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82节
就停在这里,他没走太近。
赫顿先生昨晚交代里有一条:封印里关着的那位,对人的微循环很敏感,几千年下来没接触过几次活人,每次接触都会让她很兴奋。
他先用灵视大致扫了一圈。
整片河谷的以太场极不均匀。
最深几处洼地,全部排在河谷中央那栋废弃石建筑周围。
这是封印还在工作的证据。
如果封印彻底失效,以太场会四下扩散,向村庄方向蔓延。
往回走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从坡下羊圈方向上来,他手里拄着根擦得很亮的橡木牧杖,杖头雕成了一只蜷起来的羊角。
身后跟着六七只山羊,沿着坡道往上挪。
李察把路让到一侧。
牧羊人走到与他并排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开口说了句什么。
是盖尔语,李察听不懂。
他用阿尔比恩语回了一句:“您好。”
老人抬起空着的右手,先摸了摸自己胸口,又对着李察胸口画了道斜线。
做完后,牧羊人转身继续往坡上走,山羊们跟着他散开。
李察摸了摸下巴。
这个动作,他在伊莎贝拉留下的那份补充资料里见过。
附录里有一节叫《古凯尔特乡间民俗小考》,其中有一类被标注为“认亲式”。
这一类手势不向陌生人使用,只在两个本地人之间传递“这片土地我们都站在上面”的含义。
罗马人来了后,祭司被驱散,这种礼节就从神职阶层下沉到牧人和铁匠。
李察重新往村里走。
他想到昨晚旅舍的对话里,资深者们当着老板的面谈论了不少事情,麦克尼尔夫人甚至当场发布了任务安排。
当时他以为旅舍里的老板一家也是神秘侧的人。
现在看来,这个范围还能再扩大一些。
惠特康姆这一带的本地人,从骨子里就知道怎么和这片土地打交道。
新石器时代的祭司在这里立过石阵,前罗马时代的德鲁伊在这里点过仲夏火,盖尔人在这里讲了一千多年的故事。
每一代人都知晓这片土地的一些规矩,规矩里就包括对神秘侧从业者的配合。
走回旅舍门口的时候,村东那座小教堂的钟敲了七下。
旅舍大厅里已经热闹起来。
吧台后面老板娘正在用一只大铁锅煎培根。
爱德蒙坐在窗边那一桌,西奥多缩在他对面,头发翘了一撮没压下去。
“早。”爱德蒙抬头看他:“你出去了?”
“去东头看了看。”李察解开围巾。
“看到什么没?”西奥多端起自己的茶。
“一群羊和一个放羊的老人。”李察坐下来。
西奥多笑了一声:“那难怪你回来这么晚,年纪大的人话匣子一打开,能从他爷爷讲到自己孙子。”
“他没和我聊。”
“一句话都没说?”
“说了一句,我没听懂,还对着我胸口划了道斜线。”
玛姬这时候才下来,整个人裹在一件比身体大一号的羊毛斗篷里,看着比昨晚还怕冷。
“盖尔人的老规矩,他在跟你打招呼。”
老板娘端着培根从厨房里走出来,搁在新入者这一桌正中央。
“四位小先生先吃。”
她口音很重,但帝国官话讲得字句分明:“今天一天有得受。”
早餐桌上的话题,很快从培根上的肥油转移到了正经事。
麦克尼尔夫人擦了擦嘴,把餐巾叠好搁在盘子边上。
“今天起到加固仪式正式启动,大约需要三四天时间。”
她伸出一根手指。
“我和赫顿先生这几天集中在村里。”
“具体内容包括仪式总图的绘制、仪式用具的预备、当地媒介的采集,石板、盐、燧石、特定植物这一类东西。
还要和行政长官协调,村里到时候要做一次小规模搬迁。”
“搬迁?”西奥多有些疑惑。
“仪式开启那一晚,磨坊河谷三里以内不能有普通人。”
麦克尼尔夫人解释:“惠特康姆这边有几户人家在河谷外圈,到时候得请他们去村里住一晚。”
“好说话吗?”爱德蒙问。
“这边的人。”赫顿先生在旁边接了话:“都很好说话。”
“至于你们。”麦克尼尔夫人的目光落到新入者这一组:
“这两天里,先跟着菲尔德上尉和莎拉女士。”
“我们要做什么?”玛姬问。
“在磨坊周边方圆十里巡查。”这次回答的是菲尔德上尉。
他放下叉子,把刀横搁在盘沿上。
“仪式开始前,磨坊外围的薄弱点要清掉一批。”
“薄弱点?”西奥多的笔已经掏出来了。
“稍后讲。”菲尔德上尉抬手压了一下:“先听完。”
“清扫薄弱点是其一。”麦克尼尔夫人继续说:
“其二,是带你们第一次进帷幕后的近岸层。”
这一句话扔下来,新入者一桌的四个人都有些微微紧张。
“你们四个,我猜进过的只有玛姬。”麦克尼尔夫人看了红发女孩一眼。
玛姬把杯子放下:“小时候去过几次,能在里面看到我太奶,每次都会被她老人家摸两下,我妈管这叫祖宗保佑。”
“爱德蒙呢?”
“神学院教过。”爱德蒙有些不确定:“但教的是教会版本的‘近岸’,叫‘灵性窗口’,性质上有些差别。”
“具体差什么?”西奥多顺势问。
“我们是从十字架后面看进去。”爱德蒙的措辞很克制:“他们是直接打开门走出去。”
西奥多想了想,没继续追问。
“李察呢?”麦克尼尔夫人转过来。
“没进过。”李察很坦然。
“好。”麦克尼尔夫人交叠双手:“那就借这两天,把这一课补上。”
她又看了赫顿先生一眼,把话头让出去。
“你们四个学过的关于帷幕后世界的内容。”
老先生扫了一眼四个年轻人:“多半都很浅。”
“今天我讲深一点的。”
“你们知道一个叫荣格的心理学家吗?”
“听说过。”爱德蒙回答得最快:“神学院的哲学课提到过他,但讲得不深。”
老先生点点头:
“他在这二十年里,和另一位心理学家整理出来了一套理论。”
“他认为,全人类在意识深处是相连的。”
“人类的意识深层里,堆着所有人类反复经历过的情感。”
“恐惧、憎恨、爱、嫉妒、暴力……他把这个叫做‘集体潜意识’。”
赫顿先生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四人反应。
爱德蒙似乎若有所悟,玛姬表情没什么变化,西奥多在飞快记笔记,李察安静地听着。
“我用荣格的理论,是因为它站在学术的前沿。”
老先生继续讲述:
“但在荣格提出这个理论前,前人们同样对于帷幕后的现象有自己的总结。”
“人们见到一团灰雾从沼泽里飘出来,会按照自己听过的传说把它认出来。”
“盖尔人会说‘那是迷魂灯’,撒克逊人会说‘那是夜行客’,凯尔特人会说‘那是引坠火’。”
“名字不一样,本质是同一种东西。
以太会被这些故事影响,真的生产出相关产物,这就是邪物和帷幕后各类物产的本质。”
他把茶杯转了半圈。
“你们听过的邪物,食尸鬼、吸血种、无头骑士、水鬼、报丧女妖、黑犬……都是这片土地上几十代人用恐惧和讲述合力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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