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31节
每多一个伯恩斯独自咽气在木板床上,分驻办下一年的加固预算就要多增加。
温特沃斯之前抱怨过预算紧张,老比格抱怨过附魔弹成本上升,菲尔德上尉抱怨过北方各地外勤任务量比五年前翻了一倍。
所有人都在抱怨账面上的数字,可没有人去算账的源头。
李察没往稿纸上写太多。
帷幕后的事情不能放进表世界杂志,但骨架可以留下,等找到合适语言再披一层皮。
骨架是一个独居老人之所以咳到吐血也不去医院,是因为整套制度专门设计来防止他停下来;
制度让他不停下来,是因为停下来的人会变成负担;
可他不停下来的代价,是哪一天突然倒在码头石阶上,最后一口气吐进河水里。
最后那一口气是会发出声音的,只是表世界的人听不见。
煤矿主、纺织厂主从压榨里赚到的钱进了私人账户。
殁声泄漏引出邪物后,清理的账单算到国家支出上,由全体纳税人分摊。
再说了,这还能让分驻办预算每年一直涨。
如果伯恩斯们都过上了体面日子;
如果在工业区的夜里,不再有人独自咽下最后一口气;
殁声会减少,邪物会变稀。
老比格薪水会跟着砍,菲尔德上尉的外勤津贴会跟着砍。
阿什福德家在帝都的排序会被进一步压低。
整个神秘侧体系,其实都是这套不公的受益者。
哪怕是被动受益者。
李察想到这里,从鼻腔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学者钻研再深,碰不动工厂主账本上每个月的利润;
猎手斧子再快,劈不开议院那些老爷们的脑袋瓜子;
帷幕后那么多了不起的力量,到了真正源头面前,全都使不上劲。
至于大精通和以上的某些高位者,或许自己也在这个制度中受益?
李察不敢再往深的地方推测,他的灵感已经开始预警了……
第175章 小姨到访
这天下午,李察被母亲从书房里拎了出来。
他原本正坐在桌前,把边界石第三组铭文那一行罗马化转折点的笔画拆开来分析。
“下楼。”
“我正在……”
“下楼。”
母亲的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那只按在肩膀上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李察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斜照进院子,把晒过的床单照成了一面飘动的旗。
他合上笔记本,把笔搁在墨水瓶上。
“几点了?”
“两点,下午茶时间。”
“我以为还得过半小时。”
“今天提前。”母亲松开手,但人没离开:“你妹妹在楼下等你。”
下楼的时候,李察听见厨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走进厨房。
妹妹头上的蓝丝带没系紧,斜斜挂在右耳上方,看着像随时要掉下来。
“哥,今天我来教你做帕金饼。”
“……我?”
“你。”
李察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已经抽出一条干净的格子围裙,三两下就给他系好了。
“你最近用脑过度。”她终于解释了一句:“做点别的换换脑子。”
“我没用脑过度。”
“伊芙琳说你昨晚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
“今天下午不许碰书。”母亲把围裙下摆给他抚平:“一切活动以你妹妹为准。”
李察认命地走到操作台前。
一通操作后,他只负责打下手。
随着烤盘进炉,伊芙琳搬了一把椅子到烤箱前坐下。
“你打算盯着它看三十五分钟?”
“嗯。”
“看了它就会变熟?”
“看着才放心。”
李察拖了第二把椅子过来,挨着妹妹坐下。
母亲从门口走进来,把矮凳也搬到烤箱前。
厨房成了三人围坐的小剧场。
烤箱内糖蜜颜色一点一点变深,从棕褐转向焦糖红。
“哥,你这次出去,最远到了哪里?”
“北方,盖尔高地。”
“高地……”伊芙琳念了一下这个词:“那边的人是不是说一种奇怪的话?”
“盖尔语。”
“你能听懂吗?”
“一句也听不懂。”
“那你怎么和他们交流?”
“他们大部分人也会说阿尔比恩官话,但口音很重。”
李察想了想,挑出自己能讲的部分经历。
“村里有个老头每天早上赶羊上坡。
他有一根擦得很亮的牧杖,杖头雕了只蜷起来的羊角。”
“那个老头多大了?”
“看不出来,盖尔高地的老头,脸都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岁。”
“那你和他说话了吗?”
“他对着我说了一句盖尔语,我没听懂。
然后他在自己胸口画了一道斜线,又对着我胸口画了一道。”
“是骂你吗?”
“……不是。”
“是夸你吗?”
“也不是。”李察找了个合适的解释。
“是那一带的人打招呼的老规矩,盖尔人最早是从一种凯尔特部落的礼节里继承下来的。
两个人胸口都被画过这一道,意思就是'我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这话听着像我们大教堂的牧师讲的。”
“他们的礼节里确实有点宗教味。”
“盖尔人有自己的教吗?”
“早就没了。”母亲在旁边接话。
“一千多年前被罗马军团清光了一茬,又被后来的国教清了一茬,到现在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老规矩。”
“……听起来怪可惜的。”伊芙琳手托着腮。
“也不算可惜。”李察搜索着脑子里的相关知识。
“他们的老规矩还在用,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比如圣诞节里的常青树,本来就是凯尔特冬至祭的痕迹。”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每年都摆冷杉,其实也能算是德鲁伊?”
“……不能这么说,但文化能追到那个方向。”
茶喝到第二轮,伊芙琳已经把切下来那一角帕金饼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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