开第一页。
正文字迹端正得近乎刻板,一笔一画都对齐了无形格子。
这是玛丽夫人老师亲手做的手抄本,从灵感定义讲起,一条一条往下排。
李察读了半页,差点打了个哈欠。
他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事情开始有了变化。
正文讲到“固视”的入门要领。
说施术者应当“以灵感稳定附着于目标,维持恒定接触,不令其偏移”。
一句正确的废话。
可就在这一段正文的右边页边,挤着另一行字。
钢笔写的,墨色比正文淡,字迹潦草得多。
“别去‘抓’它,你抓豆子,越使劲豆子蹦得越远。
要像把手伸进面粉袋……松着,让它自己沾上你。”
李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灵视固视练了不知多少回,铜碟上的烛火、墙缝里的旧蜡、银针里头的金属应力……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盯,用灵感死死咬住一个目标不放。
第七遍洗牌、第十二次施加应力,他全靠一股咬住不放松的劲。
可玛丽夫人说,松着。
他试着按那行字的意思,把灵感从“咬”改成“沾”。
灵感扩散开,落到桌上铜碟的边沿。
他不再去夹它、压它,让灵感停在那里,由着铜碟自己那点微弱的以太残余慢慢爬上来。
固视的稳定度,悄悄往上挪了一格。
李察坐直了。
正文是从一位大精通从自己老师那里一字一句抄来的、规规矩矩的纲要,这是持续了数百年的灵媒传承;
可页边、行间、每一处空白,密密麻麻全是玛丽夫人自己几十年外勤攒下来的批注。
墨色深浅不一,有钢笔有铅笔,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是后来另用红墨水补上去的。
读这本书,是在读别人的一生。
李察往后翻了几页。
讲“读石”那一节,正文洋洋洒洒列了二十几颗符石的标准释义,老比格早教过他了。
可在这一整页正文的下方,玛丽夫人用铅笔写了一句:
“石头不会撒谎,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到好消息的你。”
李察想起自己第一次给“稿子能不能登出”占卜。
当时他读出了“代价”,可读得不情不愿,恨不得那壶水能少倒一点。
他继续往下。
玛丽夫人的比喻全是厨房、药房、针线、晾衣绳这些平实的日常例子。
讲外勤前的准备,她写:
“出门前把鞋带系两遍,第一遍系给脚,第二遍系给心。”
讲灵感过载,她写:
“晾衣绳上挂太多湿被单,绳子不会立刻断。
你看见它沉下来了,就该去把被单卸两条下来,别等它‘啪’一声。”
讲新牌需要养,她写:
“新牌跟新锅一个脾气,头几回煮什么都带一股铁腥味。
你别嫌它,多用它煮几回,腥味自己就走了。
嫌弃它,它一辈子给你那个味儿。”
李察读到这一句的时候,笑了出来。
读着读着,他发现一件事。
读这书本身,就在涨【感知】。
面板角落里,【感知】Lv.2的进度条爬升的速度,比他平时练固视、做占卜时都快。
玛丽夫人那些批注,通篇都在讲一件事。
如何更细、更慢、更松地去“感觉”一样东西。
读批注的过程,就是在被她一句一句地、隔着几十年和几百里地,手把手训练。
【博闻】让他把整本书“存”进了脑子。
正文每个字、每处涂改和标红、每道折痕都立在脑海里,随时能调出来。
这本书是一个不算顶尖、却足够肯下功夫的人,把她这一生能犯的错、能吃的亏,全用蝇头小字记在了页边。
李察翻到全书最末。
他试着读了两页,正文密度陡然变了,术语一层叠一层。
【博闻】能把字记下,【思辨】有些使不上劲。
他能看懂每一个字,却拼不出整句话在说什么。
更怪的是其中一章。
那一章的标题,被人用墨涂掉了。
涂得很彻底,黑墨把整行标题盖死,连一个字母轮廓都没露。
涂这一笔的,显然是玛丽夫人自己。
他往那一页的页脚看。
“这一章,等你真到了需要它的时候,自然就读得懂了”
………………
接下来几天,李察读书的节奏定了下来。
清晨慢跑回来读半小时,晚饭后读两小时。
玛丽夫人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在不同的章节里头冒出来。
“占卜师是侦探,不是先知。
先知问‘会发生什么’,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么’。
你永远只能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凡是有人许给你‘未来’,那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比骗子可怕得多。”
李察想起神谱沙龙那张匿名圆桌。
赫卡忒许的,正是“未来”。
他没有想太多,开始在书里找自己当前急需的案例。
中段有两章,标题摆在一起。
第一章:《如何用占卜审讯一件不肯开口的封缚物》。
第二章:《对待“咒物”的三种态度:哄、骗、耗》。
正文把“咒物”分了类,讲了三种处置的纲要。
这一章页边,玛丽夫人的批注比别处都密。
她记了一个自己年轻时的案子。
这天晚上,伊芙琳赖在他房间里面不走。
妹妹那一窝姜饼兔子配方已经迭代到了第四版。
可烤箱温度始终拿不准,心里烦,想找人说话。
“哥,讲个故事。”她抱着膝盖坐在自己哥哥的床上:“你那本破书,总该有点能讲的吧。”
“它不是破书。”
“那它有故事吗?”
李察想了想。
“这倒确实是有。”
“那就讲讲!”伊芙琳在床上滚了一圈,等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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