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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05节

  之前那种刀来斧往的喧嚣里,其实藏着一条更深的暗流。

  赫顿先生在中间不停地读。

  每读一段,孩子们身上某一处亮起来的字就会黯下去;

  每黯下去一段,母亲在地下接缝里就会被往上抬一寸。

  被读到无处可藏的那一刻,她自己就会出来。

  “爱德蒙。”

  “在。”

  “东南方第七个孩子,肩胛骨的字。”

  那个孩子的肩胛骨上有一行极淡的铭文,被反复磨损过。

  “'qui silentium tenet'(守静默者)。”爱德蒙报。

  “前罗马对应?”

  雀斑女孩咬了一下嘴唇:

  “'an tí a choinníonn an ciúnas'(持寂之人)。”

  “亚历山大学派衔接?”

  李察的脑子里翻了一下。

  “'silentium sub umbra'(影下之寂)。”

  “好。”

  赫顿先生把这一段挂出去。

  老工头肩胛骨上那行字“啪”地黯了下去,回到了母亲深处。

  “懂了吗?”

  李察已经明悟:“我们在把母亲身上她原本叫不上来名字的那部分,一件件叫出来。”

  “叫出来之后,她就拿不住了。”

  “嗯。”老学者继续挥动手里的红笔:“她的身体是这几千年里所有被她接收的'无名'。”

  “无名者构成她的肉,被读出来之后,那一部分肉就不属于她了。”

  李察皱了皱眉。

  每一道未被命名的悲伤、未被回应的祈祷、未被记下的死亡,都被她收了起来。

  她是一座几千年的坟,坟里埋的全是没人记得的人。

  孩子们是她伸出来要拥抱后人的手,只是这种拥抱,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

  “接下去这几段会更难。”赫顿先生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教会压她的时候,把她原本叫得出名的那些层,一层一层用'地下之女恶魔'盖住。”

  “这一段,我们要把教会盖的盖子先掀掉。”

  “我们在拆教会的封印?”爱德蒙站在自己位置上,声音有些发紧。

  “对。”赫顿先生没有掩饰。

  “教会几百年前的封印是粗暴的。”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把这段拆掉,让她的真名重新被听见,由她自己接受归眠。”

  “……”爱德蒙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银十字。

  “您说的对,教会几百年前做错过,我们今晚来补。”

  老学者朝他微微颔首。

  “那就继续。”

  红铅笔在拓本上重新游动。

  “爱德蒙。”

  “在。”

  “北方那一段被金漆覆盖过的铭文,你能不能读出来?”

  爱德蒙在自己的位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漆在光下一寸一寸剥离:

  “……'illa cui nomen tacetur'(不可言说之名)。”

  “连教会都不敢直接称呼她?”西奥多小声咕哝。

  “嗯。”赫顿先生应了一声。

  “他们用金漆把这句话盖住,是因为念出来会唤起她,但他们又不忍把这一句完全擦掉。”

  “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爱德蒙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知道这位'母亲'本来不该被叫成'恶魔',所以留下了这一句。”

  老学者把这一段拓出来,挂上整段判词末端。

  母亲在地下接缝里又被抬高了一寸。

  李察这一刻能够清楚地“看见”她了。

  她还没出来,但形状已经接近完整。

  整片地下石棺里,那道女性轮廓正在缓慢上升。

  每多一段判词,她就多接受一分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终于要回到她原本的位置上了。

  “'qui in cordibus orphanorum manet'(驻于孤儿心中者)。”

  “'qui lacrimas matris bibit'(饮母亲之泪者)。”

  “'qui in silentio noctis dormit'(眠于夜之寂静者)。”

  一段一段,孩子们一道一道黯下去。

  那两个最近失踪的孩子也停下了,他们眼睛是空的。

  整个大厅的地面震了起来。

  李察感觉到地下那位母亲在抬头。

  最近一厅的 1881年磨坊主厂房,二十五个工人的影子集体往下倒;

  再上一层,1340年的礼拜堂,主教手里的十字架往一边倾;

  最上一层,前罗马的山地,围着十二根新立石头唱歌的人停下了歌声。

  母亲要醒了。

  菲尔德上尉的爆发已经接近尾声,胸口那一团炉火几乎要熄灭。

  “她要来了。”

  爱德蒙的银十字在胸前发烫,他的左手把十字攥得更紧。

  玛姬的橡木短杖立在脚边,杖头羊角朝下。

  西奥多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李察在自己的位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灰雾里浮现出一道没有面孔的女性阴影。

  她从棺里站起来,和地窖壁画上描绘的一模一样。

  李察没去正面看,但灵感还是有些刺痛。

  【感知】加成后的灵感扩散,在这一刻被推到极限。

  这位“母亲”的身体在这一厅,但她的腰在 1881年磨坊主厂房;

  她的肩膀在 1340年礼拜堂;

  她的头在前罗马的山地。

  她从这一厅一直延伸进井口最深处,身体是这四层历史的总和。

  赫顿先生却笑了,目标终于出现。

  红铅笔不再需要,拓本的判词已经挂满。

  老先生右手悬空,左手按在拓本上。

  他深吸一口气。

  自己这一生卡在从业者门槛前突破不过去,正是因为以太基础不纯粹。

  但今晚不一样,他不需要纯粹。

  学者以言辞为剑,他要用一柄宽到能够覆盖三个时代、几十代人的剑,斩开这位母亲身上每一处自己叫不出来的“无名”。

  他开始读自己的判词:

  “Stollithirenna(偷走年轻人影子那一位)。”

  这个名字是这一夜整段判词的总钩,挂在最前面,才能把后面所有内容都挂上去。

  “你由影而立。”

  “Stol,影。”

  “你的本质是不被光照到的部分。”

  “这一条,我们读懂了。”

  母亲身体最上一层,前罗马山地那一段开始消解。

  围着十二根新立石头唱歌的人,此刻已经停下了歌声,站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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